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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喜欢吗?”

    大概是这些年接受的感情热烈又直接,对于这种深藏在心底且百分百用心对待的,她毫无准备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怎么过来了,戏都散场了呢。”苏蕴看着两人,一旁的言思安担心她着凉,赶忙给她披上大衣。

    他却乐在其中地笑笑,回答苏蕴道:“上回你俩不在家,这次刚好见个面。”

    近八百平的顶层套房,早年入住时重新装修过,整体改为黑白金设计风格,入户便是两面金属镶边的酒柜,放置着不少名酒做装饰。

    言思安:

    等到了剧院,苏蕴卸下粉嫩稠酽的旦妆,穿着常服在台下跟同门聊得不亦乐乎,而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言总就跟小手办一样立在边边,胳膊上搭着老婆大人的双面呢大衣。

    像有什么沉重的物体猝不及防碾过她的心脏,震惊之余,漫开来的心情不是喜悦,是不敢相信,是大脑晕                                                眩数秒,后知后觉她误会他时说的话有多么伤人。

    忽然,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书懿心头一紧,下意识为自己辩驳道:“这件事也…也不能全怪我的。”

    出身艺术世家的她与同为书香门第的言思安完全相配,各个方面。

    她拍摄时十六岁。

    稍稍弯下腰,将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

    只不过,回的是严承训住的房间。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早”可以追溯到哪年。

    静下来的空档,似有什么东西复原了。

    严承训拿她没辙似的笑笑,“行,怪我。”

    就连再平常不过的双方父母见面,她都没法做到。

    所以她误会很正常啊。

    有个念头破土而出,她用开玩笑的语调来掩盖内心的错愕与无措:“你该不会暗恋我好多年吧?”

    可是严承训怎么会——

    往里直走是客厅,与吧台接邻。

    怪他没介绍全自己的家人。

    端庄舒展,盈盈一笑,颇有国泰民安的气度。

    他笑:“那你说说,不值得喜欢的理由?”

    他会失落吗?

    思绪停在此处,脚步声渐近,她抬头看严承训捧着杯温水走来。对于她翻到他的“秘密”,他依旧表现得平静,将水递至她面前,“先暖暖手吧。”

    往前拨几代,祖辈是进过宫给帝王唱曲,而她天赋高,小小年纪就已崭露头角,如今近三十,更是能撑起一出大戏。

    苏蕴原想叫言思安定餐馆吃顿饭,书懿和严承训委婉推脱了,毕竟艺人的身材管理是重中之重。

    书懿没接,迫切反问:“你怎么有这个?”

    哥嫂视线扫来,她略显羞涩地瞪一眼严承训。

    “她是——”

    “她就是书懿,”他停顿一下,思索按影视剧里的桥段,后边应该要跟一句关系的简述。

    反观她的家庭。

    书懿闻声移去目光。

    目光所及只有他的爱人。

    她抿了抿唇,犹豫再三道:“你知道的,我没有完整的家,传出去也只会被诟病,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她上回送的月球灯安然摆放在黑岩板茶几中央。

    严承训唤了一声,他才舍得看过来。

    新婚夫妇恩恩爱爱,书懿没开口就被喂了一把粮,但没想到她身旁的男人燃起好胜心,不动声色地敞开一侧外套,将她裹入怀里。

    胜负欲都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么好看的眼睛以后不要哭了。”

    “他们估计还在剧院。”

    那会儿,书懿才十六岁。

    他牵着她往外走,一路上提起许多他哥的事。

    温热干燥的指腹抚过眼尾。

    不确定该怎么介绍——

    书懿裹着外套坐在沙发,暗绒窗帘遮挡全景落地窗,唯靠中空水晶吊灯折射耀眼的亮光。

    严承训不置可否地笑笑。

    挂名的花篮干脆送到姑娘面前。

    可她的心意全在此前一番争吵里打散了。

    四人对此笑作一团。

    想攀关系的合作商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盛爵的言总爱听曲,连忙安排了一场大戏,请的也是知名的剧团。事实上,言思安从没有这附庸风雅的兴致,但也没驳面子,坐在茶楼厢房听了一出《桃花扇》。

    没来由地,书懿有点犯怵。

    突然,隔着外套搭在她腰上的手被握住,依偎在他臂弯里的人扬起唇,主动接过话:“那我,应该随承训叫你们哥哥嫂嫂吗?”

    书懿讶然:“你哥在江川?”

    [走得急拿错了。]

    混迹生意场上多年,他的眼神透着一股锐利与精明。

    微微撩起眼帘,对面男人单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她,气急之下说的话重新荡回耳畔,她又觉窘迫地低下头,抬手遮挡半边脸。

    “那现在——”他朝她伸出手,“要不要跟我去见一下?”

    连同他的声音,都似一场温柔的雨降在耳边。

    也不着急,很有耐心地等着。

    戏份不多,全片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再加上映后反响一般般,她没能激起任何水花,时至今日,还有一部分粉丝不知道她演过这个角色。

    *19:46

    很有韵味的一张脸。

    “这位是?”言思安问。

    书懿垂头盯着屏幕,白光映在她脸上,无法相信事情能发展至如此巧合的地步。

    除去拍戏需要,书懿很久没有哭了,但刚刚各样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激荡,硬是逼出几滴眼泪,此刻深呼吸,肺腑仍隐隐作痛。

    他应该一早就知道她的。

    [哥,沙发上的外套是你拿走了?]

    严承训正要介绍,目送同门离开的苏蕴转过身来,“是妈说的,前阵子阿训带回家的女朋友吧?”

    扮李香君的青衣身段好,唱腔清丽婉转。

    一问,才知人姓苏,单名一个蕴。

    一大男人叫叠字,想想也怪异。

    她握拳砸了下眼前人的肩膀,“那怪谁?”

    那他也才读高中的年纪。

    灰暗阴郁的雨天,落满水珠的伞面映出男人朦胧又孤独的轮廓,右下角打着影片的名字《Meetloveragain》,讲述一位中年失意的男人机缘巧合下回到十七岁,见到离他而去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被电影制片发掘,客串男主人公的初恋。

    冷静下来的这些天,她其实想通了眷恋源于何处。

    回酒店的路上,书懿有偷偷搜索苏蕴的信息。

    这一回口吻理直气壮,严承训顺势握紧她的手,反扣在掌中,一一认下罪,“嗯,还是怪我。”

    一向自信潇洒的她在展露软肋之后,会不自觉局促不安。严承训察觉到她心底的顾虑,屈膝蹲在她面前,换他用仰头的姿势注视她。

    但——

    书懿缄默着,仰头看眼前人。

    严承训握住她搭上来的手,稍用力一拉,将人拽到自己跟前,接着把风衣披在她身上,最后低下头,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迹。

    一米七的高个,头回娇得像小鸟。

    言思安搂着苏蕴,特意纠正书懿:“他可没喊我哥哥过。”

    “可是书懿,”严承训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去捂热,抚平她心头的疤,

    经此,言大少爷真起了雅兴。

    一连好几句话,把道理先占了,让严承训——这位差点被扣脚踩两条船罪名的人哑口无言。而书懿见他不说话,索性再眨两下眼,试图装无辜萌混过关。

    书懿碰见他俩的那天,苏蕴结束崇南场的演出,言思安亲自来接人下班。今儿又逢江川场开演,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舍下成堆的工作,也一定要来陪老婆。

    严承训:

    漠然出尘的言大少爷静静听着,生出情丝。

    这不是……她的出道作吗?

    比他年长五岁,没什么同龄好友便一心读书,早早修完课程回国接管姑姑打理的产业,酒店餐饮仅是其中之一。作为日理万机的工作狂,三十好几还没个对象,秦婉伊急得天天念叨这事,直到去年春。

    剧院顶灯亮堂,隔几步远,书懿瞧清了他的模样,五官轮廓和严承训相似,冲击感强烈的欧式眼皮却随了秦婉伊,再加上他不需要为了上镜而控制体脂,身形也较严承训健硕些。

    这就是看老婆和看陌生女人的区别吗?

    保持侧坐的姿势,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又没见过你哥,怎么知道你们兄弟俩长得那么像,还好巧不巧穿一样的外套。”

    书懿和严承训顺路回酒店。

    默认了。

    怕书懿不信,严承训特意点开聊天页面,赫然显示着他与亲哥的对话,而消息往来的时间恰好是她发语音质问的时候。www.banweishuwu.me

    好……好像还挺重。

    又或者,他什么时候看的这部电影?

    她刚刚都说了哪些话来着?

    男人啊。

    好奇的目光逡巡一圈,缓缓落在那盏月球灯,近了看,灯的底座边上搁着DVD碟片。外壳边角有多处划痕,封皮早已褪去色彩,但书懿莫名眼熟,抻直胳膊拿过来一瞧,愕然怔神。

    书懿唇边的弧度却僵住了。

    于是,他们在剧院门口告别。

    是她的感情受他引导,从一开始的玩玩变得越来越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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