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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千秋:“臣过眼即忘,担不起这大任。”

    “又有茶果吃。”刚醒过来的雪王被赵公公带来,雪王看见茶果,跳到侍花郎跟前,攀着侍花郎手臂,踮起脚拿茶果。

    等会有宴席,点师只拿一枚,“钦天府一时,世间十日。”

    雪千秋把山楂放进嘴里,杀他是其一,取剑是其二。

    “以前你可不喜欢看书。”古宋皇拍拍身侧的台阶。

    雪千秋止住脚步:“字字为宝。”

    剑鞘一半白玉一半黄金,随着他的动作,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掉在海里的金玉错。

    雪千秋弓着身体走过去,“年少不知书中宝。”

    茗师回眸一笑。笑得意味不明。

    雪王:“……”

    雪千秋:“入京时,我和茗师交手,受了点伤,伤了根骨,再也做不出精美的器械。”

    雪千秋默不作声。

    广陵军胜了,东方霸王以一万的兵力取下北地,听说她脚踏双马,活擒敌军首领,今日班师回朝,百官迎接。

    “放心,没人会抢你的位置。”点师伸向侍花郎盘子里的茶果。

    雪千秋记得它,去年贺礼,一起送过来的,雪千秋下跪认错,“臣知错。”

    “他是谁?”道童躲在雪银舞身后,看着一个全身如墨的人从夫子身体里走出。

    雪千秋:“?”他昨日才来皇城,阿茶怎会这么快?

    雪王细嚼慢咽,古宋皇和雪千秋盯着他,终于等他吞完茶果,才说,“舅舅,茶果是好吃,可雪是自由的。”

    雪千秋答得挺快:“没有。”

    茗师是为了取金玉错?

    古宋皇:“你在责怪我当年没出兵?”

    “你倒是乐得自在。”古宋皇冷静下来,坐回台阶。

    雪千秋冷静提问:“为何是雪域?”

    皇城大门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身披朝服的百官站在中间,簇拥古宋皇,左右的礼兵面前搁着红绸缎的角笛,雪千秋站在最后,揪过面前的雪绒花。

    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候在眼前,夫子自责,我也没怪你呀。

    “他听不见。”只有碗大的花花钻出夫子衣袍,跑到夫子肩头,对准他的耳朵喊“墨生”。

    古宋皇:“当年各路敌军南下,我不得不为。”

    “我要出来了。”墨生遵守承诺,提前给夫子打招呼,夫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专心饮茶。

    “最近在看什么书?”古宋皇轻轻把剑放在地上,望着老人。

    头顶上是流转的星空,夫子扫过地上散乱的仪器,点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来,这些仪器是早已准备好的,夫子看见道童,“你是……我师弟?”

    来时头发上染了墨汁,墨香经久不散,走到哪里都是一股子墨味,雪千秋胡编乱造,“《忘千书》”

    雪王双手抓着茶果,溜到雪千秋跟前,递给他一枚,“你们在说什么?”

    点师是古宋皇的人,设阵把

    点师话里有话,雪千秋迟疑,拿出油纸包,边走边吃。迎面走来一排端着茶果的侍花郎,最前面是仙宫的茗师,她停住脚,目光在雪千秋身上扫了一圈,“新来的茶师?”

    “所有人都在怪我,今天上奏说钱给少了,明天上奏说又受灾了,我给出结果不是你不满意,就是他不满意,我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傀儡。”古宋皇发泄心中的不满,踢中地上的金玉错,叮当错乱,“这个位置你来坐?”

    古宋皇厌极了他不说话,“若是派兵支援,敌军将会深入腹地。”

    难怪点师出府,容颜即变,雪千秋吐出籽,“茗师也修茶道?”

    不用问,道童是从御膳房“拿”的,点师手伸进道童怀里,摸出一包山楂,丢开道童,拆开油纸包,捡了一粒丢进嘴里。

    “领主”                                                二字是雪千秋年少入京时得到的空头称号,实际上他无官无职,现在想来,“领主”不过是哄他的甜言蜜语罢了,雪千秋摆正雪银舞头上的雪绒花,“以后不要再称呼‘领主’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雪银舞捂着头,刚想发火,看见雪千秋,怒火消散,“领主。”

    茗师带着侍花郎离开,殿内空荡荡,雪千秋端了盘茶果递给门口的点师,他不过同点师喝了一壶茶,却时至中秋。

    雪千秋最近看过的墨宝只有圣旨,古宋皇人在皇城,却知道是他假传圣旨,雪千秋弓着身体,“囫囵吞枣,过眼即忘。”

    古宋皇握得雪千秋指节发白,“你在恨我?”

    点师挑高右边眼睛打量雪千秋,好似在说你居然不知道为何,“茗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的决策她都知道,她让你不要来皇城,是怕你抢走她的位置。”

    点师脚步加快,连带着雪千秋也加快脚步。穿过宫门,停在殿门,点师示意雪千秋单独进去,皇袍加身的人坐在两层台阶之上,观赏手里的剑。

    “哦——”古宋皇抬头,“你倒是与我说说书中有几宝?”

    不喊“领主”,那就只有喊‘哥’了,雪银舞指着踮脚看热闹的夫子、道童,“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此前民间谣传,茗师动手打伤了雪域领主,说是折了腿,断了胳膊,瞎了眼。现在见到本人,是比画像里要瘦许多,古宋皇动了恻隐之心,责怪茗师下手太狠,刚进屋的茗师心中直喊冤,又要背锅。

    “你还是在怪我。”古宋皇说,“雪域处于边境,我派去的兵半途遭遇叛军,广陵的军呆在腹地,若是把她们调去雪域,你现在看见的,便会是满地坟墓。”

    点师:“她的府邸在云里雾里,我和她认识很多年,却非同道中人。”

    入了皇城,茗师带走雪王,丢下雪银舞不闻不问,茗师府内除了茶就是茶,饿得雪银舞到处找吃的,遇到做贼心虚的道童,跟着他一起去了钦天府。

    雪千秋脸色铁青,他拿城儿当筹码。

    古宋皇起身,放下手里的半枚茶果,去了城门,茗师捡起地上的金玉错,坠在后面,雪千秋拿出油纸包,看着最后一粒山楂,“茗师去雪鸢当真是为了取剑?”

    茗师一巴掌打过去,“刚进了贼,就剩下这些了,你再吃,我交不了差。”

    雪千秋站在原地,等待台阶上的人说话。

    茗师微笑:“好过你,困在钦天府。”

    “我跟你提前说了,是你不理我。”墨生蹲在夫子面前,略显委屈。

    赵公公小步跑进来,“东方将军凯旋而归,已至城门。”

    山楂成熟过头了,沙软绵糯,不好吃。点师把油纸包塞给雪千秋,雪千秋一头雾水,折好油纸包收进袖中。

    紫流星僵在门口,两人钻进钦天府,身体缩小,变成五六岁模样,道童头发花白,纤长的双眉垂在下巴,嘴下挂着山羊胡,又老又小。榻上的夫子套着宽大的衣袍端坐饮茶,雪银舞托着衣袍,奔至榻前,“夫子。”

    茗师是古宋皇身边的红人,她所作所为,都是他的命令,近些年雪域太强,又是皇室,茶王争霸不过是一个敲打雪家的幌子。为何他又改变了主意?

    墨生也变至五、六岁模样,墨色的衣袍拖在身后,他的面容和榻上的夫子一样。他不作解释,跳下榻,踢开地上的金漏斗,捡起地上的金剪刀,抬脚抹去散在地上的茶粉,金色的墙壁、地板退为褐色。墨生蘸取盏里的茶水,在夫子额上、脸颊画符,符阵退散,夫子清醒,“墨生!”

    雪千秋眉头舒展,古宋皇挂着一张脸,夺走雪王送到嘴边的茶果。

    “你们慢慢逛,有缘也不见。”道童从雪千秋身边跑过,听到“钦天府”三个字,按照这条路直走,道童会去到钦天府,他可以找到夫子。

    古宋皇:“即字字为宝,为何读不懂字中含义?”

    点师后背似乎长了眼睛,知晓他的动作,“他很啰嗦,一说便是几个时辰,现在不吃,以后没得机会吃。”

    点师提醒,该去城门了。

    古宋皇抓住雪千秋手腕扶他起来,“我会找人治好你的伤病。”

    茗师并非轮回的人,眼前的点师也不是,她们是第一世里留下的人。雪千秋把籽放在油纸包里收进袖袋,“茗师和鹿候有仇?”

    雪千秋不言。他曾派人查过,古宋皇未曾派过兵。

    点师悻悻然收回手,走在茗师身侧,“花田守不住,守着茶果有何用。”

    古宋皇:“雪域太远,难以做出我想要的,我给你辟出一个园子,你可以慢慢做。”

    雪千秋笑着接过茶果,“这里每天都有茶果吃,要留下来?”

    雪千秋弓着身体坐过去,中间隔出一拳的距离。

    雪千秋的回答依旧是“没有。”

    “看看你做的什么东西。”古宋皇抽出袖袋里的望远镜,丢给雪千秋。

    茗师是提醒过雪千秋不要来皇城,只不过点师怎么会知道。

    宫墙檐停着休憩的小鸟,小鸟全身羽毛嫩绿,幻视道观里的绿绿,路过的宫人喊着“点师”,点师不理不睬,径直前行,转角处撞出一个宫人,和雪千秋撞个满怀,怀里的食物散在地上,宫人不停眨眼睛,点师停住脚,提起他的后颈。【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你呀你呀。”古宋皇再次拍身边的空位,“这么大人了,还跟孩童一样。《近期必看好书:百家文学》”

    “点点~~”道童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茶果,在衣袍上擦了两下,递给点师,“刚做的,尝尝。”

    道童看不见自己模样,只嫌夫子烦,顺走一只茶盏,“趁点点还没回来,快点走啦。”

    雪千秋:“雪域人生在雪里,只要回到雪地,伤痛自然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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