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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这才看见骆六身旁的薛县尉，话头戛然而止。
“见过少府。”刘三宝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来。
“少府就放心吧，总归是还有最后三天，他们拖无可拖，最终还是要乖乖听命的！”
头前几人有些见识，待看清了她的面貌，立时大声嚷起来：
抱玉将目光从他的臀部挪回面部，“怎么回事？”
周泰见抱玉脸色变了，赶紧低声提醒：“事关紧要，须报郑明府知。”
二十岁的将仕郎锐气逼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事事皆要弄个清楚明白、事事皆要亲力亲为，教底下的人如何自处？得让她知道，周泰虽卑，还是有些用处的。
“少府应是早就看过计账了，账面上的户口的确还是那么多，可那是给上头看的，实际上的户口自建贞八年起就逐年递减，县里一直没往上报。去岁干旱，地里收成不好，永业田里的桑麻作物泰半枯死，年底光是我们兴水一村就逃了十户，四乡二十村加起来得有百户，这么一摊下来，也不怪乡亲们要闹。”
骆六的俸钱是每月十贯，三中取一作罚，并不算多。如此一来，县尉有了台阶可下，不管骆六领不领情，郑县令那里都算是有了交待。
……< 民意汹汹，周泰喊那几嗓子就如同滴水入汪洋，掀不起半点波澜。
骆六直接将得意挂在了下巴上，扬着脖子，很是痛快地打开了府仓，因有恃无恐，倒也不再隐瞒，话说得十分坦荡。
浙西道乃大唐财赋重地，道州县三级官吏，政绩首重税收，只要租庸调能依期足额输纳，底下做些手脚，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是郑业，是新来的白脸县尉！郑业呢？我们要见郑业！今天他若是不来，我们就过到县衙去找！”
“什么布商？”抱玉有些没听明白，才问了一句，骆六便插嘴道：
刘三宝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仗着脸皮厚如城墙，只是一味地讪笑：“少府说笑了、说笑了！”
刘三宝抻了一会，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吆喝了两嗓子，随后将抱玉引到一侧，低声道：
自赴任以来，她总是虑事的时候多些、度人的时候少些，仿佛两处心窍只开了一处，此刻得人提醒，许多事竟是骤然明了。
“县城几家商号知道村里缺布，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村口支棚摆摊，将成布加价出售。村民本就着急上火，双方议价不成，很快就起了争执，人头越聚越多，最终成乱。”
郑业此人心胸狭窄，视考课如命，薛抱玉若是允了延期，回去怕是要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刘三宝将这事说得简略而含糊，抱玉心里本来还有诸多疑绪，待看清那个“骆”字，疑惑也就解了大半：十有八九，这卖布的生意里也有郑业郑县令的一份好处。
周泰微垂着头，模样恭谨，不卑不亢。
抱玉看着他默了半晌，淡声问：“依你之见，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见抱玉露出惊愕之色，刘三宝仔细给她解释：
前方一株大槐树下，愤怒的乡民扛着铁锸、大镰等称手农具，将几个里正团团围在中间。
薛县尉是个聪明人，他一早就看出来了，既拖到此刻才出言提醒，就不怕对方看透自己的心思。
抱玉嗤了一声：“早知如此，何不及早禀明？某没记错的话，刘里正似乎很有些手段直达明府。”
“乡民们闹起来了，一伙正往县上来，还有一伙要去州里告状，卑职等好说歹说才给拦到半途，他们死活都不肯回去，少府还是派人过去看看吧！”
刘三宝笑笑：“也不唯咱们丰海一县如此，杭州府九县都是如此。”
骆六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话说得笃定，抱玉看着空置了一半还多的布架子，眉头却越蹙越紧。
一行人疾行至村口，就见几架贩货棚子东倒西歪地躺在路中间，四角支撑的竹竿已被人折断，招幡也被扯烂，上头的商号倒还依稀可辨，其中一个赫然是个“骆”字。
周泰一听这话顿时心思大定，微笑道：“仓督公然索贿，有损官威，宜严惩，就地笞之，一儆效尤、二息民愤；骆六督察失职，恤其辛劳可免皮肉之苦，罚钱三贯，小惩大诫。”
正欲问话，仓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骆六可在？”
“且住！”抱玉定了定神，朝着他们喝了一声，沉声问：“摊逃之弊
“啥？不能做主？不能做主为何拦路，滚开，教能做主的来！”
“皇粮国税自有定额，是说减就能减的？带头闹事的是哪个，绑了打一顿，下到大狱去，看谁还敢生事！”
刘三宝和同行的里正们自然都知道，薛抱玉因差科得罪了郑业，故而今年的庸调实际上是由骆六勾当。正因如此，乡里一出事，他们不去西厅禀报，反而直接找到了府仓。
官路漫漫，其中的三昧，当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今早那道牓文一贴出去，怎么着？午后立刻就有人过来交布了！穷山恶水出刁民，不见棺材不落泪，咱们丰海一贯如此。”
乡民识人，一看官位，二看资历，新来的薛少府官卑而脸嫩，自是无法服众。莫论你是进士擢第还是博学宏词登科，锦心与绣口，到了乡里村坊一样无用。
私下行贿的事干得熟门熟路，到了正经事反倒成了哑巴，岂非可笑？
过了身份关、过了科举关，一道新的关隘又在此刻露出了冰山一角。
“哼！说的好听，你的心思，你自己清楚！”
抱玉打量过去，只见此人三十来岁年纪，精瘦如猴，颏下翘着几茎短须，一副精明相貌。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原来还是一位熟人。
周泰的话教抱玉冷静下来。m.juyuanshu.cc
“也不必绕这冤枉路，他既装聋作哑，何不直接去州里问刺史？刺史不成，就去道上问观察使！”
“少府也看到了，事已至此，不给句准话定是不成了。庸调的数目是州里一早就定好的，改动恐非易事，乡亲们交不上布，实是因人丁太薄、织机太少，若是能将期限向后延上十天半月，卑职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此困必解。”
可既是已经碰见了薛抱玉，里正们便就着这个局面往下动起了心思。
隐瞒逃户不报，将税赋摊到余下的丁口头上，这不就是朝廷严令禁止的“摊逃”？抱玉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三宝红了脸，呛声道：“你说这话倒好像是刘某存心隐瞒一般，少府明鉴，刘某绝无此意，方才提议，不过是一心解今日之困罢了。”
郑业放任差科舞弊，既然周泰知情，徐为就没道理不知。那么，他主动提起差科之事，对《改良状》大加赞赏时，揣着的是什么心思？
据刘三宝所言，今年的庸调之所以迟迟收不上来，不是乡民不肯交，而是实在交不上。“今岁年景不佳，大伙都盼着县里能酌情减免些，结果却盼来了第二道牓文！”刘三宝说到此处瞥了骆六一眼，“那几家布商也是火上浇油，加价加到了天上，乡亲们被逼无奈，这就闹起来了！”
今年的庸调的却太重，乡民若是实在交不上，缺额就得由里正们兜着，若是新来的白脸县尉能将此事担起来，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抱玉忍着气，手指骆六，“速去将此事禀报给郑县令，若有贻误，拿你是问！”转头命令刘三宝：“头前引路，详细情由，边走边说。”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灵巧地绕过了门口的两个守卫，径自闪入仓房，“不好了，出大事了！乡民闹着减税，正往县衙来呢，你快——”
那几个里正好话说尽，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终于看见村口的官袍，急忙扯着嗓子喊道：“县令来啦！县令来啦！”
周泰……对了，还有这个周泰，抱玉仔细端详起面前这位貌似忠厚长者的老吏，他明明有许多机会提醒自己，偏偏拖到这个时候，揣的又是何等样的心思？
“那怎么行？”周泰跟上来，瞪了刘三宝一眼，转头对抱玉道：“少府万万不可答允，事关庸调，无论是数目还是期限都非同小可。杭州府素有惯例，租庸调不能如期缴纳者，县令罚俸半年，记入考课！”
“今年的数目的确与往年一样，可那是总数，若挨家挨户摊下来，每个丁口实际上缴的数目比以往多了三成还有余。”
刘三宝一看见脸白手黑的薛县尉，才愈合没几日的屁股就又觉得隐隐作痛。
西厅武吏在抱玉身前拦成一排，周泰趋步上前，扯着嗓子喊道：“父老乡亲们，都听我说、听我说！薛县尉专知庸调事，他听说了大伙的难处，特地来与你们商议……不是扯谎，是商议！你们先别说话，都听我说！……”
他也算是个老里正了，差科上捞油水的事，干了没有百回也有十回，自诩是驾轻就熟、熟能生巧，哪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在薛抱玉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如少府所见，现如今收上来的还不足四成……交不上？哪里是交不上，只是不肯交罢了，家家户户都拖着，急也没办法。”
抱玉虽有一万个不甘，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依了周泰之言。
“对，再不成就去长安敲登闻鼓、告御状！”
“话虽如此，凡事都得讲个度，真逼出什么访府闹衙的事，那可就……那可就不好办了。”刘三宝觑着抱玉，又添了一句。
周刘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西厅胥吏并在场里正纷纷加入其中，两班人马的七嘴八舌与外围乡民的吵嚷声交织成一道乱哄哄的音流，绕着抱玉的耳畔旋转不歇。
“莫嚼蛆，只问你一句：减免否？”
刘三宝与众里正对过眼神，老实回话：
乡民回头瞧见抱玉等人，呼啦一下便涌了上来。
] 来人这才看见骆六身旁的薛县尉，话头戛然而止。
“见过少府。”刘三宝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来。
“少府就放心吧，总归是还有最后三天，他们拖无可拖，最终还是要乖乖听命的！”
头前几人有些见识，待看清了她的面貌，立时大声嚷起来：
抱玉将目光从他的臀部挪回面部，“怎么回事？”
周泰见抱玉脸色变了，赶紧低声提醒：“事关紧要，须报郑明府知。”
二十岁的将仕郎锐气逼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事事皆要弄个清楚明白、事事皆要亲力亲为，教底下的人如何自处？得让她知道，周泰虽卑，还是有些用处的。
“少府应是早就看过计账了，账面上的户口的确还是那么多，可那是给上头看的，实际上的户口自建贞八年起就逐年递减，县里一直没往上报。去岁干旱，地里收成不好，永业田里的桑麻作物泰半枯死，年底光是我们兴水一村就逃了十户，四乡二十村加起来得有百户，这么一摊下来，也不怪乡亲们要闹。”
骆六的俸钱是每月十贯，三中取一作罚，并不算多。如此一来，县尉有了台阶可下，不管骆六领不领情，郑县令那里都算是有了交待。
……< 民意汹汹，周泰喊那几嗓子就如同滴水入汪洋，掀不起半点波澜。
骆六直接将得意挂在了下巴上，扬着脖子，很是痛快地打开了府仓，因有恃无恐，倒也不再隐瞒，话说得十分坦荡。
浙西道乃大唐财赋重地，道州县三级官吏，政绩首重税收，只要租庸调能依期足额输纳，底下做些手脚，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是郑业，是新来的白脸县尉！郑业呢？我们要见郑业！今天他若是不来，我们就过到县衙去找！”
“什么布商？”抱玉有些没听明白，才问了一句，骆六便插嘴道：
刘三宝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仗着脸皮厚如城墙，只是一味地讪笑：“少府说笑了、说笑了！”
刘三宝抻了一会，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吆喝了两嗓子，随后将抱玉引到一侧，低声道：
自赴任以来，她总是虑事的时候多些、度人的时候少些，仿佛两处心窍只开了一处，此刻得人提醒，许多事竟是骤然明了。
“县城几家商号知道村里缺布，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村口支棚摆摊，将成布加价出售。村民本就着急上火，双方议价不成，很快就起了争执，人头越聚越多，最终成乱。”
郑业此人心胸狭窄，视考课如命，薛抱玉若是允了延期，回去怕是要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刘三宝将这事说得简略而含糊，抱玉心里本来还有诸多疑绪，待看清那个“骆”字，疑惑也就解了大半：十有八九，这卖布的生意里也有郑业郑县令的一份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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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玉看着他默了半晌，淡声问：“依你之见，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见抱玉露出惊愕之色，刘三宝仔细给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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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疾行至村口，就见几架贩货棚子东倒西歪地躺在路中间，四角支撑的竹竿已被人折断，招幡也被扯烂，上头的商号倒还依稀可辨，其中一个赫然是个“骆”字。
周泰一听这话顿时心思大定，微笑道：“仓督公然索贿，有损官威，宜严惩，就地笞之，一儆效尤、二息民愤；骆六督察失职，恤其辛劳可免皮肉之苦，罚钱三贯，小惩大诫。”
正欲问话，仓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骆六可在？”
“且住！”抱玉定了定神，朝着他们喝了一声，沉声问：“摊逃之弊
“啥？不能做主？不能做主为何拦路，滚开，教能做主的来！”
“皇粮国税自有定额，是说减就能减的？带头闹事的是哪个，绑了打一顿，下到大狱去，看谁还敢生事！”
刘三宝和同行的里正们自然都知道，薛抱玉因差科得罪了郑业，故而今年的庸调实际上是由骆六勾当。正因如此，乡里一出事，他们不去西厅禀报，反而直接找到了府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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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那道牓文一贴出去，怎么着？午后立刻就有人过来交布了！穷山恶水出刁民，不见棺材不落泪，咱们丰海一贯如此。”
乡民识人，一看官位，二看资历，新来的薛少府官卑而脸嫩，自是无法服众。莫论你是进士擢第还是博学宏词登科，锦心与绣口，到了乡里村坊一样无用。
私下行贿的事干得熟门熟路，到了正经事反倒成了哑巴，岂非可笑？
过了身份关、过了科举关，一道新的关隘又在此刻露出了冰山一角。
“哼！说的好听，你的心思，你自己清楚！”
抱玉打量过去，只见此人三十来岁年纪，精瘦如猴，颏下翘着几茎短须，一副精明相貌。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原来还是一位熟人。
周泰的话教抱玉冷静下来。m.juyuanshu.cc
“也不必绕这冤枉路，他既装聋作哑，何不直接去州里问刺史？刺史不成，就去道上问观察使！”
“少府也看到了，事已至此，不给句准话定是不成了。庸调的数目是州里一早就定好的，改动恐非易事，乡亲们交不上布，实是因人丁太薄、织机太少，若是能将期限向后延上十天半月，卑职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此困必解。”
可既是已经碰见了薛抱玉，里正们便就着这个局面往下动起了心思。
隐瞒逃户不报，将税赋摊到余下的丁口头上，这不就是朝廷严令禁止的“摊逃”？抱玉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三宝红了脸，呛声道：“你说这话倒好像是刘某存心隐瞒一般，少府明鉴，刘某绝无此意，方才提议，不过是一心解今日之困罢了。”
郑业放任差科舞弊，既然周泰知情，徐为就没道理不知。那么，他主动提起差科之事，对《改良状》大加赞赏时，揣着的是什么心思？
据刘三宝所言，今年的庸调之所以迟迟收不上来，不是乡民不肯交，而是实在交不上。“今岁年景不佳，大伙都盼着县里能酌情减免些，结果却盼来了第二道牓文！”刘三宝说到此处瞥了骆六一眼，“那几家布商也是火上浇油，加价加到了天上，乡亲们被逼无奈，这就闹起来了！”
今年的庸调的却太重，乡民若是实在交不上，缺额就得由里正们兜着，若是新来的白脸县尉能将此事担起来，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抱玉忍着气，手指骆六，“速去将此事禀报给郑县令，若有贻误，拿你是问！”转头命令刘三宝：“头前引路，详细情由，边走边说。”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灵巧地绕过了门口的两个守卫，径自闪入仓房，“不好了，出大事了！乡民闹着减税，正往县衙来呢，你快——”
那几个里正好话说尽，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终于看见村口的官袍，急忙扯着嗓子喊道：“县令来啦！县令来啦！”
周泰……对了，还有这个周泰，抱玉仔细端详起面前这位貌似忠厚长者的老吏，他明明有许多机会提醒自己，偏偏拖到这个时候，揣的又是何等样的心思？
“那怎么行？”周泰跟上来，瞪了刘三宝一眼，转头对抱玉道：“少府万万不可答允，事关庸调，无论是数目还是期限都非同小可。杭州府素有惯例，租庸调不能如期缴纳者，县令罚俸半年，记入考课！”
“今年的数目的确与往年一样，可那是总数，若挨家挨户摊下来，每个丁口实际上缴的数目比以往多了三成还有余。”
刘三宝一看见脸白手黑的薛县尉，才愈合没几日的屁股就又觉得隐隐作痛。
西厅武吏在抱玉身前拦成一排，周泰趋步上前，扯着嗓子喊道：“父老乡亲们，都听我说、听我说！薛县尉专知庸调事，他听说了大伙的难处，特地来与你们商议……不是扯谎，是商议！你们先别说话，都听我说！……”
他也算是个老里正了，差科上捞油水的事，干了没有百回也有十回，自诩是驾轻就熟、熟能生巧，哪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在薛抱玉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如少府所见，现如今收上来的还不足四成……交不上？哪里是交不上，只是不肯交罢了，家家户户都拖着，急也没办法。”
抱玉虽有一万个不甘，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依了周泰之言。
“对，再不成就去长安敲登闻鼓、告御状！”
“话虽如此，凡事都得讲个度，真逼出什么访府闹衙的事，那可就……那可就不好办了。”刘三宝觑着抱玉，又添了一句。
周刘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西厅胥吏并在场里正纷纷加入其中，两班人马的七嘴八舌与外围乡民的吵嚷声交织成一道乱哄哄的音流，绕着抱玉的耳畔旋转不歇。
“莫嚼蛆，只问你一句：减免否？”
刘三宝与众里正对过眼神，老实回话：
乡民回头瞧见抱玉等人，呼啦一下便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