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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习了一些时日的剑招终于派上用场,沈止罹双目微沉,长剑在手中按捺不住的嗡鸣。

    于唯菏神色紧张起来,沈止罹在时,他们难得轻松许多。

    “看,就像这样。”

    屋里的火盆烧得正旺,但九方瑾依旧裹着厚厚的大氅,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大氅中。

    婵婵懵懂,玉奴说什么便是什么,应得很干脆。

    

    

    

    

    每一个隆冬,都是难熬的。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不对,”滕云越上前,胸膛贴着沈止罹脊背,手握上他的手腕,沈止罹的目光落在剑锋之上,滕云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挥剑之时手腕放平,剑尖走直线,一寸都不可偏斜。”

    

    滕云越手腕轻挑,便挡住了沈止罹奋力刺来的一击,他身形微转,连同沈止罹瞬息间的变招也接了个全。

    

    

    

    

    沈止罹睫毛颤了颤,旋即回身,剑尖向后刺出,正冲滕云越大开的空门。

    

    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玉奴跟在毚毚身后钻出去,那是一个隐秘的狗洞,城外有睿王看着,他们要离开,自然要走旁人想不到之处。

    

    滕云越惊醒般地攥了攥拳,克制不住地轻笑出声。

    

    

    玉奴将身上宽大的衣袍又裹了裹,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一呼一吸间,喉管都带着刺痛。

    沈止罹见温度正常,稍稍放下心,牵着滕云越坐下,正色道:“留在皇城的那个小孩,出了点问题,得赶过去。”

    

    沈止罹猛地向前一步,手忙脚乱的收剑入鞘,垂着眼不敢看滕云越,胡乱抹了把脸,口中道:“练了一身热汗,辛苦不渡了,我先去盥洗一番。”

    

    于唯萱侧头,看着滕云越目不转睛的模样,心底有些异样,好像这幅景象在哪里见过。

    牧理身形又大上一圈,肌肉虬结,同旁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沈止罹蹙着眉,摸上九方瑾额头,口中疑道:“怎的这般畏寒?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剑不在快,先求稳,肩沉、肘坠、腕活。”

    “握剑切莫太紧。”

    沈止罹以往自己摸索的剑招错漏百出,如今被滕云越一一指出,但改过来非一朝一夕的事。

    每说一处,滕云越的掌心便滑至一处,沈止罹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面上热意显着,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偏偏滕云越面上一片正经,仿佛十分认真教导沈止罹,让沈止罹的话梗在喉口。

    

    

    清越剑鸣中,片片雪花被荡飞,露出剑身后的一双冷目。

    “放心吧,我们走之前,会将城外清理一遍,剩下的,你们可以应付。”

    擦身而过时,滕云越指尖轻轻点上沈止罹握剑的手腕,道:“手腕劲力有余,柔劲不足。”

    九方瑾轻哼一声,垂着头在袖中摸索片刻,朝沈止罹推来一支竹哨,警惕地盯着沈止罹,严肃道:“你可要将它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滕云越腕转锋随,进退皆在寸许之间,手中长剑好似游鱼一般,游走的浑然天成,看似未使力,却轻飘飘的将沈止罹每一次剑招化解。

    

    沈止罹耳尖烧红,脊背能感受到滕云越厚实的胸膛,说话间的细微震动都无比清晰,他到底是少年,心浮气躁,不免有些心旌摇曳。

    

    

    

    九方瑾恹恹垂着眼皮,淡声道:“城外的苍蝇,你们也清理清理,该钓的鱼也露面了,莫让他们成天狂吠,搅了我的安宁。”

    滕云越横剑迎上沈止罹剑锋,木剑与铁剑相击,显而易见的结局,却是铁剑被死死抵挡住,木剑攻势不减,沈止罹只觉自己对上一块巨石,不得前进半分,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玉奴重新绑上被枯枝刮得凌乱的头发,看了看天色,牵着毚毚的手,絮絮叨叨:“以后,便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你不喜欢毚毚这个名字,那换成婵婵可好?婵娟的婵,是月亮的意思,喜欢吗?”

    毚毚摇头,小了些许的手握上玉奴通红的手指,热乎乎的。

    她思索着,恍然想起,滕云越那眼神,同阿爹看烹茶的阿娘一模一样。

    于唯萱专注地看着沈止罹一招一式,奈何身侧的人气息太过霸道,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

    “什么?你们不在这儿了吗?要去哪?”

    毚毚点点头,蹲下身朝一个逼仄的洞口钻去。

    

    

    沈止罹接过竹哨,轻笑道:“那是自然。”

    

    他自得的扬扬眉,朝沈止罹展示在秘境中的战利品。

    

    

    滕云越站在城墙之上,看沈止罹游刃有余的在修士中穿梭,眼底的笑意遮掩不住的流淌出来。

    沈止罹抿了抿唇,压下脑中杂念,照着滕云越的模样,一剑挥出,却连横在地上的树枝都没伤到。

    

    

    

    

    这处密林是先前皇城的围场,其中豢养了不少珍禽猛兽,因着世道乱,已许久不曾有人来了。

    于唯萱他们风尘仆仆回城时,沈止罹的剑术已然渐入佳境,能和滕云越过上几招。

    天气太冷了,玉奴嘴边冒着白气,冷意仿佛尖刺一般扎进肺腑,他鼻头冻得通红,但他还是滔滔不绝地说着,似乎是寻找一些底气。

    玉奴搓了一把毚毚的手,回头望去,那个高挑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冷着脸看着他们。

    

    

    滕云越侧身,让沈止罹看清自己的发力,斜出一挥,凌厉的剑风将数丈外的腰身粗的树身拦腰斩断。

    “劈斩之时沉腕压锋,挑撩之际轻提手腕,格挡回剑向内扣腕,稳住剑刃走向。”

    

    额前的触感迟迟挥之不去,扰得九方瑾心烦意乱,他拧着眉摸了把,闻言不耐道:“去便去,我又不能拦着你们。”

    

    

    “饿不饿?我偷偷装了一些糕点,若是吃完了,我给你去寻野果子,保证饿不着你。”

    额前传来温热触感,九方瑾依旧臭着脸,冷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沈大哥。”

    

    玉白染上薄粉,着实可爱。

    

    九方瑾歪了歪头,试图躲开沈止罹的手,未果。

    

    

    

    沈止罹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九方瑾:“凤黯需借我一用。”

    

    

    于唯菏兴冲冲上前,抹了把脸,笑嘻嘻道:“当然,我们在秘境中大杀四方,整座秘境都被我们搬空了。”

    于唯菏心里没底,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落寞地点点头。

    玉奴叹了口气,吸吸鼻子,冲毚毚笑道:“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沈止罹呼吸快了许多,蝶翼般的睫毛颤得厉害,二人的距离太近,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藏不住。

    

    

    滕云越一个闪身,不足掌宽的剑身精准挡住沈止罹剑尖。

    

    迎头便是细小的枯枝,如同蛛网一般扑了玉奴满头满脸,玉奴紧闭着眼睛,一头撞开丛生的枯枝,又爬了数丈,才站起身来。

    

    “我现在也有了一些修为,能带着你和阿娘去打妖兽,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玉奴紧紧握着婵婵的手,像是抓住仅剩的浮木,深一脚浅一脚带着婵婵在密林中穿梭,口中不停:“褚如刃死了,日子好过多了,我带你去寻我阿娘,她做的糕点香得很,你肯定会喜欢的。”

    

    沈止罹步履匆匆,几步便转过回廊,不见了身影,独留滕云越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沈止罹不在意九方瑾不客气的语气,只道:“我们等于小姐他们回来便出发,若有异动,我便传信于你。”

    

    沈止罹收势,看向形容狼狈的于唯萱三人,笑道:“看起来,收获不错。”

    

    沈止罹点点头,道:“皇城求援,我们须得尽快赶过去。”

    “松而不塌,活而不晃,力从腰起,经肩臂落于腕间。”

    

    

    

    

    

    “毚毚,你冷不冷?”

    

    沈止罹笑意止不住,拍拍于唯菏肩膀,轻笑道:“那我便放心将渝城交给你们了。”

    

    毚毚说话还不利索,平时甚少开口,在玉奴面前才放开些许,闻言抿出笑,重重点头。

    

    两个小孩相互依偎着,四行小小的脚印落在身后,便足以抵挡四面八方的严寒。

    

    

    

    “若只用蛮力挥斩,手腕僵如铁锁,看似攻势凶猛,实则力量尽数滞在肩头,剑尖虚浮,外力一震,反倒先伤了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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