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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的你给不了。”

    哪怕,把这政局,再炸个底朝天。

    顾清澄的脑子嗡嗡作响。

    倾城公主的位置又没倒,端静太妃才没那么急。

    她是那个看着还行的小丫头,顾清澄而已。

    要是伤及无辜,那就算那人倒霉。

    孟沉璧在前面走,顾清澄抱着孟沉璧的宝贵财帛,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顾清澄不再追问孟沉璧的秘密,但她知道,孟沉璧在此枯守多年,若非这飞来横祸,绝对不愿离开她熟悉的浊水庭。

    顾清澄只能认栽。

    众所周知,陈公公是端静太妃的人,端静太妃和倾城公主是半个死敌。

    孟沉璧知她说的“清澄”而非“倾城”,但也只是不屑答道:

    只要孟沉璧布置得当,明日或许会炸出诸多势力。

    孟沉璧的眼神似是有些后悔,落在了她苍白脸颊明显的红印上,但却硬声道:

    总之,这次来的人是陈公公,但背后还真不一定是端静太妃。

    至于谁先发现陈公公的尸体,谁暗算谁,谁与谁私通,谁要拿这做文章,顾清澄概懒得管,也管不了。

    “我救你,一半因为阿念。”

    “你想和我做的交易,什么公主、权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陈公公死于今日上午,到深夜已经个把时辰,有经验的仵作一眼就能看出他死于何时,便能推断出他死于何地。

    她的身体冰冷,脸颊却火辣辣地疼,强烈的刺激让她睁大双眼,看见的是孟沉璧更加恼怒的脸。

    顾清澄,也就是现在的罪奴小七,拖着不能行走的身子,趴在地上猛猛擦地,还用孟沉璧的猛药把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比如至真苑宫人,比如她的皇帝亲哥,比如质子,又比如……新                                                公主?

    孟沉璧把陈公公的尸体连着匕首,连同公主府下人私通外男的证据,一并放在了回宫的必经之路上,顺便用药液改变了陈公公的死亡时间。

    孟沉璧的话让顾清澄止不住地在她怀里颤抖:

    既然杀三皇子那一夜本就应该是针对她的死局,那她就干脆真死了好了。

    两人分工明确,折腾至黎明将至。

    “你要死便死,别说死在我孟沉璧的手里。”

    陈公公去浊水庭,掌握了一些宝贵证据,在回禀主子的路上不幸牺牲。

    她才是错了,错的彻底。

    只见她从柜子里摸出了另一种药液,只是滴了一滴,陈公公的脖颈就要开始重新流出血来。

    有可能是为了自己,也有可能受他人所托,但是这都不重要,她也懒得猜。

    二是小意求避子汤的字条。

    顾清澄不知道端静太妃脑子抽了什么风,派人到这鸟不拉屎的浊水庭来。

    其一,是让陈公公的尸体变得新鲜。

    活着,真好啊。

    顾清澄忙拦住孟沉璧,让她到了抛尸现场再动手不迟。

    但她知道,陈公公敢远赴浊水庭杀人,就说明有人在试探她的死活,换句话来说,他们不希望她活着。

    她是皇帝手中折了刃的谋权利器,她是卷入权力漩涡的废物公主。



    孟沉璧没有正面回答,抱着她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第一次见到你,摸到你脉搏的时候,我便认出了你是谁。”

    她太自以为是了,孟沉璧从未因为她是公主而救她,也从未因为她不是公主而放弃她。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等于是公主府邸,有下人私通外男的丑闻。

    她问孟沉璧,会不会易容。

    顾清澄也从强烈的刺激里缓过神来,虚弱地问:

    如果眼前有小篓子,那就捅个更大的篓子。

    “她是你娘。”

    “要不是你有七分像阿念,你爱死哪儿去死哪去!”

    直至天空泛白,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

    “孽障!”

    那个女人的所有的记录都落成了一条,先帝淑妃,薨于瑶光殿大火。

    她是谁。

    陈公公的尸体处理,不是问题。

    我是谁?

    她问孟沉璧能不能不刷恭桶。

    反正顾清澄想通了,既然公主府已经换人了,那这就是新公主的丑闻,跟她本人,浊水庭的小喽啰没关系。

    顾清澄让孟沉璧把两样东西放在陈公公怀里。

    想看看她到底死了没有。

    强烈的羞愧从顾清澄的心底涌上来。

    “你没有一分阿念的骨气!”

    “清澄曾问过嬷嬷半生所求……可是阿念?”

    而她眼下所求的,只是保住浊水庭而已。

    能落到浊水庭的事都是小事,所以,只要有了大事,便没人会优先关注这些小事。

    孟沉璧说,为了顾清澄追求的什么逻辑严谨,她既然已经说了刷恭桶,那就必须是刷恭桶。

    她知道这个办法并非万全之策,甚至漏洞百出,但是她没别的选择,只因这是浊水庭在明日到来之前脱困的最好选择。

    顾清澄终于忍不住扑向孟沉璧的怀里,大颗的眼泪伴随她的愧疚,倾涌而出。

    什么证据,要半路杀人?

    这就像当你看到梁上落下一只白蚁时,便知梁倾在即。那么你应当考虑的是如何保住房子,而不是死盯着这只落单的白蚁。

    免得有些人多事,净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为兄谋权七载,不知不觉间,她也被权欲熏心,竟狂妄至此,敢将权力奉为圭臬,用以度量众人,亦包括她自己。

    她紧紧地抓住了孟沉璧的衣襟,小声地喘息着。

    顾清澄才明白,她为皇兄出生入死,求的从来都不是权力。

    如此,她们便有时间喘息。

    她打她,骂她,使唤她,却又救她,抱她,哄着她。

    这一巴掌未留半分情面,顾清澄只觉脸似炸裂般疼,耳中轰鸣,灵台一阵震荡,皮肉的疼痛把她拉回现实。m.luhaibing.com

    时局将如何震荡,顾清眼下无暇顾及。

    .

    从小到大她吃过许多苦,但未曾有人敢如此打过她。

    字条是不是小意亲笔都没关系,只要制造出丑闻就够了。

    顾清澄要帮孟沉璧守护她的秘密。

    北霖御书房里,只听得见铜壶滴漏声。

    先睡再说。

    “阿念……是母妃的闺名吗……”

    “上天眷顾老婆子,将死的年纪让我得见阿念的骨肉。”

    “如今想来,难道是老婆子看错了?”

    于是现在,顾清澄就变成了上午孟沉璧口中那个,因刷恭桶感染恶疾的,坐着木盆漂来的,辛者库罪奴,小七。

    孟沉璧的怒火终于逐渐消散,语气也开始平和下来:

    “没想到,如此的不争气。”

    丑闻的证据藏在陈公公身上。

    因此,顾清澄决定,抛尸。

    其二,是让陈公公死有余辜。

    其三,是要藏好自己。

    有人想制造丑闻,那有人得了信,就要阻止丑闻。

    顾清澄虽然还没有走出浊水庭,听听最新的和亲时政,顺便看看新公主是否确有其人。

    孟沉璧气得嘴唇发抖:“区区一个公主……一个公主……阿念若知你做不成公主便自寻死路,她在泉下该有多难过!”

    “对不起……”

    于旁人的难题,对孟沉璧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但顾清澄猜到了孟沉璧拆锦囊卖金线一事,或多或少勾起了一些人的窥探欲。

    这件事就会升级成为:

    原来只是一个怀抱而已。

    孟沉璧的身体被她扑得僵硬了一霎,又很快柔软下来,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用手轻轻地拍着顾清澄的背,像哄一个夜间惊醒的小孩。

    虽然她当公主时,常年装病,很少在宫内行走,这张脸也未曾公开露面,但宫内总归还是有些人,见过她的真实相貌。

    清辉照影,澄心如玉。

    “一半因为小丫头,看着还行。”

    .

    陈公公的死如何顺理成章,才是问题。

    外面天翻地覆,顾清澄这一觉,从未睡得如此踏实。

    顾清澄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却觉得格外熟悉,母妃在她五岁的时候便永远留在了火里。这么多年,她竟有些记不得母妃的面容了,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她名字。

    那陈公公就得在传出消息之前死。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先不管了。

    抛尸也有讲究,顾清澄又伤又病又落水,所以只能她说,孟沉璧做。

    孟沉璧说你想长什么样。

    她是孟嬷嬷口中阿念的女儿。

    她伸手有些怜惜地抚上顾清澄高高肿起的面颊,身上又泛起了观音般的神性:

    玉袖扣和字条——昭示着公主府的下人小意,曾向孟嬷嬷求避子汤,只因她私通外男,珠胎暗结。

    顾清澄贪恋地把身体埋在孟沉璧的身上,她放肆地哭着,大股大股的内疚,和一个人扛了许久的偏执、逞强、自暴自弃……终于在孟沉璧真实而温暖的怀抱里,氤氲成洇入她肩头布料的一片温热。

    她们的方向是浊水庭,但并不是像孟沉璧所说的,回去,把房子点了。

    一是男人的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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