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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比划起来,“大概就这么高,这么宽,还是圆柱形的。对了,地板跟这里不一样,要更软,踩起来肉肉的弹弹的。”

    小丽这时候才把注意力转到万兽王身上,“跟那两个家伙不同。”

    这个世界没有神灵……

    “我不知道你的神灵之力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点燃魂火的。”高德接着说:“不过那应该不是个轻松的过程,也不是神灵赐予你的,而是你靠自己的坚持获得的,这是属于你自己的力量。你应该好好想想,没了神灵,难道就不能建起万兽国吗?”

    高德暗暗苦笑,嘴上说:“不是我瞒着你,是你没注意细节,也没仔细推敲。”

    “纳、纳木……”狼头人没了之前的王者气质,像股市崩盘上了天台再被人救下来的可怜之人,麻木而卑微。

    “没……没有……想法……”他很想马上逃出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结果就是个一心相信神灵,相信西岭之神,据此而行动的二愣子。

    她认真起来就没高德的事了,让本想显摆一下的高德只能憋着。“我跟你说过,圣山保留了一些仙洲人的东西,也一直从魔人那里回收仙洲人遗物。这些东西保存得不好,外观大多都锈蚀变形,不过很多细节还是保留了下来,我能分辨……我明白了。”

    他所在的部族里有座神迹,这不是秘密,但神迹的细节却是。因为神迹不大,被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只有每代首领知道是什么样子。

    以前是毫无头绪,但看过监控影像之后,高德有了个想法。那些神迹会不会可能是基地遇难之后丢出去的碎片,也包括没能及时逃离的救生舱。

    “纳纳木啊,”高德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你、你怎么知道?”万兽王又被惊住了。

    “整个西岭都听到过你的传闻,”高德依旧淡淡笑着,“有的说你是专吃猛兽魂魄的魔王,有的说你其实是返祖变回狼王了,还有的说你其实是朝廷和圣山的棋子,故意搅起西岭的纷争,这些传闻你应该都听过。所以你所知的朝廷和圣山,到底有多少是跟这些传闻一样的呢?”

    这番话说得狼头人的眼睛渐渐发亮,小丽却微微蹙眉,瞥了瞥高德的侧脸,红唇微张,开口却转了话题:“我倒是想知道你的冰雪之力是怎么来的,魂火又是怎么点燃的。”

    高德说到这,小丽嘴角微微抽了抽,那似乎是在苦笑。

    “为什么……”狼头人的眼睛更亮了,“当然是让异族团结一心,彼此不再有纷争,共同对抗混沌,也不再受人族的压榨!”

    “我也记起来了,圣山从魔人手里回收过救生舱。空间的确很小,差不多就够放一个座椅,坐上类似刑天的人。空间也是圆形的,地板也是软的,但是……”

    “我也很意外。”高德叹气,“看来是传闻被扭曲得太多了,把他编织成了一个雄心勃勃的阴谋之主。”

    高德刚才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轰隆隆如雷鸣般响着……

    两人对话没瞒着万兽王,零零碎碎的,又透露了惊人信息。万兽王听得更难受了,救生舱、丽德号什么的他不是太明白,但这种态度无疑更证实了所谓神迹就是凡人之物,

    万兽王晃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始终聚不起力气。似乎神灵将赐予他的力量抽走了,现在的他比婴儿都要孱弱。

    谷地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像充斥着无形无味的硝烟,孟武

    当然不排除有擅长隐匿的高手,或者族里奸细见到过神迹的外貌。但万兽王敢拿自己的魂魄发誓,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神迹里面是什么样子。因为那座神迹只有自己能进去,当初还是因缘际会或者“神灵眷顾”才进去的,在此之前还没哪个首领进去过。

    “当然,这里正面临着灭顶之灾。”小丽可不笨,智商绝对比高德高:“部下们劝首领逃离,首领坚持留在最后。他的确留到了最后,而且撤退时去的地方跟部下不一样。我怀疑他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去了更重要的地方,比如锅炉房或者手动控制室之类的地方,还想做最后努力。”

    “纳纳木,”高德严肃的说:“你很失望是吗?你的力量,你的魂火不是神灵给的,所以就失望了?这么说你想要建的万兽国,其实也不是你的想法,而是由你以为的神灵的力量决定的。”

    “要做到这些,就必须建个万兽国吗?”高德呵呵笑了,“朝廷在这里设西岭卫,不也是让你们团结一心不再纷争吗?朝廷不就在对抗混沌吗?你们受了封赏,融入大明,又哪来的人族压榨呢?”

    她指向远处的壁面,投影里的工作人员正朝那边的门跑过去。“他们是去救生舱,这家伙说的神迹,其实就是一个救生舱。或许是救生舱也出了故障,并没有逃离西岭,坠落在西岭深处。然后……救生舱里的人不愿坐以待毙,离开了救生舱,里面就空下来了。”

    “我当然想建起万兽国,可是……”狼头人思路倒是清晰:“可是既然神灵都不存在,没有西岭之神,又哪可能建得起来呢。”

    “这也是个……痴儿啊。”

    这话是半真半假,他的确在丽德号里见过逃生舱,那也是丽德号里除开舰桥和引擎之外,少数几个事先造好的模块。不过丽德号的逃生舱跟这座基地的逃生舱显然不一样,从安全级别和性能上说,丽德号的逃生舱连给这里的逃生舱提鞋都不够资格。

    “脑子乱没什么,魂魄还是好好的就行。”高德走近他,伸出手,手上燃起金焰。“让我们彼此坦诚相见吧。”

    高德为自己早有准备而庆幸,淡然自如的笑道:“我见过的,在丽德号里。”

    “看来我说对了。”高德回避了这个问题,提醒万兽王:“现在你还坚持自己是西岭之神的奴仆这个说法吗?”

    “你的魂兽呢?”小丽好奇的问,既然是万兽王,必然能像魂兽骑士一样号令猛兽,而且数量可不限于魂兽骑士那样,只有一两个伙伴吧。

    狼头人愕然,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现在脑子乱得很,”狼头人明显怯懦了,原本的信仰破灭,进而陷入了自我怀疑,任何关于未来的思考,他都下意识的逃避起来。

    高德谆谆善诱,“再进一步,即便很多传闻是真的,朝廷和圣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有很坏的人。但朝廷和圣山也有做得对的地方,大多数人也是好的。就像人族只有少数是坏的,大多数还是比你差得多的贫苦老百姓。而现在整个世界,混沌才是最大的威胁。朝廷和圣山,加上人族,终究是在抵御混沌,加入到这样的大局里,不才是西岭异族最该做的事情?”

    “你进去的神迹里,看来是没有这些的。”

    他的依据还是来自基地的智能,二级权限让他可以查询基地里很多细节。

    “朝廷?”狼头人哼道:“别说朝廷了,圣山都让人信不过!”

    刚才带着小丽进来的时候,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座基地跟分布在西岭各处的神迹有什么关系?

    对你而言我本来就是牙膏啊。

    他抬手指住再一次重现的影像,也就是基地废弃前最后三分钟的监控。“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

    “问题并不在于万兽国能不能建起来。”高德摇头,“在于你为什么要建万兽国。”

    再看看高德,补充说:“不过现在不急,你先回答他。”

    “我、我叫纳、纳……”狼头人本来还想纠正,说自己叫纳木不是纳纳木,可开口又是结巴,更沉重的沮丧让他闭嘴,乖乖接受了高德给他改的名。

    “你叫什么名字?”高德温和的问:“我是说你真正的名字。”

    终于到我了……

    他以为的西岭之神,其实是凡人,是人族……

    他咳嗽了声,监控投影消失,空间重归沉寂,只充盈着淡淡白光,让万兽王骤然清醒。

    “魂兽?”说到这个狼头人纳纳木有了点精神,“我没有魂兽,我的神火没有猛兽承受得了。不管多厉害的猛兽,见到我就害怕,所以族人们把我叫做万兽王。”

    高德又扬起眉梢笑道:“不过这也好,事情更好解决了。”

    “我并不知道这家伙的神迹是什么,就是碰碰运气。”高德接着说:“他能获得冰雪之力,然后点燃魂火,落在那里的碎片肯定是跟活人有关的,那么最大可能就是救生舱了。”

    他还可以坚持,比如坚持不出去再看能不能进来,由此否定高德拥有这处神迹的控制权。比如他可以污蔑高德污染了神灵,毕竟他的魂火明显与西岭之神不同。他甚至可以出去后就宣布自己已经获得了神迹的认可,抢在高德解释清楚前激发部族首领们的情绪,鼓动他们现场造反,待酿成了血案,整个西岭就再也不可能向圣山和大明低头了。

    “真相只有智者才能碰触,你看像你这样的首领,不都是被神灵的传闻迷惑了,由此迷失了道路吗?”

    小丽话归正题:“你又没见过,而且站在这里看不到救生舱,你怎么知道?”

    不实传闻果然害死人,没想到万兽王这个名号就是最初的本义。

    高德没有打扰万兽王,等他消化了好一阵子才开口。“神迹的外表应该有了很大变化所以我说不准,但里面的空间其实很小,对吧?”

    “你怎么知道?”万兽王没问,小丽却问了,“你怎么知道他那里的神迹是什么样子的?你这家伙越来越像牙膏了啊,非要我挤一点你才说一点。”

    小丽恍然点头,高德老实交代过,他是在丽德号……那时候还叫黑鲨号的灰境舰桥指挥席上点燃魂火的。由自己的情况推想到救生舱,虽然有些勉强,但也说得通。

    他又叹道:“里面还有座椅,不过以你认定西岭之神这事来看,座椅应该是空的。”

    但他没有底气这么做了,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那股力量,在看到那些影像后,已经如溃堤的水库,再没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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