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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蒋骏骁有片刻的失神,他拿着笔在纸上无厘头地划着,眼角的余光游移在身边的秦霄婉的前臂上。

    进入五月,整整一个月没有下雨,天气躁热得仿佛走得快一些,脚底都能磨出火花,黑板上高考倒计时象是一把高高悬起的剑,面无表情的覤视着教室里一颗颗扎在教材里的脑袋,整个走廊都很安静,除了头顶上几把大吊扇蝇蝇嗡嗡地转着以外,就只有笔尖发出的沙沙声,这栋楼象是被禁固的结界,那些飞奔在操场上的笑声遥远而陌生。

    周日的晚自习,突然下起了暴雨,起初只是狂风呼嘯,席卷着枝头的花叶漫天飞舞,几个惊天霹雳震得地板都在抖动,紧接着拇指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很快,就形成了小瀑布在窗上哗哗的流淌。

    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所有高三学生都象被骤然解冻的瀑布,突然失重般的迷茫,失落,放松,不知所以,各种复杂的情绪彼此渲染。

    她在光线明昧间寻找着上官,人影幢幢,她有点晕。

    所有的同学都离开教室后,蒋骏骁把这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把折皱抹平,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过完了这一天,你还是你自己吗?

    秦霄婉在晚自习结束时,在草稿纸上写道:过完了这一天,你还是你自己吗?然后团成一团,扔进纸字篓。

    时间是凝固的,空间是凝固的,所有的人都同时坠入一个极深的梦境,这是一个很快就会结束的梦,然而身在其中,又挣扎着怎么也醒不过来。

    秦霄婉还在解一道化学方程式,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白得透明的手背淡蓝色的血管,小臂上纤细的绒毛象新鲜水果上的绒毛,在电扇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蒋骏骁知道秦霄婉喜欢上官墨,这似乎是一个已经公开的秘密,他努力收回心性,眼里却依然是秦霄婉几乎透明的手背上微微颤动的绒毛。

    推开门,见几个男生一起对着两个麦克风胡天海地的嘶吼着《红日》,“一生之中兜兜转转哪会看清楚,彷徨时我也试过独从一角像是没协助,在某年幼小的我,跌倒过几多几多落泪在雨夜滂沱。”

    秦霄婉在自己班里的K歌厅喝得醺醺然之后,借着几分酒胆晃晃悠悠地去到上官墨所在的包间,他们班更加疯狂,本来只容得下十几个人的包间,硬让他们挤进了二十几个人。秦霄婉还没有进去,单是里面闹哄哄的场面给搅得晕头转向。

    平时在老师面前拘谨的学生们,把老师都灌得七晕八素,他们自己也将灌下去的酒化成眼泪流了下来,连最沉默寡言的人,也象是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急于表达。

    学校周围的KTV每一间都满座,气氛狂热到极点,运送啤酒的服务生象一群群忙碌的蚂蚁奔忙在各个包间之间,他们连跟自己最熟悉的同事擦肩而过时,都没有时间打个招呼,一年之中,这应该是他们最旺的旺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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