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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香,烧纸,还有一些衣物,金元宝是一家人亲手折的,边边角角都压的很仔细。

    景熙打开小布包,拿出一叠今年的新照片、老两口的体检报告,连同信纸一起投入火里,仔细地让火苗舔舐干净。

    靠她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显然不够,她试图拉人鱼上船:“无论能不能成功,你欠的债都一笔勾销!”

    “啊?你想找到你小叔叔的遗骨?”

    景熙愣了愣,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客卧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中间露一条小缝,月亮爬上梢头,皎洁的银霜正洒在女孩的脸庞上,细软的绒毛微微透明,像是今天刚吃过的水蜜桃。

    景熙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瞪他一眼:“你小点声行吗!”

    景熙气急,这回它更过分,罐罐都不稀罕吃了,催促景爷爷给它煮小鱼。

    景爷爷已经准备好了,箩筐里东西码的仔细,棉垫隔着,生怕被压到,一双豹子眼难得有些怅惘:“都去,都去,小海来,帮爷爷放船上。”

    人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忽然!周围鱼群四散奔逃!

    不开心。

    墓碑上是个很清秀的青年,皮肤很白,从小长在海岛上也晒不黑,小寸头,眼睛亮亮的,牙齿白白的,笑容很爽朗。

    唐漱云景志国泣立,爱子景树之墓,卒年十九岁。

    她俩叽叽咕咕半天,忽然外面瞪一亮,拖鞋吧嗒吧哒踩在地板上,不时有细嫩的喵喵叫。

    于是今天早上是爬也爬不起来,早饭没吃,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才不得不起床。

    早上吃包子,景爷爷一大早发的面,不知道几点起的,也或许根本就没睡。

    她的视线有些过于明显,人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微哑:“你看我做什么呀?”

    啊。景熙突然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个男孩子呢。

    早上醒来就见他贴在自己身上,八爪鱼似的窝在怀里,长手长脚环住她,好像抱着一个大号布娃娃。

    人鱼沉迷消消乐,突然被拍了肩膀,险些惊叫出声。

    人鱼:???

    第一回在海里“坐车”,真新鲜!

    今天她们要走远点,在海岛和礁石滩的夹角大概二十多海里,沿着大陆架,几百米的深度水压已经很大了,多亏了她们有系统这个金手指。

    人鱼不明所以,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雏菊的香味有些许苦涩。

    过了会儿,他挨挨蹭蹭地过来,蒙着被子,探出半个脑袋,低头有些害羞,长睫毛扑扇扑扇:“我、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啊?!!”Σ(°△°|||)︴

    “奶奶,我一块儿过去!!”

    伊德利稀里糊涂地点了头,人类也能在海里生活吗?

    “你—去—那—边。”景熙眼神瞥着示意他。

    “泡泡”渐渐沉入水底,光线骤然变暗,越往水底能见度越低,还好头顶有远光灯,淡淡的光线照亮这一寸天地。

    她其实已经偷偷进行好多天了,提取小叔叔残存的生物样本,来源是一颗乳牙,放到系统的探测器里,贴近骸骨就能自动对比生物信息。

    “成交!”伊德利飞快同意,生怕她反悔。

    都是景熙小叔叔爱吃的东西。

    人鱼刚拿到手机,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觉,抱着手机翻翻点点,整个一网瘾少年的样。

    景熙早就起来了,她还有晨跑的好习惯,每天围着礁石滩跑五圈。

    伸出手指,十指修长微尖,突然想碰碰她的眼皮。

    坏掉的门板拾掇拾掇放在一边,钉几个布包的长钉成了置物架,老旧的皮革围裙是景爷爷杀鱼专用的,擦的干干净净挂在上面,底下是一大一小两双胶底雨鞋,再旁边隐约能看见客厅淡黄的碎花窗帘,阳台摆着一盆杜鹃花和一只手工的木头人偶,还没完成,锉刀放在一边。

    “你俩大哥别笑二哥。”唐漱云从屋里走出来,失笑道:“锅里还有粥,火没关,咸鸭蛋在碗架上呢。”

    过了一会儿,灯关了,景爷爷却没有回房,脚步声在客厅停滞,半晌,传来一声模糊的叹息。

    景熙抚摸着船舷,怀里捧着一只小帆布袋,里面塞的不知道是什么。不远处一只红嘴的海鸟好奇地凑近,又扑棱扑棱翅膀飞远了。

    景熙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掀开被子,她穿着睡衣,这下直接钻到被窝里。

    “!!”他猛然缩回手,有些懊恼地缩进了被窝。

    景熙哥望着照片,轻声和他说:“这是小叔叔,他回到大海里里啦。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要帮我们问声好,问他有没有接到我们的信呀。”

    “呜,眼睛好痛啊!”晶蓝的眼睛泪汪汪,伊德利揉了揉还是酸酸胀胀不见好。

    自留款自然有些不同,额外安装马达,支持电力发动。

    海水涌动,黑暗中缓缓钻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睡衣领口被蹭开了,锁骨和喉结若隐若现。

    越往深处鱼类外表越奇形怪状,景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敲着腿,还有空幸灾乐祸:“熬夜玩手机了吧?活该!”

    可惜家里和海岛附近都都转过了,都是一无所获,要再往远走。

    人鱼眯眼,有些意动。

    景熙眨了眨眼睛,认真忽悠:“你流口水了。”

    楼下窸窸窣窣的半天也没见好,景熙蹲着不敢动,脚都酸了,抬头看见人鱼躺在松松软软的被窝里,心下不平衡,拽着他的被子让他往侧边点。

    她提着一只保温桶,另一只手捧了一束雏菊花,花瓣上犹带露水,是早上刚摘下来的。

    景熙感觉人鱼今天有点不对劲,好像更粘人了。

    不,不是好像,景熙走哪他跟哪,简直像块小牛皮糖。

    远处漂来一只蓝斑纹的扁鱼,嘴唇厚厚的,豆豆眼寿星头,眼仁上翻好像随时在鄙视其他鱼鱼。

    梅菜包、粉蒸肉、盐焗牡蛎,脆皮鸡腿,加了桂花的青梅子酒,蓝莓和草莓味的□□糖。

    回去的路上有些哀伤,但并不沉闷,景熙空手捉到了一条小鱼,唐奶奶在织毛衣,不时和景熙探讨再加点什么花样好看。

    他掩耳盗铃地转过身,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

    景熙为游乐园“采购”的海底自行车,她自己也留了一辆,一个透明大泡泡,里面是双轮自行车,动力是靠人力带动两侧的螺旋桨。

    唐奶奶打理屋里屋外都是很细致的,无论箩筐还是什么铲子渔网都规整地放好,小院子干干净净的。m.wannengwu.com

    “哎呀,当人类真好,喝粥也要加糖。”海里可没有糖!更没有巧克力!呜呜他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喂!”

    “开学”这个词他问过孔林,他的理解就是景熙要和小伙伴们每天待在一个大房子里写作业,他还不能进去!

    人鱼坐上后座,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也坐到船上去了。

    景熙分给他一把探测器,今天就是先教他操作方法,之后她们就要单独行动了。

    景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海域图,指指点点:“这里、这里,打了叉的都是我去过的,没有找到,剩下的地方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络!”

    人鱼马上紧张地弹开!

    景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拜托,物种都不同有什么好别扭的!睡觉!

    “嘘!”

    说好了今天就下海,人鱼自然不会食言,景熙说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她得抓紧时间。

    但他精神头不错,景熙看不出来,只能一口包子一口小米粥,再就两口自家腌的小咸菜。

    景熙脑中飞快思考,随即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诱惑道:“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都给你买,每天都有一个冰淇淋和小蛋糕,我再给你买个游戏机......”

    伊德利!你在做什么嘛!坏人鱼!

    大家都说他的眼睛很漂亮,他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可是他今天突然觉得景熙是眼睛也很漂亮,浅浅的,像一汪融化的蜜糖。

    小岛南面是一片小山坡,微微隆起,绿草如茵,这里不在游乐场的规划区域内,被人用铁制的栅栏细心隔开。

    只是最近比较忙,已经好几天没跑了,突然这么多运动量肌肉受不了,两条腿酸痛的不行。

    “那个......”景熙难得有些踌躇,她心里犹豫不决,但这个想法,她真的已经准备很多天了。

    他的睡颜也很乖,一头金色长发蓬松又软,铺满大半个枕头,嘴巴红润润肉嘟嘟的,玉白的脸颊被挤出一小坨肉,睫毛浓密又长,下颌线清晰,搭在她胳膊上。

    “真的?”“真的!”

    景熙坐到床上,终于能放松下了。

    挺直的鼻梁在眉骨处下陷,盛满了一窝月光,唇形漂亮,只是有些薄。身体随着呼吸声微微起伏,鼻腔吐露热气,空气有些让人紧张了,人鱼侧过脸,有些怔怔地                                                看着。

    “你干嘛呀?”

    到了晚上,唐奶奶她们睡得早,已经歇下了,景熙悄悄来到人鱼的房间。

    小贼猫又在使唤人给它半夜开罐罐!

    “哇啊!!”

    人鱼委屈地拽着被子,无声做口型:“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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