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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慕低头看看自己,又茫然看看宁欢歌、姜奇和江流三个玄武星本地人,看不出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只是小小一个软件包,便神奇的从毫无头绪中准确寻到那根线头,重新串起了线索。



    事情终究是要先交给警方的,尽管那晚之后,警局没有阻止江流与他们这支盘桓在雾海的特勤小队来往,但也没有支持,调查就成了此时会议室里寥寥几人的事情,何况后续追查,特勤班的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是查案本身,也并不专业。



    云慕微微蹙着眉,瞥见江流好像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上个疑问眼神。



    “我注意到这个人也穿有这种内衬,甚至在我们本地人看来很暖和的室内,他都没有脱下过,而且这次他穿的这款,是今年最新推出的。”



    云慕一口气被呛到,咳嗽一声,实话实说:“被坑了。”



    但他必须压住,两段被从酒店和医院内网删去的视频,还有从警局到医院沿途的监控,他反复看了许多遍,越看越心惊,不敢想象这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就算他们穿着动力轻甲,也达不到那样的速度与爆发力。



    正如老宁所说,他横渡千万里星河去到博览会,只为敲开那道诡秘的门,希望可以透入一缕阳光而已。



    “所以我判断这个人大概率只有作案时才会来玄武3星,但奇怪的是两年犯案5起,犯罪地点如此固定,刑侦学上他应该生活在玄武星区,怎么会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末路航线?”宁欢歌喃喃自语,盯着光幕上那张满是忠厚之色的脸一动不动,显然她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听起来荒谬至极,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浪漫主义色彩,但实际上,这些隐秘航线却与浪漫扯不上一丝关系。



    这些事情云慕并没有多说,一切的前提还是先找到这个杀手。



    “牛逼啊。”



    技侦手段他很清楚,不是没人想到过抓取视频动作甄别嫌疑人,但局限性很大,一直难以推广应用。他也用警局的动作识别系统检索过,最后筛选出了578个嫌疑人,海倒是浅了很多,针还是那根针。



    他当然希望能尽快抓到人,但无论是杀手的谨慎,还是雾海警局的意愿,亦或是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凡此种种,实在没法让云慕的大脑基于这些,作出乐观的判断。



    这是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穿着恒温动力轻甲的姜奇没有注意,宁欢歌更没有在场,只有江流注意到了。



    之前他生出这场车祸并不孤立的直觉,多少还有些逻辑可讲,但事到此处,似乎云开雾散之时,却依旧生出悲观感觉,毫无来由。



    “我看了这家伙最后消失的位置,附近正是走私船比较集中的地下联络点,之后通常会经由往来地空的货运飞船送至深空,再在某处空域转至末路航线。”



    “我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长的,那晚那么冷的雷暴,还能只穿一身并不防风防水的大衣躲在窗外。”江流笑着开了句玩笑,拈起三指,学那喉间放血,刀口凝珠的姿势,一挑眉:“下刀还一点不抖。”



    云慕想到临下怒雪号,漂亮的女乘务员确曾建议他买过一种内埋金属导线,有加热功能的内衬,不过他不久前刚去过玄武1星,没觉得有多冷也便拒绝了,倒是很多同行下船的旅客,都买了穿上。



    它们远离星际主航道,没有航标,没有相对稳定的星间网络,中转补给,事故救援,跃迁点都设在风险极高的三级能量突变空域,还需要面对星际海盗、空间乱流等的突袭,不知有多少期盼光明或重生的走投无路者,最终消失在了这些航线之中。



    到现在他还记得,凭此那个漂亮女乘务员还说了一句带点玄武3星口音的家乡话,把他当成了本地人,如此看来,江流的分析便极有道理了。



    江流同样看着最新获取的这张脸,有些怔怔。



    因为几人都清楚,画面所示的地方不可能有什么监控,更拒绝陌生人,恐怕警察身份到那里也是两眼一抹黑,更别提调查以此为生的走私船,就像冲进妓院问老板把嫖客信息交出来一样,谁交谁就别再吃这碗饭。



    视频的追索还在继续,越来越多证据表明,这个杀手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会追查到这层身份,于是在这张面具之下的一些举动,便不那么谨小慎微起来。



    “只要知道他上的哪条走私船,便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顾名思义,非到穷途末路,没有人会想走这条线。而末路尽头好像就是重生,便有许多人也称之为光明或重生航线。



    宁欢歌看着云慕笑了起来,抢答道:“有些大!”



    “所有之前排查出的相似案件,我也都查了一下,又发现两次购买这种内衬的行为。如果他两年都待在玄武3星,就算不能彻底适应这里的气候,也实在没有必要多次购买。”



    “我觉得这家伙不像雾海本地人,甚至不是玄武3星的人。”



    江流指着光幕其中一处视频画面,正对的是一条昏暗的老街,半空私拉着电线乱如蛛网,唯一可算作照明的,只有几家酒吧的门头和几盏满是挑逗气息的粉红灯箱,不时有人进出,裹紧寒衣,转瞬消失在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江流意味深长说了句不大好懂的话,沉默片刻,看着云慕认真道:“其实

    不适应玄武星区的低温,又经常在周边作案,两者看似矛盾,却各自符合推理。



    这些天特勤小队和云慕已经熟稔起来,称呼也随意了很多,只是因为忙着找人的事,否则姜奇早就压不住手下想要试试云慕的冲动。



    但直觉只是脱离意志控制的特殊思维方式,并不是无中生有的胡乱猜想。



    很快,在代价巨大的技术支持下,又陆续发现相关视频12段,更多细节画面被投放在会议室的大型光幕上,江流不停抬头对比,又在面前的光脑上查询着什么,渐渐发现了些端倪。



    宁不还与伟杰重工的过节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以陆家那天对付自己睚眦必报的风格,老宁应该早就死于昏暗街巷的暗算,明目张胆的车祸,或者蓦然卷入一场猝不及防的街头殴斗,陆家有太多可以达到目的又规避法律的办法,何必兜兜转转拖到现在。



    “江警官,有什么办法?”



    这份举重若轻落到姜奇眼中,更是神秘莫测,他狠狠比划出个大拇指:“老弟,服了!”



    云慕尴尬瘪着嘴,自嘲道:“年轻,火力旺。”



    至于工业博览会的消息,云慕查了几个月前雾海的地方媒体,根本没有报道,甚至供职的那家真相报社,也只是一笔带过,自然不会引起江流的注意。



    江流点了点头,郑重道:“之前我们就预料过这种情况,但那时线索还不够充分,无法判断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来自于星球外。”



    有些被劫持,有些被海盗轰成了碎片,更有许多直接化身宇宙间的星尘,葬身于绚烂而暴烈的空间畸变之下,极致浪漫。



    “为什么?”



    与宁欢歌的兴奋不同,云慕看着画面上拥挤不堪的灰霾背景,显得有些沉默。m.moxiangshu.com



    自己的目的现在陆家未必不清楚,警局没有限制江流参与,纵然不能就此认定陆家一定没关系,但实在没必要玩这种欲盖弥彰的无聊游戏。



    “怕冷?”



    顺藤摸瓜,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走私船不是固定发班的通勤飞船,末路航线也不是方便灵活的旅游线路,两者往往有固定搭配,线索已然十分清晰,然而会议室并未就此雀跃起来,就连宁欢歌也只是希冀地抬起头,见到云慕的表情又神色微暗,默不作声。



    “江警官,在进出玄武3星的星航系统里,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踪迹。”宁欢歌疑惑道。



    军人慕强,却更重品性,为了一份毫无血缘关系,随心而就的兄妹相称,便亿万里迢迢来到雾海,担起为兄的责任,这声老弟是姜奇由衷之言。



    “他太怕冷了。”江流缓缓道。



    “这是最新的动作识别技术?”



    听到江流如此说,云慕脸色精彩,似喜非喜,少校姜奇凑近轻声问道:“代价很大吧?”



    “根据以上这些行为可以判断,他放下了警惕,大概率就是用这个身份离开或是来到玄武3星,星航没有记录很正常,他只可能走非法途径,通过末路航线,再经走私飞船偷渡进出星球,我们如果能查到这条航线,便有可能找到他。”



    他又调出几幅画面,推送到大屏幕,是一些生活日常,甚至还有与人交流的场景。



    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些指向性的线索,几人都转头看着他,云慕奇道,“玄武3星有什么特殊么?”



    江流笑笑,顺手调出几幅画面,切回正题,指着明显比背景中其他人穿着更厚实的嫌疑人,沉声道:“玄武星区因为远离中央恒星,常年气温都不高,所以初到玄武3星的外地人,下星舟之前第一件事情是购买一款贴身的保温内衬,但短时间还是很难适应这里的温度,会穿的比本地人更厚实。”



    “要找......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许真的困难。”



    连高级别权限都续不上的线索,愣是被他与人讨价还价弄来的一个软件包解决了,这份深不可测的能量,配得上一句服了。



    云慕与江流有过交流,知道他最先怀疑的对象是陆家,但云慕内心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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