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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罪!”

    宋轻风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就将她熏得晕晕然。

    屋角燃着两只蜡烛,屋内的光线是昏暗又朦胧的,可屋内的一切,却又极是齐整光亮。

    果然宋轻风一脸迷茫,并不知太子殿下的名讳。

    “那自然…”高嬷嬷卡了壳,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冷酷,谁见了不双腿发抖,但她不能说,转而瞪眼道,“妄议主上是死罪!”

    床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人一手抚在椅边,一手捏着一枚白玉般的东西。

    “这是顶顶的死罪!!”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目光自他身上一寸寸挪开,这才明白他原来在自己与自己下棋,目光扫过,这棋旁,还摆着一只造型精美的盒子。

    从窗户看去,四周的宫灯在夜色里摇曳,陌生的景象在灯火晃动中叫她忍不住紧张起来。

    她只好起身,理了理被她弄皱的床铺,跟着全福又转移地方。

    她只是埋头,一路跳踩着石板的缝隙跟着,大步迈过几级台阶,轻轻跳过两个高门槛,路经一盆盆正含苞盛开的花盆。

    宋轻风听了好一会,才确认屋内只有自己一人。

    长脚虾顺意点头道:“宋姑娘请跟奴婢来吧,几位嬷嬷也一并跟着伺候吧。”

    折腾了好一会,听门支呀一声又开了。

    那长脚虾眼风一扫,就瞧见了她。

    宋轻风一瞧,进来的却是个高高细细长脚虾似的太监。

    黑暗中淡淡的沉郁香气袭来,她一时感到头重脚轻,浑身如失了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太监来报,说是太子殿下已经起驾准备回来了。

    下意识轻轻走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住了。

    说着想到她爹是宁安侯,几个嬷嬷忍不住都摇了摇头,他是京里出了名的混不拧,指望他不如指望一头猪。

    众人又将宋轻风拽过去按在梳妆台前,仔细理了理发饰和衣裳,好不容易又从她的手腕处发现一根发丝,狠狠地捏掉了。

    宋轻风惊醒过来,一下子直起身,头上金玉发钗叮当作响。

    屋内又暖又香。

    内室的门缓缓合拢,屋内的光亮渐渐消失,宋轻风侧过头,借着最后一丝光线瞧见长衫委顿在地,白如雪堆。

    宋轻风提着裙摆小跑才勉强跟上,不一时,就到了一个门前。

    只是让她在此候着的。

    原来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然如此!

    就如泼墨一般,浓重的黑影里,几点雪白,静存在天地之间。

    秋意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慢慢爬上全身。

    她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左右无聊,遂问道:“我有点紧张,太子殿下脾气好吗?”

    宋轻风紧紧扯了裙边,乖乖地躺了下来。

    宋轻风在一帮老嬷嬷的折腾下,穿着薄如蝉翼的内衣,外头披了件衣裳,便专心候着殿下传召。m.churuyunkt.com

    她听着忍不住眉开眼笑,一个劲抚着落在耳边的发丝。

    会不会一切都是一场梦?

    宋轻风笔挺地坐了半晌,腰都坐得酸了,屋内外还是毫无动静。

    所有的紧张慢慢消弭,困意却渐渐上涌。

    屋内几个嬷嬷加一个宋轻风具都一惊。

    床幔是轻纱,拂在两边。

    身后的烛火,照见床上崭新绵软的素色锦被,隐隐流光溢彩,正铺陈地整整齐齐,半点褶皱也无。

    高嬷嬷脸色黑如乌鸦,堪比锅底,手指邦邦地点着桌案道:“绝不可再说那两个字,犯了太子殿下的名讳!你爹没告诉过你吗?”

    里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全福却已转身与她道:“快进去吧。”

    不等发话,高嬷嬷已大喜一步上前道:“顺意公公,姑娘已经收拾妥当了。”

    宋轻风脑袋嗡嗡作响,浆糊一般,虽然还惦记着嬷嬷的教规,丝毫不敢乱动,可眼睛却失了控制,半点也挪不开人。

    “太子殿下眼下的红痣,是天生的吗?问这个该不会也是死罪吧?”

    高嬷嬷瞪眼厉声道:“死…你问这个做什么?”

    还是高嬷嬷道:“你是伺候殿下的人,这点上头要比别人格外留意。”

    她忍不住抖了抖,抱住胳膊。

    在她拐弯抹角的叙述里,宋轻风好一会才搞明白,原来是“问了玩玩”里头的“玩玩”二字犯了忌讳。

    他唇微启,毫无感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何况他们哪里想到过女儿有一日竟能与太子有什么交集,自然更不会提。

    好一会,她才放开呼吸,发现这屋内的味道陌生又浓烈。

    原以为又是久等,哪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转头,却见白色长衫的颀长身影已跟着走了进来。

    终于得到的不是死罪了,宋轻风也懒得想啥借口,只是扣手指道:“左右无事,问了玩玩罢了。”

    她来不及多看,就行到了内间,走到了拔步床边。

    宋轻风“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张床竟不是备着两人用的。

    那铺这么干净好看的被褥做什么。

    他覆了上来。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宋轻风心中一惊。

    眼见进来的是一个胖胖的身体,她心中一凉,好一会才发现是全福。

    一灯如豆,燃在桌边,他整个人都在阴影里,烛火与月华,只打在了他修长的手指,和面前的一盘黑白棋子上。

    床幔落了下来,硕大的拔步床却成了小小的空间,将他们两人合拢在一处。

    她摸了摸身下的被褥,太过崭新洁净,没舍得碰,索性抱起双臂靠着床背打盹。

    张了张口,嗓子干哑,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啪”地一声,吓了一跳,发现几人已经出门了,门关了起来。

    昨夜匆匆一瞥,到现在,似乎记忆都有些不真切了。

    一夜未眠,又在院子里站了一日,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烛火投下他的身影,高大的灰色影子一点点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埋头挪着小步,一点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躺下。”

    她看着他,目光再也挪不开分毫。

    她会意,乖乖挪动往那去。

    他的眉眼很凉,身上却是极热的。

    几个嬷嬷围着她一顿夸赞,更是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般。

    全福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在门口躬身低声道:“太子殿下,人到了。”

    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微抬,向内一指。

    不知如何睡着了,正自朦胧间,却听“啪”地一声轻响,门开了。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宋轻风瞧见内间里有一张很大的拔步床。然而屋内没有点烛,也没有开窗,只有外间烛火的一点微光透过去。

    一双冷淡的眸子扫过来,虽然看向她,却又似看向了别处。

    这回全福是空着手,没有拧灯笼,一路瞧不清楚,他只是操着手在前熟门熟路地小步快走。

    或者玩完?

    可她还是能从黑暗里,分辨

    宋轻风看着镜子里的人,肤若凝脂,面生红晕,满头精美的金玉发饰,实实在在美得叫她自己都有些移不开目光。

    夜早就黑了彻底,好在四处转角挂着明晃晃的宫灯,顺意也提着一盏在前头引路。

    他行的每一步,都如一根锤子击打在自己的心上。

    几人步子迈得虽小,走起来却又轻又快,脚步声沙沙地响在四周,如羽毛拂过她的心间,痒痒的,又心中发颤。

    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将脖子又往里缩了缩。

    月色自窗边撒进来,撒在铺陈开的白色长袍的尾端,如皑皑白霜。

    宋轻风                                                下意识揉了揉眼,阴影里坐着的人面如白玉,眼下一粒小红痣鲜红如血。

    “哎。”几人眉开眼笑,这可是太子殿下第一回召人,少不得得些赏赐,更是长脸的事。

    椅子上静止的人动了动,光影流转,面目渐渐清晰,月光皎洁,落在眉眼间却如覆了霜雪,点漆的眸子自棋盘上一扫而过,在月光下亮出琥珀之色。

    宋轻风踏出屋子,一股冷风冰块似地贴着皮肤。

    哪知说完这句,高嬷嬷面色愈发凶狠,周围几个嬷嬷的脸色也都变了。

    原来他的名字叫玩玩。

    全福见她睡眼惺忪,一双黑眼睛里头的困意还未消散,一时无语道:“快醒醒,太子殿下召你了。”

    宋轻风缩了缩脖子,又问道:“殿下瞧着年岁不大,听说未满十八岁,怎么看起来有些暮色沉沉?”

    看来今夜是不成了。

    她站着,心中咚咚乱跳,却连坐也不敢了,生恐弄乱了这精心弄好的一切。

    她闭了嘴,停了足,生怕一点额外的声响,让面前的一切烟消云散。

    顺意突然停了脚步,指着不远处道:“姑娘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这屋内的一物一器,都不打眼,却极讲究,她原以为宁安侯府夫人住的屋子,就是世上顶好的,没成想与这里比起来,简直称得上寒酸。

    倒是很特别。

    宋轻风立马停住,这才瞧见屋子的角落里一张雕花床榻,床上浅红色的被褥瞧起来崭新又柔软。

    “啊。”宋轻风硬着头皮打开门,双目一扫,一眼瞧见左手边的太师椅上正松散地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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