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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他抽出长刀。



    他啐一口血渍,迅速割下一块衣摆,紧紧缠绕于掌间,刀锋横扫带出鲜血飞溅。



    不远处,杨舟楠骤然回首心领神会,立即调转马头。



    “夏炫晋带青云卫抄右翼。”萧彦接方才的话。



    山川河流被阴沉笼盖,急风刮面,流云涌动,速度快得不留情面。



    他们身后的骑兵密密麻麻,源源不断从坡上涌下来。



    只这阵型变化,让山头上的阿茹汗心头一惊。



    萧彦见势马上下令,“舟楠,你带骁龙卫攻左翼,夏……”



    杨舟楠带精锐迂回拼杀,刀口带过狄人的脖颈,热血溅了他满手一身。



    他高坐马背,拔出弯刀举向空中,“弓弩准备。”



    小世子眼尖很快发现,急声喊,“阿布,他们冲上来了。”



    单臂对战吃力,他手背青筋暴绽,指尖血色绷得红里发乌。



    “难道长生天真的要亡我吗?”



    还有那些逝去的无数英勇烈魂。



    萧彦很快追上与阿茹汗并肩,战马疾驰。



    他立时侧身调整手势,弯刀猛地向上一甩,又是“当”一声响,长刀被弹开。



    每支箭头都是湿的,像是涂了什么东西。



    直到与大宁结下仇怨开始,两个儿子均不满十六岁就上战场。



    阿茹汗的马当即甩头震颤,马蹄高仰长嘶一声。



    阿茹汗豁然低吼一声,试图单臂撑起压下来的长刀。



    军队当即变换阵型。



    幸好有盔甲保护,如若不然,那肩膀连肉带骨直接被卸下。



    抛开这些男人不说,那后方妻女,数以万计的牧民该怎么办?



    三万大军折损过半!



    萧彦一夹马腹,墨鲲猛地冲出,长刀朝阿茹汗猛然劈下。



    侥幸躲过火铳攻击的骑兵,仍有条不紊极速逼近。



    他六十有余,仍身高体壮,不似普通人那般,老了便缩腿驼背,形如残猴。



    阿茹汗反手回挡,顺势卷起长刀,在空中飞速绕了好几圈。



    忽然,他长刀乍一换手,顺势甩出。



    “你要小心”这几个字,阿茹汗还没说完,他的儿子乌其恩便策马而去。



    虽谈不上草原一统,但也算得上控制一方的霸主。



    萧彦眸光一凛,将刀身高仰飞快后绕一圈,朝前方猛然扫出去。



    眼下地形不利,加之对方有连弩毒箭,再耗下去伤亡只会越多。



    两军混战,刀戟厮杀,不到一个时辰,赤硕精骑如山崩塌。



    阿茹汗沉在风里,白色胡须随风飘动,他仰天长叹。



    “好小子,不到三个时辰,就冲破我的防线,算你有几分本事。”阿茹汗说。



    借火铳掩护。



    山坡上小世子见情况不妙,目光落向阿茹汗。



    瞬间如排山倒海,地动山摇,沉在滚滚黄沙烟尘中。



    “愧对”二字实难救赎那颗,被尸山血海浸透的惭愧之心。



    连战几个来回手臂就有些轻颤,只得驾马拉开距离,稍作缓冲。



    包括青云卫主将夏炫晋,几乎是当场毙命。



    阿茹汗侧头看向浴血奋战的乌其恩,想起战死的大儿子。



    “欻——”



    预备在两岸的士兵早已架好机关连弩,而且,箭矢也与之前较为不同。



    先锋骑兵如洪水般蜂拥而下,手持弯刀,咆哮着俯冲下山。



    出手快准狠,将周围迎上来的狄人砍倒落马。



    “小心!”



    “放!”



    箭雨极速落下,穿透无数个坚硬的甲胄,场上士兵顷刻间倒地一大片。



    余光外,那几只矛隼正在高空盘旋。



    钢刀直接砍在他肩甲上,顿时裂开一道缝。



    “你的长生天要弃你而去了。”



    “好!”阿茹汗弯刀一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两支箭矢从他头顶上方飞速射来,杨舟楠眼疾手快,利落挥刀挡下。



    萧彦双手持刀,带一队攻兵精骑从中间切入,冲进阵中左右劈砍。



    萧彦应声,“你处心积虑设下此阵引我入瓮,我岂能让大汗失望。”



    前列步兵向两翼后退,中军后阵立时涌上来一支队伍。



    阿茹汗镇定自若朝坡下看,“不要慌,只要把他们按死在谷底,我们就有胜算。”



    而墨鲲还不待主人有所动作,便默契压上去。



    趁第一波攻势,阿茹汗发动铁骑攻击。m.yiwuwenxue.com



    萧彦眼角一跳,暗道:“不好,这箭有毒。”



    “放!”



    这刀长一丈两尺,宽五寸,整体刀身又长又直,还带刀鞘。



    一时间,阿茹汗思绪沉重接成乱麻,一股脑往心上涌。



    柳义迅速列队,利落将手中小旗用力一挥。



    “阿布,我们的先锋营要挡不住了。”



    枪烟白雾被急风卷散,笼盖于山地间。



    他猛然抬头望向高处,正对上阿茹汗得势的笑容。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接连冲破防线,机关连弩毒箭也能躲过。



    马肚被开膛,肠子洒落一地,还冒着热气。



    阿茹汗下颌微扬举刀横挡,那斩刀泛着寒光悬在他头顶,力道之重,压得他皱眉龇牙,脸色通红。



    “砰砰砰——”



    阿茹汗脑子里“嗡嗡”响,心脏狂跳不止。



    “恩儿……”



    布哈布林群山环绕,地形易守难攻,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柳义。”



    萧彦边回挡上方横飞的乱箭,边盯着前面动向,待他们冲进百米之处时,连忙冲身后喊一声。



    数百杆火铳乍响,顷刻间,大片赤硕骑兵坠马落地,震起一阵烟尘。



    像是要缩写尽他这一世的凡尘俗事。



    “火铳营压上去。”萧彦又朝身后急喊一声,“舟楠。”



    他与萧彦呈左右包抄之势,沿一侧陡坡逆流而上,马蹄震荡,松散的石块伴随沙土往下滚落。



    那盔甲血迹斑驳,长刀上鲜血滴淋,隐约可见冒着热气,瞬间被风卷没殆尽。



    阿茹汗闻声扭头,见萧彦驾马单手持刀拦在一侧。



    那利器斩断骨肉的“呲啦”声,就是隔着枪声都能听见。



    顷刻间,马嘶人嚎乱作一团,刀牌兵被撞翻在地,纷纷随坡滚落,死于铁蹄之下。



    屡屡遭到诸部联合围攻打击,多年闯荡拼杀,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瞬间破开一圈铁甲,鲜血当即喷溅四下,人头和马身皆断、裂倒地。



    刚奋力顶上三寸之余,还是不慎被压下。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就听见一声高喊。



    不过转瞬,赤硕的先锋兵以风驰电掣之速,猛冲进阵中。



    他抽出弯刀,当即调转马头,落下一句,“我去拦下。”



    “不好,这是……”



    机关连弩万箭齐发,飞矢如蝗铺天盖地,令原本阴沉的天色再度覆盖一层阴暗。



    “当——”



    眼下局势逐渐逆转,让他不禁暗惊。



    而狄人精骑,个个也如邪魔附体不要命往上冲。



    曾经赤硕部在草原上,被其余诸部视为血统不纯的污浊之辈。



    阿茹汗闷喊,连同马一起滚下山坡。

    能接上萧彦用尽全力的一击,鲜少有人做到,阿茹汗不愧为草原一方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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