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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后,只剩下模拟舱内仪器的低鸣。

    络腮胡教官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屏幕,声音带着笑意:“啧啧,看起来不像死里逃生的样子嘛。这么快就把魂捡回来了?”

    “轨道和电力,他们必须做决定了。www.czyefang.cc”络腮胡教官总结道。

    可如果现在不做,等到电力耗尽,环境支持系统停止,所有人都会完蛋。

    “风起,你有没有考虑过姿态控制系统已经接近临界负荷?任何额外的调整都会加剧系统不稳定。”

    训练中心外,云层低垂,挡住了发射塔的上半部分。风从空旷的园区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沙尘落叶。天空和地面都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弧形屏幕上展示着从探测器传回的图像。每一帧图像都被放大、调整对比度,无数双眼睛在模糊的细节里寻找着坑洞、裂缝、和反光,要将那颗巨大的天体,一点点拆分。

    严咬紧了牙关,迅速调整姿态控制系:“姿态偏差——1.5度,继续上升!风起,你给我快一点!”

    “我已经计算过了,调整太阳能板角度对姿态的影响小于0.5°,风险可以控制。”

    姿态偏差在千钧一发缓慢下降。

    严砺咬牙,按下了姿态调整按钮,“这是命令!”

    “我觉得,他们看起来,还没到有交付信任的程度吧。”

    风起的手也重重按下了调整指令。

    “不行。太阳能板调整会影响飞行器姿态调整。”

    “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天体的‘冰冻荒原’?”

    “提议不通过,我需要你为下一次点火保留最后一点电量。”

    “叮——”通信恢复了,教官的声音传来:“鲲鹏一号,很高兴你们还活着——劫后余生,说点什么吧?”

    “保护模式会怎么样?”

    严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教官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大胡子抖动:“我当然期待啊。不破不立,不把刺儿都磨平了,成不了一个好团队。”

    大屏幕的监控上,太阳能板轻轻抖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只粉蝶刚刚破茧而出。

    观测室里,教官微微点头,转身对程昊说道:“还不错吧?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教官转向严砺:“严砺,你怎么说?”

    “打开太阳能板能给我们更大的帮助。”

    “风起,计算得不错,操作也很精准。但下次越权之前,别忘了和指令长提前打个招呼,你说呢?”

    “临界值是多少?”

    “姿态控制系统的负荷正在接近临界值。再有任何额外调整,可能会导致推力器过载。”

    风起抬起了手,悬在调整按钮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散乱                                                的头发,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凉。

    红色的光芒映在风起的脸上:“等一下!我们需要立刻调整太阳能板。”

    舱内最后熄灭的红灯映在他们身后,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影子。

    严砺咬牙调整推力:“别高兴太早,姿态偏差2.5度!”

    “没有,但是如果火星观测器拍下的照

    严厉用力按下按钮,“稳姿态定!鲲鹏一号,第二次点火。”

    两人在模拟舱外站好,隔着半米,都没有说话。

    “如果不调整太阳能板,姿态调整会用掉所有电力,飞行器会在8分钟内完全失去能量支持,能支持第二次点火的概率很小。”程昊调出数据。

    疲惫像潮水般从四肢涌上来,风起感受到后背的制服贴在身上。

    “我可以!”严砺一个立正,报告道。

    “风起的操作挽救了电力。”

    “有高到明显不同于主小行星过去的观测结果吗?”

    “风起冒了险,但严砺及时补救。这就是团队协作——交付信任,让彼此的长处成为对方的底线。”

    随即,舱内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红色的应急灯亮起。环境支持系统发出一声哀鸣,温度开始下降,氧气循环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但他们要怎么办呢?”

    “15秒,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模拟舱的舱门缓缓开启,一股带着金属冷气的空气涌了出来。风起和严砺的身影依次走出。

    “推力器会自动停止工作。到时候,他们不仅无法完成轨道修正,还可能失去姿态稳定能力。”程昊把模拟界面调出来,“到那时候,系统将无法再进行任何自主调整,航天器会转成个陀螺。”

    “我知道了。”

    “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冒险。”

    随着蝴蝶翅膀的扇动,“姿态警告”在大屏幕上出现,和“通信中断”相并排。

    “一点一点来嘛——”

    “可是没有电力,我们根本坚持不到下一次点火!

    “真的只是第一步吗?刚才那种程度的冲突……我还以为任务要失败了。”

    “你这次的越权行为,我会记录到报告里。”

    “另外,”络腮胡教官补充道,“就算点火成功了,你们没电力没通讯,要靠目视对接空间站啊?”

    络腮胡教官一摊手:“算是过了,比我想象得好一点。我期待你们真正有默契的一天。”

    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

    程昊点头:“的确是进退两难。不调整轨道,就无法对接空间站;不调整太阳能板,就没电。到时候我按规矩得把氧气、温度、维生、通讯全关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风起,这是命令!”严砺若有所觉。

    “调整完毕!”风起敲下确认键。大屏幕上的“太阳能板调整”的进度条终于跑到了尽头。炽白的模拟阳光照在深蓝的太阳能板上,功率数据迅速攀升,亮起绿色标志。

    “2度!要是失败了,我就——”

    “是。”

    “程昊,姿态控制系统状态怎么样?”

    “我听到了,严砺,注意文明礼貌啊,我会扣分的。你们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开始和空间站的对接。”

    于此同时,“通信中断”的信号亮起,宣告电力已经无法支撑关键系统。

    教官轻哼了一声:“风起负责电力,严砺负责轨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做。”

    “你是在赌整艘航天器!”

    “我再次提议,同步调整太阳能板角度。”

    程昊扭头看他:“您怎么好像非常期待?”

    “哦?程昊,给他们报一下模拟数据。”

    “你可以个屁。”

    ——如果自己错了,如果偏差超过临界值,如果严砺无法稳定飞行器姿态……后怕如同潮水,卷上心来。

    “那就给我最节省电力的方案。”

    风起闭了闭眼。

    “对,‘烛龙’的速度偏高,柯伊伯带小行星可能会被木星的引力捕获,从而进入了太阳系内层,它们的速度一般都会比主小行星带的高——”

    “1.8度!”严砺一边报出姿态偏差数据,一边迅速调整控制系统,“再继续下去,我们就完了!”

    “严砺,辅助系统恢复供电。”

    “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风起。”

    “哦?你是同意她这么做了?”

    教官合上文件夹,“你们俩要是互相还不服气,出门可以打一架——当然,打完记得写检讨。”

    模拟舱外,程昊将频道静默,模拟舱不再收到来自“地面”的信号。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

    如果太阳能板展开失败,姿态失稳,我们会失去整个航天器……

    电力系统开始一格一格往上爬,舱内的温度开始上升,机械声像是夏夜草丛里的虫鸣,慢慢从四周响起。

    航天器终于抵达了第一个位置,等待着下一次姿态调整和点火。

    “但如果姿态失控,我们就得直接宣告失败。”

    “风险再小,也是风险。而且我们现在的系统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空间!风起,我不能同意。

    风起将操作面板切换到电力,实时消耗界面上,系统电量已经逼近红线。

    “那就接进来!——给我下来!”

    风起举起手:“姿态调整没有失败,我的计算没错。”

    2度——1.8度——

    “是的,没错。可在团队任务里,计算不是全部。”严砺看了一眼风起,“你的判断有价值,但执行需要共识。我们通过了吗?”

    风起的控制面板上,电力终于跌破了警戒线,。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功率曲线急速下滑。

    风起低声道:“电力恢复。”

    “没有这种方案,除非同步调整太阳能板角度。”

    “风起,你这是越权!”严砺猛然转身,声音低沉中透着怒意。

    “断电吧,”舱外,教官吩咐道。

    “放大第三象限,”王工的声音略显沙哑,“那些亮点是什么?”

    “我相信我们可以联手。”红色的警报灯光在风起的眼睛里闪烁,“怎么?严大飞行员,你没有信心?”

    “3度,如果风起的计算有任何误差,太阳能板调整可能会让偏差瞬间突破3度,直接触发系统保护模式。”

    “不,我还是认为,就算不打开太阳能板,残余的电力可以支撑下一次点火。”

    “风起,我要进行第二次姿态调整了。”

    “这些亮点,可能是冰层的反光。”杜铭举手:“我认为‘烛龙’可能来自柯伊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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