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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阶蜿蜒而上,转过山体,露出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平台。

    清晨的冷意退去,温度缓缓上升。

    她把酒杯放在石碑前,额头轻轻靠上石碑,闭上眼。

    风起冲洗了两遍酒杯,倒了半杯水,轻声解释,“你也不喝酒,我就不给你带酒了。妈也不让你抽烟。”

    小三轮絮絮叨叨、叮铃哐当地开走了。

    风起停下脚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杜铭从包里摸出登山杖,打开,递给风起。

    “这是杜铭。”风起擦了把眼睛,“说句话。”

    她的嘴角勾起来,“然后我就会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往山顶跑。”

    风起抬手拨开垂下的嫩绿枝条,开口道:

    “他说他飞够了,这点高度没有意思。”

    “但他还是会拉着我的手,陪我爬山,然后装作比不过我的样子。”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当时扎进航天服里,被我带回来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那里,”她指了指,“还是一片焦土,树都烧光了。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我们这算是交换了信物吗?”

    像是握住了命运,又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风起停下脚步:“那你过来。”

    清脆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嗯。”

    上山只有一条小路。

    风起闭了闭眼,站起身。

    杜铭走到风起身旁。

    阳光下,两块碎片泛着淡淡的光泽。

    清澈,见底。

    风起突然开口。

    他们会皱着眉头,思索半响,最后抬手一指。

    “我怕你看见我怨你。”

    杜铭喉咙动了动:

    只有本地人认识它。

    “杜铭。”<                                                /p>

    “我没事。”风起反握住他的手。

    花丛中,藏着一只小小的白瓷酒杯,杯中积了半盏雨水。

    ——嗨呀,就是那座山嘛……

    杜铭脸色涨红,但也跟着笑起来。

    她蹲下身,从花丛中捡起酒杯。

    良久,风起抬起头,右手轻轻抚过石碑上的军徽。

    山脚下的小镇逐渐苏醒,人们走出家门,大声寒暄着,烟火气升腾起来。

    “不。”风起摇头,“我只来过一次。”

    风呼啸着经过山林。

    平台边没有高的树。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军舰打捞回来的。总指挥同意了的。”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风起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块灰色的碎片。

    “这两天下雨,山上滑得咧!”老伯眯着眼睛,叮嘱道,“走山路要小心呀。”

    军车在山脚停下。【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

    身后,杜铭的脸上还有些红,低声应道:

    石阶很高,因此没有被冲起的泥土盖住。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时不时停住,像是在下一个决心。

    “我去天上飞了一趟,回来晚了。”

    杜铭靠近她,轻轻握上她的手。

    杜铭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你当时?”

    “爸,我来了。”

    风起笑起来,“你出去捡流星了?”

    “爸,我们明年再来见你。”

    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泥土陷下去,露出半个鞋印。

    杜铭没有说话,一步一停地陪着她往上走。

    山里的风吹过,杉树絮絮作声。

    杜铭耳根一红,“没有,当时还在任务里呢。”

    照亮了一方灰白色的石碑。

    但等一阵风吹过,鸟雀就安静了,只剩下山林在沙沙作响,忽远忽近。

    可山路到了尽头,却突兀地出现几级石阶。

    在行星的余烬里,会诞生出最美丽的花。

    “休息一下。前面就要没有路了,最后一段不好爬。”

    山里的雾气亲近人,落在他们身上,打湿了头发,沁进衣服里。『精选经典文学:创世阁』

    阳光落下来。

    风起停下脚步。

    “我不怨你了……”

    “我只来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我现在是航天员了……”

    杜铭看着她,眼睛慢慢睁大。

    风起站在路口,朝老伯微微点头。

    落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山林逐渐苏醒过来。

    他们伸出手,指尖掠过对方的掌心。

    泥浆混着落叶,几乎盖住了路面。

    借着山势,他们几乎一样高了。

    风停了,一滴泪直直坠下,带着天光落进酒杯里。

    她望着半山腰的位置,那儿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青绿的山林来。

    “走吧。”

    山里的清晨格外冷,她拉上冲锋衣,抬头望了一眼被薄雾笼罩的山脊。

    山雾散尽,阳光在林间跳动。

    杜铭的呼吸一窒。

    这不是什么有名的山,在地图上也找不到名字。

    “放心,我当时没事,没扎透。”

    “这条路……你走过很多次吗?”

    风起半蹲下身,捡起石阶上的落叶,轻轻放到旁边。

    里面躺着另一块深灰色的碎片,半圆形,像半轮月亮。

    石碑后,是一排杉树,被人修理得齐整。杉树脚下,白色的小花正安静地开放着。

    父亲当年,从机窗里看下去,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人间烟火吧。

    他们慢慢地往上走,时不时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树枝。

    碎片被握进掌心。

    杜铭学着她的样子,在石碑前半跪下。

    “……爸,我来了。”

    风起将碎片递到杜铭面前。

    “之前一直不敢来见你。”

    杜铭没有马上接过。

    “爸,我带了人过来。”

    “我爸以前不喜欢爬山。”

    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旁边,有赶早市的老伯骑着三轮车路过,带着装满了菜的竹筐。

    “我想你了……爸。”

    碎片的边缘原本不平,但被用砂纸打磨得光滑,现在像是一颗水滴,躺在风起手心里。

    风起停下脚步,回头:

    杜铭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她。

    树叶摇动。

    穿着军装的空军飞行员平视着他。

    风起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冰凉,柔软。

    风起从车上下来,鞋底踩在湿泥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让开一点路,让杜铭走到下方。

    于是天光落进来。

    她回头,看向杜铭。

    他恍惚间听到风起的声音,带着笑意。

    可你要是问起来,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这座山叫什么。

    “站稳了啊。”

    他们是宇宙里的尘埃,可宇宙倾泻下来。

    “上次,这里还没有台阶。”她轻声说。

    风起一愣,“扑哧”一声笑出声。

    见到军车,他“嘎吱”一声刹住小三轮:“同志,来上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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