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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说了什么?”

    怎么心头隐隐有火在窜呢?

    “嗯。”

    第一,知道了两个人处在同一座城市竟然没有更强烈反应。

    “我这儿要下雨了。真麻烦,我这会儿还在外面呢。”

    “我觉得,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顾君生语调淡淡的,“我们管不了别人怎么看自己的。”

    纪宇宙等啊等,一直等到晚八九点左右,顾君生忙完手上的工作,上线点了他进组。

    纪宇宙甚至还没来得及多关切对方几句类似“注意安全”这样的话……

    “是你那个徒弟说什么了?”

    “没人问,为什么要专门说?”顾君生灵魂发问,“这不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纪宇宙问。

    顾君生在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

    “怎么了?”

    “A市,”仿佛闲聊般,顾君生回说,“还是那款游戏的研发。我有个老师退休后在这边定居,有点技术方面的问题找他讨论了下,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投资人,稍微聊了聊。”

    而又是为什么!

    顾君生却很不以为然:“主动解释一件事他们也会质疑另一件事,比如为什么我不找妹子结侠侣找你,比如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说自己玩的是女号拖到现在才说,又比如你为什么要专门解释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解释来解释去,别人总会有新的说辞,有意义吗?”

    “喂?”

    笑声中,他不经意地一声长叹,原本冰泉般的嗓音如冰雪消融,似暖阳般熨烫着耳膜。

    纪宇宙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找回自己平静的状态,亲自打破这份想象。

    纪宇宙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

    好家伙……

    “所以你就来了C市?”

    纪宇宙起身,小跑到窗边关好窗。

    十月的C市,秋风渐凉,正是雨多的时候。偶尔走在街上也会被临时起意聚集的云雨拦在半路,这会儿风起得急,沿路的树时不时弯下腰播撒青黄,呼啦啦卷落一地。

    等了一会儿,对方接了。

    他所住的小区临街就是顾君生口中的步行街。两人通着语音,隔着网线,物理距离竟然离得这么近!

    顾君生说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像是在收拾东西,然后纪宇宙听到他说了句:“我先下了。”接着,头像再次灰了下去。

    “好巧,”纪宇宙随口回复,唠家常似的,“我这儿刚才也打雷来着。很响,吓了我一跳。”

    也不知道是缘分使然还是上天安排,两人现在距离这么近,顾君生又被一场大雨暂留在了这座城市。

    毕竟对声音悸动不代表会对这个人悸动,他仍不愿不相信自己的心情真的是——

    顿了顿,顾君生似乎是想起之前纪宇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便说:“你好像很纠结这件事?”

    顾君生话音刚落,忽地,一道惊雷炸响。

    他那边也要下雨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小半夜,寒威屑竟然都没有上线。

    “是你担心别人说什么,想因为这种事和我断了侠侣关系?”

    就仿佛纪宇宙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刚才打雷来着。”他说。

    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吗!

    纪宇宙看着外间风雨呼嚎,也来不及多沉浸在被对方音色勾起的遐思里,而是说:“外面雨下大了,你回去了吗?”

    纪宇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还是说……”

    那头的顾君生似乎也没想继续前面的话,而是说:“啊,变天了。”

    为了不让寒威屑痴情错付,纪宇宙思考再三后决定告诉他,自己是男儿身这一事实。m.moxiangshu.com

    他望向窗外,中午时候还晴空朗朗,到了夜间外面却刮起了疾风。落叶被拍打在没有合实的窗户缝里,半截被夹在屋外,被风摇得直晃。乌云和夜色交叠,静肃地笼罩着这座城市,一场暴雨俨然将要降临。

    顾君生在飞讯里的声音更清晰如冷泉。哪怕下着瓢泼大雨,他也似乎毫不慌乱,冷静平静地仿佛无事发生。

    “为什么要说?”

    纪宇宙还没从这惊人的巧合中回过神,就听顾君生耳机那头隐约有个女声在说:“不好意思,先生,说是今夜有大暴雨,我们这儿要提前打烊了。”

    不管顾君生怎么看待自己,现在有一件事,是他能做,也是现阶段必须做的一件事。

    ——充其量只是网友的陌生人。

    不会吧不会吧,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在哪?”

    纪宇宙被问得噎住。

    “嘟——”

    变天了?

    就听顾君生又补充——

    他打开与顾君生的飞讯聊天窗口,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讯键。

    网络世界那么大!

    纪宇宙没敢回话,胸口砰砰直跳。

    第二!不拉家长也不多说闲话,仿佛只是知道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一样,说下线就即刻下线。

    这话问倒了纪宇宙。

    他和他此刻就只隔了一条街!

    网络给情感带来了空间距离,也强化了幻想。

    他支支吾吾:“呃……”

    顾君生忽然说出了一个地名。

    顾君生说:“我在外面,用的笔记本,刚跟人谈完事,就上会儿游戏做一下日常。”

    他停了停。

    “是呀。”纪宇宙回说。

    会有人会对这样的事反应如此平静无波?

    “这倒也没有。”纪宇宙说,不过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寒威屑了。这件事需要告诉顾君生吗?也许没必要?

    “我去关了个窗户。”

    雨前微湿的空气被尘风自缝隙间送入屋内,渗进鼻腔些许,他听到耳机里顾君生又隐约说了些什么,忙又坐回去回复。

    甚至一直以来也是以为他是妹子才百般照顾——虽然不是说知道了他是男孩子就不负责任不管了,但那个心理感受的变化还是微妙的嘛。

    “你住这里?”

    喜欢。

    等待接通的时间似乎很漫长。

    再看大眼仔社交平台,有人说今天这场雨将会是T省十多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降雨量之多可能会导致交通出行困难,群众要注意安全等等等等。

    纪宇宙一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莫名的感情,他总觉得,自己近日以来内心的忐忑也许是受了顾君生声音的蛊惑,但不是有句老话叫做“见光死”么。也许见他一面,看到对方的人——男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看到对方的容貌姿态,同他在现实生活中相处相处,说说话,也许这份怪异的情愫就能得以掐灭。

    纪宇宙忍不住又看了眼窗外。

    “有人问了?”顾君生又问。

    外间的风更大了,雷鸣闪电不断,豆大的雨点“吧嗒吧嗒”陆续砸落,敲打着窗壁。

    ——“轰隆!”

    ……

    “不,”顾君生的话让纪宇宙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玩闹似让他继续紧张起来,“我来临市和人谈项目,刚在步行街的咖啡馆谈完,本想着时间还早就上了会儿游戏,谁晓得要下雨了。”

    纪宇宙心堵完,难受的情绪中又莫名腾起一簇小火苗……

    纪宇宙望着他灰色的头像,心头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所以要迎面真实,而不是耽于想象。

    两人做完一些游戏日常任务后,纪宇宙借机会,终于问出了他一直以来没明确问的一件事:“你说,我有必要告诉别人,我跟你只是为了做侠侣任务才结成的侠侣吗?”

    声音渐渐密集,大雨倾泻而下,雷声中纪宇宙打开飞讯,见之前添加的快递员小哥发了条朋友圈说:“唉,这天气,怎么回家呀。”

    “哦,好的。”

    朋友之间也不至于这么淡定吧!

    纪宇宙忽然莫名有点心慌,也许是担心。

    纪宇宙轻声问。

    “我觉得跟男生结侠侣怪怪的……”甚至影响着整个人的心态了,“而且其他人对我的态度也有些微妙。我觉得解释一下也许更好一些?”

    既然话说到这儿,纪宇宙决定跟顾君生坦白。

    “什么项目?”纪宇宙下意识问,虽然文字看不出情绪,但他觉得自己的口气有几分急切,“你本来是在哪工作?”

    他说着,叹了口气:“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步行街距离我住的酒店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

    “嘟————”

    “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不要告诉我……你也住C市?”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才会在此时此地相遇?

    “做任务?”纪宇宙问。

    顾君生那头迟疑了一会儿,问:“你那边,刚刚也打了雷?”

    说真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作者可太会搞事了。

    顾君生“嗯?”了声,纪宇宙仿佛可以想象另一头的他挑了挑眉。

    正好不着痕迹地转移了刚才让他不知怎么回答的话题。

    他想和顾君生见面。

    这是纪宇宙第一次给顾君生打电话,也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和他交谈——

    顾君生这态度……

    纪宇宙心想自己没开麦呀,他是怎么听到自己这边的打雷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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