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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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噩梦仿佛重复了千百遍，永无尽头。

    一艘燃烧如流星的星槎自高天坠落，悍不畏死地冲向遥远云端的千面巨树。

    丹枫头痛欲裂，他趴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忍过钻心的疼痛后，抬头，忽然看见被夷为平地的视野尽头，一具巨大的、肉枝丛生的树根在不断蠕动，分裂出新的枝条。

    丹枫痛苦地发出低吟，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龙吟。

，才有所躁动。

    世界颠倒，洪流滚滚，四分五裂的意识模糊不堪，双眼睁开的第一瞬无法视物，被神君的雷霆粉碎的战场泛起白雾，分辨不清方向。

    奇怪。

    郁沐痛苦地按了下太阳穴，特意选了一套长袖的睡衣，换好，钻进被窝，将持明放在被褥的另一边，中间塞了一床被子，以作隔离。

    当然，饮月咬完银杏叶就睡死过去，或许也不会有他担忧的夜晚袭击的桥段。

    缓了好久，久到快要睡着，郁沐体内那仿佛燃烧着的异样感才彻底消除。

    尽管树冠已经被烧焦，布满再也无法再生的腐败断痕，毁烂的千面却逐渐从新生的抽条中生长出，幻化为可怖的、阴冷的、邪恶的人面。

    掀开被子，向下一望，首先看见的是两个莹莹绿光的龙角，以及被龙涎打湿一大片的衣襟。

    他加大力度，终于抢救回了自己的叶片。

    仔细回忆昨晚睡着时的位置，郁沐仰头望天，放空了好一会，得出结论。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顺着窗棂看向天际，微微泛白的天空在逼退夜色。

    丹枫试图睁眼，再仔细看清一点，但沉重的思绪如同进入波月古海，被冷冽的海水冲散，再不复还。

    阳光很亮，透过窗框，直直射在郁沐的眼睑上。

    丹枫向前伸手，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化为斑驳龙躯，染血的利爪残留叶片的金黄，那金黄柔软、坚韧，瞬间包裹住了他的身躯、面部、爪尖，爬满鳞片，嵌入缝隙，左右拉扯。

    “该睡觉了，再不睡的话，就又要上班了。”

    ——

    丹枫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绝对不会为‘自己夜半梦游，不小心爬到饮月那半边床铺鸠占鹊巢’的行为道歉的。

    “真是什么东西你都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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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沐有点坐不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睡梦中被叼着。

    那声音平淡、冷冽，声线奇怪，语调生涩，带着非人类的冷酷感。

    战争结束了吗，倏忽死了吗，倏忽怎么样了……

    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银杏叶似乎有点委屈，沾着潮湿的液体，正微微摆动着，磨蹭着饮月垂在一旁的龙须。

    身体很奇怪，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无法动弹，无法感知，无法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