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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鼻头红红地拉着二姐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询。

    孙曌瑛坐在假石上,扯了扯身上的白羽翎披风,一双褐色浅眸跟着眼前踱来踱去的弟弟左右晃着,“孙嘉影,你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难道……是刚才那小姑娘对我施了什么咒法?

    可惜去年年底风堐镇上不知道从哪里流窜进来了一些小妖兽,不少人家里饲养的家畜都在夜间遭了殃,虽说并未有伤人的案件发生,但还是惹得镇中百姓忐忑不安。

    那猫儿转头扯掉了尾巴上碍事的帕子,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竟不见血痂,几乎是完全愈合了。

    “听说只是一些狸猫妖和狐妖,偷鸡摸狗罢了,也不用把所有人都憋在门中吧~”

    “可是……”

    “咕噜咕噜……”干瘪的肚皮发出了声响,“好饿……先填饱肚子再说!”

    阿曌发现自己貌似又处在了队伍的末尾,她慌得连委屈也顾不上了,用未受伤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虎口,紧接着快步跟上去生怕再次迷路……

    二人手牵手鬼鬼祟祟地向大门摸去,却未察觉到远处出现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

    往年,云垓长老会带着弟子们一同下山逛街市,买山楂、山药球和麦芽糖人吃。可今年由于即将选出新的镇魂伞伞主,不知怎的四方妖兽蠢蠢欲动,各村镇的日子都不太平。

    “如何做到的?”他疑惑不解,许是因为第一次化人,少年的发音还不太明晰。

    “阿姐,阿姐~~~”孙嘉影扯着阿姐的披风一阵摇晃,不住地嘟着嘴撒娇,小脸儿被北风吹得染上一抹绯红,活像是年画上的福娃娃,生动可爱极了。

    “不如~”男童一只脚踩上了假石,眼里透出点点星光,嘴边带着狡黠的笑凑近了阿曌的脸庞,“不如我们偷偷下山,午饭后大家都在休憩,门口的弟子也去午睡了,咱们就出去买点糖人和山药球,趁着下午功课开始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如何?”

    连云垓长老也郑重其事地颁下禁令,极锋门中的弟子正月里全部不准外出。

    从山洞中跃出,蹬地的一瞬,人类少年又化成了一只黑猫,踏着敏捷迅猛的步伐一息之间就隐匿在树林中不见踪迹。

    ***

    “若是被师父发现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手板加罚跪。”她想起手板儿的味道不免一阵心悸,山楂球和麦芽糖人引发的热情骤然消减不少。

    他一骨碌将那个伟大的计划吐了个干净,说到最后差点一口气儿没提上来,涨红的小脸儿满是得意,仿佛在等待她的夸奖。

    半晌后,一团黑云滚滚而至,天光渐渐暗了下来。

    少年又用这新得的双手触了触自己的脑袋,头不疼了,眼前不再是雾蒙蒙的,他能看见了??这世界原来是这般清晰的模样,而非浑噩里的一片浅浅灰白。

    “走吧,再晚下山就来不及打坐了。”二姐丝毫没有被她委屈可怜的模样触动,略过她的问题只淡淡地扔下一句话便撒开了手,整个队伍跟着大姐二姐浩浩荡荡地转身往山下走去。

    “你不说我不说,咱们用跑的,守门弟子回来前定能赶回来!”

    少年发现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五指分明的人类手掌,他一下子惊得弓起身子,原地跳起来老高,然后又满脸惊疑地走到了洞穴口处,借着晴好的天光仔细一看,果然如他所想,身上披着的也是一副人皮……

    “嘁,哪次闯了祸不是我替你挡下师父的惩罚,不知是谁每次只知道躲在我身后,竟还好意思说要替我挨手板和罚跪。”孙曌瑛略略压下动摇的心,佯装着生气转过身去不理他,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去瞟孙嘉影傻笑挠头的样子。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去快回!”她最是拒绝不了阿弟撒娇,只好妥协由着他胡闹。

    下一瞬,那只黑猫在一团星云般的灰色雾气中幻化成了一位稚嫩的人类少年,足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身形修长,四肢精壮纤细,此时正赤裸地跪坐在地上。

    脑海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并不十分清晰,他想得脑袋发昏也没有什么头绪。

    无忧殿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撇着嘴抱怨着,脚下反复碾着一枚石子。

    “哎呀,大不了被发现了,我一人承担,手板和跪罚我替你挨着,好姐姐你就陪我去一次嘛~”

    “没办法啊,今年外面似乎是不太平,云垓长老不让咱们出门。”孙曌瑛哈出一口热气,摊摊双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孙嘉影。

    孙曌瑛先是攒眉蹙额地思考了一会儿,暗暗感觉此计应该可行,斜眼又瞥见一脸骄傲的阿弟,她立马挂上了宠溺的笑,单手打了个响指道,“不修无情道的人脑子就是灵光,我正好也馋那糯叽叽的山药球了,不如就偷偷去一趟?”

    孙曌瑛脸色一变,突然有些犹豫了。

    ***

    黑猫伸了个懒腰后感觉身上松快了许多,肋骨断裂的疼痛感消失了,大腿上的撕裂咬痕结成新疤,刚才奄奄一息的小兽转眼间生龙活虎起来!

    男童闻言停住了脚步,可黑亮的眸子还在滴溜溜地转着,仿佛在酝酿什么伟大的计划。

    少女话音刚落,孙嘉影拍手蹦了起来,二人一拍即合,顿感兴奋。

    他化形了???

    赤枫山下,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街市正热闹着,刚过完春节,正月里的节日中孙曌瑛最期待的就是糖球会了。

                                                    云雀山半山腰的暗洞里,一团黑色身影瑟缩在角落中,眼上的白色覆膜已经淡去了大半,幽紫的瞳色清晰可见。

    从前,体内混沌的双灵识不断撕扯着头脑和心智,如今黑豹与灵蛇两种灵识得以统一,他初次体会到了无比清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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