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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玦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殷切期待的后辈,这就是你拼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两人相互搀扶着朝阵法走去。

    二十年前,铜剑被九尾狐衔青带离青丘。

    只见崔弃手上虚虚握着一个玄色铃铛,那便是梵音铃,其铃声直入人心,可以破除一切虚妄和杂念,只一声便令人耳清目明,杂念一扫而空,散乱的队形再一次变得规整。

    崖昱歇斯底里道:“明明本座才是受害者,是他斗宿负了本座!本座当他是兄弟,而他呢!把本座打入弱水河,永世不得超生!花了几万年的时间,才重聚精魄!凭什么本座要以德报怨?他不是心系苍生吗?那老子就毁了这天下!让他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随着魔修本体的死亡,他们的分身也化作魔气沉入了地下。崖昱见了以后忽而癫狂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没了那些废物,本座就会败吗?”

    岚孟一睁眼便望见了那个数千人共同施法的困住崖昱的强大阵法,那团魔气大若小山,在阵法里横冲直撞,阵法一次又一次生出裂缝,一次又一次被团结一心的人们填补,这个倒下了那个顶上,誓要将大魔头困死在阵法之中。

    其中一个魔修猛然回神,他一见悬在头顶的巨剑登时面露惊惶,大声呼喊起来,许多人被吵醒,纷纷跃出水面,然而却还是被阵旗结界困在了水池之中。

瞰着荒凉冷寂的青丘,努力寻找鬼柳池的踪迹,可怎么也找不到可疑的地方,急得他满头大汗。

    柳逸直姗姗来迟,飞扑到岚孟身边将她抱了起来。尧玦的妖丹在她身体里二十年,早已沾染了她的气息,她强行扭转阴阳,让蔷薇藤在妖丹之中绽放,已是逆天而行,又扎根于地吸收魔气快速成长,反噬自然无法避免——她已经被魔气侵蚀了,火焰好似从身体中燃起,由内而外灼烧着她的身躯。

    同柳逸直记忆中不同,洞穴里的水池已经扩大了好几倍,水里密密麻麻站着很多魔修,粗略估计应当有三百来人,皆双目紧闭,血红的池水没过了他们的胸膛。

    “白却善?那不是山到源的开山始祖吗?!”有人惊呼道。

    “暾云炬——”

    她握着辛念的胳膊,哑声道:“扶我一把。”辛念撑着她的身体将她扶了起来。

    少数人不堪重负,道心一乱,魔气便争先恐后钻入了他们的经脉之中,侵蚀着他们的神智。

    左愁双立即乘胜追击,将那团魔气拦截在空中,然而魔气无形,没了身体的禁锢以后再难伤其分毫,左愁双也只能勉强将其拦截而已。

    “一人一个。”柳逸直低声道,贺舟晏点了点头,身体融入了地面阴影之中,几息时间便来到了洞穴附近。

    “当年先祖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不了解,我只知道,你堕落凡尘,怨气化魔气,残害天下生灵就是不对!”白渐行大吼道,一张脸憋得通红,原本哆嗦颤抖的身子也逐渐挺直,他破口大骂:“神使之争就该止于神族之间,是你自己没本事,要报仇你也该找斗宿和危宿去,把满腹怨气撒在无辜的凡人身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逸直率先走进了洞穴里,贺舟晏紧跟其后,将影子往外蔓延包裹住了柳逸直,因而洞穴里的魔修也没有察觉到他们靠近,两人合作默契,一路杀到了洞穴最深处。

    只见那些本该沉入地下的魔气忽然往上升,齐齐涌入了崖昱的身体,魔气轰然爆发,如茫茫大潮般向四周荡开,纵然是左愁双也不能撄其锋芒,不得不退离开来,岳孤明等人被击飞出去,无一人不口吐鲜血,距离最近的辛念则是来不及闪避,被崖昱一把攥住了脖颈。

    忽然,他在英水河床上看到了一个黑影,好像在朝他招手,凑近了一看,居然是贺舟晏。也对,当时他去找夏澜熹的时候,贺舟晏就在旁边,他是叛逃出来的,对朝圣道恨之入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你!你是斗的后人!”要是崖昱还有五官的话,他的表情必定是狰狞而癫狂的,一双猩红的眼瞳紧紧盯着白渐行,就好像恶狼看见羊羔一样,好似要生吞活剥了他。

    妖丹破碎的清脆声响接踵而至,崖昱尚未来得及补救,便感觉丹田忽然爆炸了,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砰——”无数蔷薇藤撑开了崖昱的肚子,落地扎根,吸收着土中残留的魔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成了茂盛的树丛,尖锐的刺扎穿了崖昱的身体,他手上一松,辛念便摔在了地上,捂着脖子费力咳嗽着。

    左边的守卫板着脸目视前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团阴影顺着山体爬到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伸出胳膊将他拖进了阴影之中。

    柳逸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凶神恶煞的魔修守在半山腰的洞穴门口,而那洞穴赫然便是英水发源地。

    岚孟撕心裂肺的高喊传进耳中,辛念来不及思考,抬手穿过了蔷薇丛,纵然被尖刺划伤了手臂也不皱一下眉头,五指成爪,径直穿进崖昱的胸膛,将作为心脏的暾云炬挖了出来。

    白渐行的双腿止不住地打着摆子,声音也哆哆嗦嗦的,却没有后退一步,“在,在下确实是昔日月神神尊座下,二十八宿之一斗宿的后人,先祖姓白,名却善。”

    崖昱消停了下来,并不是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而是他认出了一个人——在场唯一一个光系修士,白渐行。

    柳逸直多的是杀人的阵法,只见他拿出一把红色阵旗,扬手一挥,阵旗便自行插到了水池边缘,将魔修们团团围住,阵法线条从阵旗上延展出来,交织成了密不透风的巨网。

    贺舟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随手将守卫的尸体扔了出去,低头瞥见衣襟上喷溅的血迹,皱起眉头不悦地“啧”了一声。

    清脆的铃铎之声好似从心底响起,夏澜熹喜上眉梢,她惊呼出声:“崔长老!”

    然后他取出铜剑,割破手指将血往剑上一抹,低喝一声:“去!”铜剑便飞至水池正中央,变得越来越大,缓缓往下沉。

    崖昱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就在他要掐死辛念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来源于他的丹田之处,他愣了一下,他很清楚,是那颗妖丹碎了。

    “叮铃铃——”

    抬头望去,左愁双、花繁姐弟和尚有余力的岳孤明联合对抗着化作魔气的崖昱,围困住他却杀不了他,在场唯一能掌握暾云炬的岚孟又昏迷不醒,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这时,岚孟握着暾云炬走到了阵法之中,她走到了木系

    他一把将人抱起,朝暾云炬飞奔过去,尚未靠近便感觉到暾云炬的神力降落在了他们身上,像是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不一会儿柳逸直便感觉怀中娇躯滚烫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魔气的侵蚀也慢慢消退,他猛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援兵终于来了,几位山主跑在最前,后面紧跟着的便是风菱衣、洛山、白渐行等                                                人,远处还有弟子源源不断御剑飞来。

    “咳咳……”怀中的姑娘忽然咳嗽了一声,悠悠转醒。

    岚孟五指一握,暾云炬的权杖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她轻轻唤了一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暾云炬华光便飞进了权杖顶端的明珠之中。

    癫狂的笑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魔气自地底升腾而起,缓缓攀上了人们的身躯,不少道心不稳的人被钻了空子,愤懑不平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脑海中回响着蛊惑之音,一遍遍冲刷着他们脆弱不堪的神智。

    辛念不禁红了眼眶。

    暾云炬一离开崖昱的身体便亮起刺眼的光芒,神力浩浩荡荡,包裹住了崖昱的身躯,仿佛灵魂被业火灼烧,崖昱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一团魔气径直冲破了天灵盖,鬼哭狼嚎着朝空中逃去。

    贺舟晏低声道:“只要毁掉他们的肉身,外面那些分身就会消失了,但这么多人,一个一个杀也来不及,要是把他们弄醒了就糟了。”

    “哈哈哈哈来啊!不是要杀了老子吗!把老子困在笼子里算什么本事!”

    柳逸直的心如坠冰窖,握着她的手给她输送灵力,想要逼退魔气的反噬,不过是枉然,能消灭魔气的只有暾云炬。

    “本座也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戏码,这就送你上路!”

    “鬼柳池就在那个洞穴里,有人在看守,我一个人搞不定。”

    二十年后,柳逸直又将它带了回来,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同数百罪孽深重的魔修一起,深埋在了青丘的土地之中。

    “你知不知因为你,天下百姓受了几千年的苦!”

    辛念抱着岚孟来到了山坡上,望见越来越多的丹灵卫前赴后继地踏入阵法之中,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散修甚至一向置身事外的妖族,带着不屈的信念从四面八方赶来,燃烧自己的热血,贡献自己的力量,好似扑火的飞蛾,因为坚信人间有正道,即便头破血流,也一往无前。

    “白却善?”崖昱咬牙切齿道,“他还好意思给自己起名叫‘善’?真是可笑至极!当年指使危暗杀本座的时候,他怎么不提醒自己要行善积德?!”

    “徒儿!鸿蒙神行阵!”风菱衣高喊道。

    右边的守卫余光瞥见同伴被阴影吞噬,立即扭头看去,柳逸直便抓住了这个破绽,身形如鬼魅,瞬间便从几里之外飞至守卫身后,将一只赤色箭簇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脑勺,守卫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便被一击毙命,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柳逸直立即意会,单手起阵,庞大的阵法平地而起,风菱衣指挥着不同灵根的人站到了各自的位置,柳逸直将岚孟托付给了辛念,然后便飞掠到了风菱衣的身边。

    崖昱猛地收紧五指,辛念的脸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乍起,双手无力地扒拉着崖昱的胳膊。

    随着巨剑压下,魔修们纷纷口吐鲜血,不多时便已有人支撑不住,身体爆炸开来,惨叫声响彻山洞,铜剑深深埋入了水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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