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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的嗓音沧桑而有力,如秋日的风,轻轻吹过岁月长河。

    岚孟低头思考片刻,抬起头时,满天繁星落入她的眼中,她张了张嘴,道:“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①。”

    “岚——孟——”

    岚孟笑骂着推开那这个热情的美貌女妖:“可去你的吧。”

    “爹,爹,我错了,我一点也不嫌弃王麻虎这个名字!”小童哭嚎道。

    岚孟隔空点了点那个书生打扮、说需要书童的妖族,后者抗议道:“又把小屁孩塞给我?你这甩手掌柜当得挺自在啊。”

    群妖缓缓让出一条道路。

    群妖又沸腾起来。

    老者走在前头,岚孟朝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上。

    “春神?”在屏基山时,昭离听其他小妖们说起过这个名字,“是那个掌管木灵的神明句芒吗?”

    岚孟介绍道:“这就是回

    岚孟捋了捋刚过肩膀的头发,没好意思说自己阴沟里翻了船,被人逮住还关了两个多月。

    岚孟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解释道:“岚孟才是我的本名,你叫我闫扶音也没关系,不过是个名字。”

    岚孟讪讪地挠了挠头。

    昭离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的头顶同样是一对毛茸茸的兽耳,和这小童一看就是父子。

    一个身穿彩衣的姑娘从群妖头顶飞了出来,犹如一道闪电,“嗖”地一声就把闫扶音扑倒了。m.yiwuwenxue.com

    “阿音,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岚孟?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汉子迈开双腿追去                                                ,他的脚步极重,地面都仿佛抖了三抖,小童被震得跳了起来,双脚还未触到地面,就被亲爹单手揪住了他的后脖颈。

    另外三个妖夫纷纷附和,平时争风吃醋惯了的四人终于达成共识,一致对外——阻止威胁最大的情敌岚孟带走今望月。

    岚孟勾唇笑道:“自然,你把我尾巴毛烧了的事情我还记着呢。”

    今望月凑了上来,好奇道:“不是说几天就能回来么?那道零仙人很难缠?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被驴啃了?”

    最后一笔落下时,昭离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神秘的空间多了一分若有似无的联系。

    众妖哄笑,七嘴八舌地问着她的近况。

    他们来到了一条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河床上躺着一个个鹅卵石,几条银白色的小鱼一闪而过。靠近岸边的水中开着五颜六色的细小花朵,在皎洁的月光下朦胧动人,“哗哗”的水流声令人感觉安宁又祥和。

    小童的身体颤了一颤,撒开抱住岚孟大腿的手,落地化作花斑老虎,撒开四肢一溜烟跑了。

    他一直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只知道要来的是闫扶音的家,是她诞生的地方,他以为也是山啊林啊,毕竟闫扶音是鸟妖,不住在树上难道住地洞不成?却没有想到这里的妖族这么多,生活方式和他的想象也大相径庭。

    “现在求饶有什么用!明天不许吃兔子干!”

    今望月眼睛一亮,就要扑向岚孟,不料左右各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云登谷……”昭离重复着这个古老神秘的名字。

    岚孟恭敬道:“是的,我想让他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等到身上污染完全祛除,再送他离开。”

    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妥协道:“行吧,谁让我是这谷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呢?只要他别拆屋子就行。”

    他一出现,群妖便都安静了下来。

    “岚孟,这就是你说的帮助过你的小妖?”

    “岚孟,不是说去几天就回来吗?”

    “拉倒吧你,看你长的什么熊样,胸前也没二两肉……疼疼疼,姑奶奶我错了,错了!”

    老者弯腰抓起了自己的胡子,把毛笔一般的胡子尖端放在嘴里抿了抿,像是蘸墨一样,他扭头看向少年,温和道:“孩子,说出你的名字。”

    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月儿,岚孟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吧,就别去打扰了。”

    他们像人类一样群居生活,穿衣服,吃熟食,有学堂,有铁匠,同外界人族村落别无二致。他可以看见山脚的房屋鳞次栉比,脱落的墙皮、长满杂草的屋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昭示着这个村落绝非近日才落成。

    老者放下了胡须,摆摆手道:“都散了吧。”

    少年看见不远处有一块比他还高的光滑石头,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有人时常抚摸擦洗一般。

    “走吧,我带你去回溪。”

    老者提着胡须毛笔,在众生石上缓缓书写,每写下一笔,便有一丝星光从夜空飞下来落在他的笔端,每一撇,每一捺,都有日月山川见证。

    “为什么一定是臭男人,香香软软的女子不可以吗,像我这样的……”

    今望月左拥右抱着离开了,没能挨着她的两个妖夫时不时回头瞪岚孟一眼。

    “他会写字会读书吗?要是会的话可以来做我的书童。”

    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灰白的胡子拖到了地上,步伐不快也不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平和、沉着、安定的气息。

    狼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你知道春神吗?”岚孟问道。

    岚孟看着围绕在今望月嘘寒问暖的四个不同类型的妖族,一个风流倜傥,一个魁梧高大,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楚楚动人,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今望月的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还有空想我呢?”

    山魑心想为什么他们都叫闫扶音岚孟?莫非这才是她的名字?他想不通,紧紧抓住了闫扶音的袖子。

    周围没有笑声,也没有窃窃私语,老者的笑容如春水一样温柔:“既如此,你可以自己取一个。”

    “没有意见!他想来就来!别来抢我打的洞就行!”

    岚孟挑眉道:“怎么,你不喜欢你爹给你起的名字?”

    少年揉了揉头发,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岚孟。

    “世间十大灵属,每一个都有对应的神明掌管。木是最特殊的灵属,是唯一一种源于生灵的灵属,象征着生命与恢复,所以木神又叫春神。几万年前,不周山倒塌,灵气枯竭,没法再供养古神的存在,于是日神东君便携众神飞升了上界。诸神虽然走了,但他们的居所却留在了尘世,这里就是春神句芒的神邸,云登谷。”

    岚孟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昭离迈步跟上了她。

    岚孟故作遗憾道:“也是,还得安顿这小子,那我之后有空的时候再和你说吧。”

    老者的目光在山魑身上打量,山魑只感觉自己整个妖都被他看穿了,却并不感觉冒犯。

    彩衣姑娘今望月被其他人拉了起来,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满是委屈:“小孟孟,你都不想我吗,我们都三个多月没见了,我可想你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老者瞥了岚孟一眼,没有感情道:“下不为例。”

    岚孟却是松了口气。

    山魑少年好奇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腹诽道,这个老爷爷看着倒是比那个会算命的要靠谱得多,这些大妖都听他的话,说不定很厉害。

    “你便叫昭离吧。”

    她笑着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我打算让他在回溪里修行,到时候在溪边找棵树就能住了。他不认字,每日修行结束之后可以去你的私塾里。”

    话音刚落,一阵咆哮响彻山林:“王麻虎!胆肥了你!你就这么嫌弃老子起的名字吗!”

    一大一小逐渐走远了,昭离的目光追随他们远去。

    今望月惋惜不已,可岚孟眼下的青黑和疲态让她于心不忍,终于妥协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顺便给你修一下头发。”

    岚孟抬了抬手,喧闹声戛然而止。

    “……”

    “哪能啊,我们什么性子,岚孟你还不清楚嘛!”声称缺一个烧火童子的赤膊狼妖爽朗道。

    岚孟吃痛地喊:“疼疼疼——我背后有个石头——”

    四周一阵哄笑。

    群妖纷纷离开。

    今望月眨巴着柔情似水的眼眸,一把推开揽住自己胳膊的妖夫,凑到岚孟身边,丰腴的身体贴着她,吐气如兰道:“要不你掏开我的心窝看一眼,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使劲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他得来我的打铁铺子,我缺个烧火的!小六子毛手毛脚的,烧了老子好几个炉子了!”

    “嗯!”昭离重重点了点头。

    正思考着该怎么蒙混过去,她忽然灵机一动,看着今望月笑意盈盈道:“不若你和我去山上住吧,你不是说想我吗?到时候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促膝长谈,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昭离朝岚孟走过来,一个头顶兽耳的小童忽然从侧边的灌木里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岚孟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岚孟,我也要你给我起名字,你给我起嘛!”

    老者道:“既然不确定要待多久,就让他在众生石上留个名吧。”

    岚孟继续道:“至于其他事情,你们找本人商量就行,别欺负他。”

    老者道:“既然是你带回来的,老夫自然没有异议,各位意下如何?”

    少年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没有名字。”

    “哇——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娘,我要告诉娘呜呜呜……”

    “得了吧你,跟谁稀罕你那老鼠洞似的!”

    “别是被外面的臭男人迷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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