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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清没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安静。

    只有——死寂。秦清心头一沉。他不信这是嬴政口中的咸阳,也不信这座城能统六国,改天命。

    他们站在原地适应了一阵,直到眼睛渐渐能适应这桶壁里,各家各户点着的,昏弱的油灯的光亮,很想然在这铁桶般的城市里,即使是白天,各家各户也要燃点油灯才能生活,那些微弱的,从各家各户窗户散射出来的油灯的灯光,勉强照亮脚边几步。

    它的确有城门,门上确实写着“咸阳”两个古体篆字,但字迹斑驳、似血非墨,像是被人手工涂抹上去,透着一股荒凉与草率。

    胡土豆仰着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圆壁仿佛连接了天地,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哥……这个地方,好像不是城吧……”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脚下踩在铁板与石砖交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说是腐烂,又不像尸臭,说是潮湿,又多了一股金属锈蚀般的苦味,仿佛什么东西在墙缝间长了很久,再也清不掉。

    “如果外面世界曾发生过某种难以抵御的巨变,这种城池——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整个城市,没有热闹,没有兵卫,没有一丝帝都应有的生机。

    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推测。这座城,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生存。

    秦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秦清回头看了胡土豆一眼,土豆眼神中也浮现出一种怯生的惶恐,但她没有吵闹,只是轻轻握住了秦清的衣袖。她懂事地不问,但她也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这不是秦清想象中的帝都。这是一座被“堆叠”出来的城市。

    胡土豆捂着鼻子,紧紧靠着秦清,低声道:“大哥哥……好黑。”

    秦清低声呢喃了一句,胡土豆听不懂,只是怯怯地看着那些悬空的楼梯和墙缝中穿行的人影。

    “这样封闭的结构……只有一个出入口,顶部一眼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要防御什么外界灾难。”

    就像是被某种强迫症驱动下打造出的“理性秩序”,却违背了人类城市应有的生气。

    城门之后的街道,破败得不像是一个帝都,反倒像个失修百年的贫民窟。

    然后,他牵着小姑娘的手,穿过那扭曲而冷清的城门,踏入了这个“帝国之心”的阴影之中。

    楼房层层叠叠,如同积木一般错落分布,每一栋建筑都像是被人随意拼凑出来的,有的屋顶直接变成了另一栋楼的地基,有的窗户连着走廊,而走廊尽头就是别人的厨房或厢房。木板、铁皮、砖块、甚至石雕残件,全被重新组合,拼接成这一片庞大的、诡异的、如迷宫般的城池。

    秦清走近几步,眼前景象愈发清晰。

    没有光。没有声响。也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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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清与胡土豆跨入城门的那一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秦国……就是这样的吗?”她问得小心,又有些困惑。

    乍一看很像末世废土风格下的贫民窟,但细细看去,这些建筑竟又意外地干净——没有乱堆的垃圾,没有泼洒的污水,路边有小摊却整整齐齐,连墙上也没有乱写乱画。

    是的,从远处看,咸阳不像一座城市,更像是一个被倒扣在大地上的巨大铁桶,巨大的桶壁笔直向上延伸,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阳光被隔在了城外,只有桶口边缘透进一线昏暗的天光,照得那“城门”像是一张裂口般的嘴,吞噬一切来人。

    “这地方……”

    与其说这是大秦帝国,更像是一个巨人倒扣在地上的瓶子。

    城门大开,冷风灌入,门内黑沉沉一片,仿佛深渊。

    秦清也没说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清没回她,只是目光盯着眼前这一片钢铁森林,脑中缓缓划过一个模糊的概念。

    而当视线逐渐明晰,真正的“咸阳”也展露出它的真实面貌。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整座城市——竟是封闭式结构。

    仿佛一个由无数异形片段缝合出来的钢铁城市。

”结构都谈不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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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门头上那“咸阳”二字却又清晰无误,像是在告诉他:没错,这里就是帝都,只不过,是他所不曾理解的帝都。

    秦清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桶壁,几乎望不到尽头。只有那道仿佛镶在云层中的光环,如同神明之眼,冷冷俯瞰这地上的一切。

    而他们,正站在瓶底。

    他这两个月在赵地奔波时见过不少城池,哪怕是穷乡僻壤的小城,也多少有点人烟和规制。而眼前这个地方,虽名为“咸阳”,却无兵守门,无旗飘扬,连最基本的岗哨与哨台都不见踪影。

    秦清带着土豆下了马车,轻轻把马头一拍,让那匹车马自行离去,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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