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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清抱着胡土豆靠在舷边,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抬头望着站在船首的嬴政,只觉那人身影在晨雾中拉得修长孤绝,如一柄将出未出的利剑,锋芒藏而不露,冷意四溢。

    “秦先生,多亏你,我才能逃出赵地。”他说得郑重其事,目光如锋,“此恩,铭记在心。”

    更何况,在这个男人掌权如天、女子命薄如纸的时代,她若不是赵王的女人,那她就是秦王的人。既然要活,就得活得让赵王相信她的心早已不在秦。

    但秦清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殿下言重了,能活下来就好。”

    赵姬不是送别,而是在做最后的叮咛——送她儿子走,而她自己,却要留在那座金丝牢笼里,用另一个孩子继续保命。

    “二是……”他说到这里,略停顿了一瞬,才道,“赵姬已怀了赵王的孩子。”

    AK47。扳机。点射。扫射。

    嬴政快步走到码头边,指着其中一艘船回头道:“秦先生,上了这船,过了这片水域,就是秦国的地界了。”

    顺着石阶而下,山道逐渐收束,前方现出一处渡口。

    秦清一怔,眉头狠狠一跳。“你说……他也有枪?”

    “天一亮,追兵便至。”

    “你受伤了?”秦清下意识问出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得还低哑。

    “从现在起到天明,是我们能用的所有时间。”

    嬴政从前方翻身下马,解下包裹,从中拿出一壶清水,递给秦清与胡土豆。

    这是一个少年王子,将母亲留在敌国,头也不回的第一次奔命。

    船夫不敢怠慢,整艘船随之一抖,彻底脱离岸边。

    秦清沉默不语,只是低头,重新拢了拢胡土豆的斗篷,将她轻轻抱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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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虽坐在船头,背挺得笔直,脸上神情如常,可胸前那一抹隐隐渗出的鲜血,怎么也掩不住。

    还没等秦清反应过来,身后的赵兵已奔至数十步开外。

    嬴政眨了眨眼,看向秦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你在说什么?”

    天光破晓,一缕青灰的晨雾从林间浮起,山道尽头被淡淡晨色笼罩。

    秦清看到那包裹——原本以为是逃难行囊,装些干粮和备用衣物,谁知此刻半敞着的包口内,赫然排列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弹夹,金属弹头整装待发,沉沉压着布面。

    秦清大吼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逼迫,老船夫牙一咬,动作更狠,几乎是在搏命。

    秦清一听,眉头微微一跳,语气低了几分:“追兵?殿下的行踪莫非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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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卷动江面,桅杆猎猎,船舷轻晃。追兵已至眼前。

    嬴政却道:“不是暴露,是安排好的。”

    “再快点!不然大家都得死!”

    她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秦清轻轻叹息,低头看了看怀中正在熟睡的胡土豆,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女子的命,都不容易。

    这个看似沉稳少年王子,逃出赵地的一切,看似艰难,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诡异。

    可若说她已怀了赵王的骨血——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赵姬那样的人物,第一眼见时他便知道,那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美得太过干净,像是被养在深宫多年,脸上连呼吸都带着香气,怎会甘愿一生待在敌国为质?

    秦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嬴政闻声回头,目光瞬间凌厉,低喝道:“快上船!赵兵追来了!”

    秦清脑袋“嗡”地一声,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他讷讷地看了半天,才指着那把金属冷硬的枪,低声道:“这……这玩意……你哪来的?”

    “等回到秦国,等我夺得王位,定不会亏待你。”

    嬴政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平稳地半蹲在码头边,一面射击一面换弹夹,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像一个古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武装特工。

    这是一个母亲,以自断退路为代价,替儿子换来的逃生时间。

    这就不对劲了。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那个疑惑已久的问题:“殿下……莫非,你也是穿越者?”

    而他们,仅差一步便可踏入另一国的疆域。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哪怕这个世界混杂着各种诡异的设定,可这依然太超纲了!

    嬴政嗯了一声,抬手捂住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他面上虽不露声色,但指节泛白,显然是强忍着痛。

    如果是,他为何要留在赵地当质子?又为何之前没有动用武器逃脱?这么大的火力,哪怕突围都不是问题,他……究竟在等什么?

    他知道,嬴政即便是画饼,那也是秦地最大的那一块饼。而他此刻无依无靠,还带着胡土豆,身上虽有些银子,可论安身立命,还远远谈不上。就算是个承诺,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嬴政低头看了眼胸口,神情冷静如水,语气淡淡:“失误了,刚才扫射时,没注意到对方那个将领也有枪。我躲慢了一步。”

    “呜呜,好可怕!”

    嬴政这番话,他听得出那点画饼的意味。此时此地,山高路远,生死未定,说什么“王位”都是远天的星光,听听就是。

    但此刻看在秦清眼中,却如望见仙舟。

    秦清整个人已经呆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嬴政指挥战斗的身影,心中像翻江倒海般炸开。

    嬴政点头,声音更低了:“赵姬答应,为保她在赵地的地位,也为保我能逃出去。”

    嬴政却皱了皱眉,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穿越者?”

    秦清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片刻后才开口:“所以……她会亲自上报?”

    船离岸已远,江面风浪渐起,水波翻涌间,一切尘嚣仿佛都被抛在了岸后。

    船家也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听到喊声立刻拿起桨用力划动,整艘渡船剧烈晃了一下,便开始缓缓驶离码头。

    秦清勒住马,深吸了一口冷风,将怀中的胡土豆轻轻抱下。小姑娘已在马背上颠了一夜,此刻脸色苍白,头倚着秦清肩膀半睡半醒,嘴唇都没了血色。

    怀中传来胡土豆的惊呼,小姑娘脸色惨白,死死抱住秦清的腰,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恐惧。

    “赵姬会在天明时亲自入宫,向赵王哭诉,说我趁她入府时逃离——届时,赵王才会下令封城追人。”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手臂因长时间抱人早已酸痛,腰背更是像被刀刮了一圈。但看见山脚前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秦清正欲抱着胡土豆上船,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铠甲碰撞之音,如滚雷压顶,从山道之上骤然传来。

    夜风掠过山林,一阵寒意骤然爬上背脊。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略偏了偏脸,在风中沉声回道:“不能慢。”

    秦清接过水壶,递给胡土豆时微微一笑。

    那是一把AK47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嬴政猛地转身,神情冷如冰霜。他从背后那只鼓鼓的包裹里抽出一物。

    那一刻,秦清还以为他要抽剑。可下一瞬,那物的轮廓一出现在阳光下,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脑子嗡地一声空白。

    他说着已抬脚踏上舷板,脚步急切,不似往常那般沉稳。

    金属光泽在晨曦中闪了一下,枪身漆黑,弹匣饱满,握把磨损清晰,扳机在嬴政手中一下一下地被扣下。

    嬴政眼神中那点迷茫褪去,重新换上一贯的冷静和自信,反倒一挑眉,像在看一个少见多怪的乡

    秦清一愣,正待再问,嬴政已在马上继续解释,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重重敲进人心里。

    秦清心里一震,顿时明白了先前赵姬那句“一路小心”的深意。

    一串枪声如怒雷般炸响在山脚,泥土被炸得飞起,几名冲在最前的赵兵当场翻倒,血雾与残甲洒了一地。后方将士大乱,没见过这种武器的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七八人。

    几人将马匹一一解缰,扔入一旁山道林中——那是赵地军马,若被秦地兵卒察觉,反倒引起误会。

    嬴政扣动最后一发子弹,果断将空弹夹抛下,脚下一蹬翻身而起,踏上船板,低声喝道:“开船。”

    “到了那边,我们就安全了。”

    各种疑问在脑中炸开,思绪像打结的麻线般缠绕不清。

    秦清此刻才定下神来,转头看了嬴政一眼,却猛地愣住了。

了!”

    “赵姬不愿离去,一是秦国确实不及赵国安稳。她在秦国这些年,日子如何,她比我更清楚。”

    那些兵卒个个执戟挟弓,披甲戴盔,眼中带着猎犬般的死咬不放。最前一人高喊一声:“擅逃的质子,格杀勿论——”

    岸边湿滑泥泞,水草丛生,寂寥中只停着零零散散几艘老旧的渡船,多是斑驳木制,有的船帆半卷,有的桅杆已断。

    秦清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护着胡土豆躲在船舷后,一边对着那艘船上的老船家怒声喊道:“划船!快划船!!”

    可他刚才分明没有看到一支箭飞来。

    秦清一时间头皮发麻。他原本以为嬴政这把枪,是某种“奇迹”,甚至猜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而来。可如今不仅他有枪,对方竟然也有,而且还是在赵军之中。

    而此时,嬴政已换上第三个弹夹,仍稳稳地抵在码头边,将后续追兵死死压在五十步之外。他不言语,眼神如冰,扣下扳机的每一声,都像是在命运的齿轮上刻下一记火纹。

    嬴政,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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