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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人骤然出声,欲要冲上前阻止,哪怕是隔着一道寝榻也要夺去那柄刀锋。

    异人那时没回应,只是点头。可现在,那道站在灯下的背影,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做人为什么这么难啊。”

    土豆跪坐在榻前,一动不动。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秦清的脸,仿佛眼泪已经哭干了,心也麻木了。

    他还记得,前几天夜里,秦清站在寝殿之外,撑着油灯,披着斗篷,看着咸阳星火一点点在桶状城体内亮起,说:“这里将来可以养活几千万,仙人不来,靠我们自己也能建一个新天。”

    土豆倒在秦清身侧,脸贴着他的肩头,气息微弱如灯芯最后一丝火光,眼神却仍旧坚定。她听不清异人的怒喝,只听得耳边传来模糊的抽泣,和一声声近在咫尺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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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人了。”

    “不要啊!土豆!”她扑了过去,却只能抱住那渐渐瘫软的身子。

    阿花的尖叫响彻整个寝殿。

    “为什么做人……这么难。”

    这句话起初说得很轻,像风吹落树叶时的呢喃,阿花和异人一开始都未听出异常,只当她在极度悲伤中胡言乱语。

    “你怎么这么傻……”

    “哥哥……为什么”

    “明明只是想吃一口热饭,睡一个安稳觉,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什么就总是有人要抢走我们最重要的东西?”

    可已经太晚了。鲜血以一种不可抑制的速度从雪白的喉颈中喷涌而出,洒在秦清尚未干涸的掌背上,染红了床榻、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她最后的一点气息。

    土豆没有力气再回话,只是静静地闭上眼。像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轻轻地睡去。

    直到下一刻。异人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到土豆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那是一柄匕首,寒光无声地在她指尖滑过,毫无迟疑地朝着自己脖颈划去。

过短短一年,便在劫后余波中,被生生卷走了命脉。

    “你……怎么这么傻啊……”

    沉默中,她缓缓张开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哥哥。”土豆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了眼神。

    阿花趴在床边哭得崩溃,却没有多言,只是不停地摇着秦清的手臂,像是在求他醒来,嘴里已经没有逻辑的言语,只剩哽咽与呜咽。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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