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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看着周扬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她颤抖著支撑起身子,尖叫着往后退去,嘴里还不住叫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周扬不以为意,他缓缓走上前,从颖儿身边挤了过去,道:“抱歉,让一下。“

    周扬看了看她,道:“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爽了,帝王之家,争宠也正常,我本来不以为意,但我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

    此刻淑妃正靠在床边,她全然没了当时初见周扬时恃宠而骄的模样,只见她披散著头发,面色苍白如纸,她面无表情,沉默地盯着他。

    一想到常林会因此丧命,淑妃就感觉每一次的呼吸都在牵动着自己的肺部,将她的胸腔碾压、挤碎。

    屋内,空气很是粘稠,混浊的气息让周扬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绕过了屋内的雕花屏风。

    “我没有证据,我一开始就说了。“周扬耸了耸肩,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

    淑妃浑身一震,紧接着声音变得高亢起来,她发疯一般地哭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他自愿的!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周扬轻笑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也不是来以此事要挟你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萧条。

    这首诗是当时常子轩写给自己的情诗,诗开头的第一句就是:

    淑妃停止了口中的尖叫,整个人攥紧了杯子,发著抖盯着他。

    “当时贤妃还只是婕妤,整个后宫就你独大,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人选。常林为什么还要入宫?“

    周扬点了点头,道:“你进去就说,我想与她谈谈常子轩的事情。“

    “从你进了宫,娘娘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现在娘娘都这样了,你还要来羞辱娘娘吗?!“颖儿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作为一个地位低微的婢女,从入宫就被教导尊卑之道,但她现在却以一个婢女的身份,用手指著正四品的德妃,颤声道:“我恨你!“

    淑妃瞳孔猛地一缩!她瞪着周扬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淑妃冷笑了一声,道:“那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是本宫指使他的?“

    周扬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做声。

    刚刚淑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地听颖儿说了刘祯带来的消息。

    “那里的歌曲很多,但大都是唱些胭脂俗粉的俗套剧情,但有一首歌我很喜欢。因为一句词。“周扬道:“豆蔻可知情郎意,梦萦翩翩盼卿逢。“

    颖儿瞪着他好一阵,才开口道:“娘娘让你进去。“她对周扬没有用敬称,甚至没有侧身让开路。

    淑妃双眼眼眶下泛黑,想必夜里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她眼皮上翻,无神的眼珠动了动,没有接。

    他出声应了,可能徐福压根就想不到,这之后淑妃将要面临的将是望不到尽头的凄苦冷宫生活。

    淑妃的眼神暗了暗,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眼神空洞,喃喃道:“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愿的。“

    整个宁福宫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息之中,宫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全然没有了当初的雍容华贵之感。

    太后年纪大,因为担心太后的身子,周扬中毒一事至始至终都没有与太后说,所以在来的路上,他碰到徐福的时候也只是说许久没见淑妃,想去拜访一下。徐福还对她笑了笑,希望他跟淑妃能多多“姊妹好“,照顾好皇上的起居。

    宁福宫。

    周扬让周岚和龙芸都候在了门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最后她哭着求了他,刘祯这才答应帮她去看看常林。

    淑妃一直在半梦半醒状态徘徊。

    淑妃眉眼喊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会儿她坐在太后的身侧,满眼自信与傲慢,就如同后宫之主一般。

    周扬不去看她,眼神飘到了其他的地方,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轻声道:“京城有个乐坊,本是达官贵人们买醉买春的地方,因为是花柳之地,琴瑟笙歌自然是少不了。“

    常林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自己的虚荣心而已,其实常林对她的感情她怎么不知道,是她一直刻意地忽视,任凭自己的虚荣感无节制地增长,才导致了常林的结局。

    周扬平静地看着她,道:“淑妃娘娘怎么说?“

    淑妃动作一顿。

    “常林因为谋杀德妃未遂,将于明日午时处斩。“

    周岚扶著周扬,他现在大病初愈,虽说身子底子再好,但好歹也是中的剧毒,目前还是有些虚弱。所以两人将龙芸也带了过来,龙芸在门口看了一阵,走过来问道:“娘娘,宁福宫内感觉没啥人,要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吗?“

    颖儿脸色阴沉,在看到周扬的一刹那,眼中的愤恨再也不加掩饰,像是要将周扬生吞活剥了一般。

    淑妃听罢,猛地扭过头盯着他,狠声道:“本宫说过了,本宫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在这里跟本宫说这些,有没有任何证据?!“

    周扬将手收了回来,自顾自喝了一口,随即放下。

    周扬走到她的床边,伸手拿过一个凳子,又从桌上给她倒了一碗茶水。他缓缓坐了下来,将茶水递给她道:“姐姐,喝点水吗?“

    周扬继续道:“我其实早就发现你跟常林私下里有联系,所以我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常林是三年前入的宫,没记错的话,那会儿你已经是淑妃了。“

    淑妃听罢,当场眼前一黑。颖儿吓了一跳,又是顺气又是安慰,好半天淑妃才缓过气来。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一直流泪。

    淑妃将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明显不相信周扬的话。

    颖儿在周扬转身的那一刻终于是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脸,啜泣出声。

    她当场就骂了他,说他既然是刘家的人为什么不肯帮她,但刘祯却依旧不为所动。她知道,刘祯能当上骁骑将军本就是受了周封的帮忙,在那之前刘家人压根就不重视这个偏房的儿子,所以她这个要求本就是很无理的,但她没有办法。

    刘家有女初长成。

    周扬站在坤宁宫的门口,沉默著看着宁福宫里面。

    她的声音惹得屋外人听了去,颖儿想要闯入看淑妃的情况,却被周岚和龙芸拦住。周岚会武,几下便将颖儿擒住,但颖儿挣扎不断,周岚只好一掌将她劈晕。

    周扬见她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常子轩喜欢你,他对你的感情从那首诗中就能窥视一二。但你不久后就被刘大人嫁入了太子府。他却一直记着你,不惜入宫当了太监,我说的没错吧?“

    龙芸了然,转身走进了宁福宫。

    周扬想起了之前,淑妃借由太后的设宴一个劲呛自己身子差的事。

    周扬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不再理她,径直往淑妃的屋子走了过去。

    还记得之前几次他来拜访的时候,坤宁宫虽然不欢迎他,但好歹侍女来回穿梭,也有着活跃的气息,但现在却犹如死寂一般,连忙碌的侍女的身影都不曾看见。

    “常林原名叫常子轩,没错吧?“周扬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叹息著说了一句。

    周扬又道:“周岚去查了查这首歌的源头,查到了一首诗,这首诗的署名便是常子轩。诗我看到了,写的很好。“

    周扬看了淑妃一眼,道:“他入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可能会成为皇后,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有没有想过?“

    现在,这宁福宫许是无福消受了。

    “喂,你等等!“周扬举起双手,说道:“姐姐,我真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常林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怎么会没有关系!“周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他对你的感情你不可能没有发觉,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还没有明白吗?你对他也是同样的感情啊!“

    白日里,听说常林被抓的消息后,她就变得心神不宁起来。她找到了刘祯,求他想办法带常林出宫逃跑,但被刘祯一口拒绝。

    没过多久,她带着颖儿走了出来。

    周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是自愿当的淑妃,还是为了别人当的淑妃?“

    淑妃的反应把周扬吓了一跳,他忙伸手拉住了淑妃,但淑妃却像是碰了烙铁一般,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嘴里止不住地尖叫。

    淑妃薄唇动了动,寒声道:“你想要借此威胁本宫什么,不妨直接说。“

    屏风之后便是淑妃的床。

    颖儿几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横跨一步,却并未挡在周扬的面前,她只是站在了一边,脸上青白交加一阵,瞪着周扬,颤声道:“娘娘这样都是因为你!“

    她后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说是看看,实际上就是确认一下常林是否还活着。

    她流着泪,茫然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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