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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著胆子牵起了他的手。

    现实越痛苦,就代表着回忆越深沉。当刻意尘封的记忆被缓缓打开,记忆长河中的一点一滴,都会暗中形成巨大的冲击力,这股子冲击力带着身形飘碎的淑妃,以最直接的姿态,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上元灯节。

    颖儿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又要去找御医。却不想被淑妃一把拉住。

    “别去找御医了,本宫很好。“

    门被敲响了。

    “别去了……不用去……本宫只想睡一会儿……“淑妃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终于不受控制,被汹涌的记忆浪潮拍打、吞噬。

    刘晚妍看着越走越近的白衣公子,煞地羞红了脸。

    淑妃靠在颖儿的臂弯里,复杂的心情让她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虚弱地点了点头,道:“多谢李太医,本宫没事了,你退下罢。“

    尽管如此,皇后一位的吸引力却一直支撑着她。直到三年后,先帝驾崩,太子上位,她顺利成为了后宫的淑妃。

    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你疯了!“她说,声音无比尖锐:“我们不可能了!我是要当皇后的女人!“

    那年,她十四,他十八。

    四周喝彩声猛然响起,就连摊主也跟着起了哄:“俊男靓女,岂非天造地设耳!“

    “常林是吧?跟本将走一趟吧。“

    “我只想陪着你。“他眼角含泪,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只为陪着你。“

    所以,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他。

    李太医还以为她是担心德妃的身体,忙安慰道:“有人给德妃娘娘下了毒,据说是个很厉害的毒药,德妃娘娘人差点就没了,但德妃娘娘命大,好像有人找了个什么法子,目前总算是救回来了,不过身子很虚。“

    微风拂过发间,带来属于她的香气。

    淑妃听罢,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过去,好在颖儿眼疾手快,忙扶住了淑妃,大叫了一声:“娘娘!“

    “确实没有这种时候。“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的公子走出了人群,他冲刘晚妍微微一笑,他双目明亮无比,如夜空中的星辰,明眸皓齿,一瞬间便摄住了刘晚妍的心神。只见他薄唇轻启,看似很轻却又无比郑重地说了一句:“因为,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缓缓滑落,他弯腰捡起地上段成两节的毛笔,他用手拿着那断笔,在墨坛中轻轻蘸了蘸,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却悲凉万分的字来: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但最终被父亲说服。

    灯谜老板看着面前十四岁的小女娃娃,想要刁难刁难她,便笑着问道:“那你来猜一个灯谜:什么时候,山非山,天非天,地非地?“

    ……————

    淑妃只觉得内心猛地一痛,陈年的记忆忽地涌出,如大海的波涛,将她狠狠卷入其中,记忆的碎片太过于沉重,以至于淑妃终于经受不住身心俱疲,呕出一口血来。

    “淑妃娘娘呀!“李太医捶胸顿足,复跑回到淑妃床前,劝道:“您可别再动心神啦,您这身子现在需要静养呀……“

    “李大人……你刚刚说什么?“淑妃瞪大眼睛,面色苍白。

    “娘娘……?“

    他报名入宫为监,并带来了常子轩死亡的假消息。

    “妍儿,打开看看。“桃花树下,花开正红,也映红了他俊俏的脸庞。

    梦萦翩翩盼卿逢。

    桓帝给当人太子指定了侧妃,任谁都知道,这个侧妃,未来,是要当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白衣公子缓缓倾身:“在下常子轩,可得姑娘芳名否?“

    他与她,定下了一生的誓言。

    待李太医将房门轻轻关上,淑妃便像是卸掉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与她相约于桃树下,她如约而至,他激动的快要手舞足蹈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给了她。

    “娘娘……“颖儿大哭。

    淑妃根本没有理他,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刚刚李太医的那句话。她抓住李太医的手,颤声道:“你刚刚说……德妃怎么了?“

    而她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娇羞躲闪,却不曾放开。

    常林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刘祯带着人走了进来:

    连中三元的奇才常高台因病死后,他的儿子也意外身亡,常家没有留下任何后代。如此悲情的故事被坊间传闻,惹人唏嘘,他也因此成功以假身份争取到了入宫的名额。

    那时,她还不是淑妃,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刘晚妍。

    同样是那一年,桓帝身体愈发江河日下,加之边疆平定,战事稍缓。

    谋杀正四品的德妃娘娘是什么罪名?

    她羞红著脸,缓缓打开了。

    豆蔻可知情郎意?

    那是她三年之后第一次见他。

    淑妃不对劲的状态把颖儿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淑妃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的花瓶,她眉眼悬泪,浑身颤抖不已。

    李太医本来还想再劝,但淑妃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将头侧了过去,似乎不想再听。

    他面色落寞而苍白,带着无奈与解脱。

    在一个挂著猜灯谜的小摊上,他无意中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眼沉沦。

    淑妃脸色愈发苍白了,整个人如秋风中的落叶。李太医吓了一跳,忙道:“瞧老臣这个嘴!娘娘放心,德妃娘娘万福,老天保佑,肯定能挺过去的……“

    那一年,刘承朝中有功,加之众臣推荐,家中嫡女又年纪尚可,此事便如此定了。

    吾隐坊间瞥君重。

    刘家有女初长成,

    李太医自然是不知道淑妃的复杂心情的,他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既然淑妃发了话,他便也不好逗留,忙请了安,躬身退下了。

    太子首婚,普天同庆。

    那年,刘晚妍的处子之心,落了红尘。

    他们于月下私会,与平湖泛舟。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却鲜少有人知道,新婚当晚,她独守空闺。

    “你疯了!你疯了!“她大哭着,伸手将桌上的瓷器都打翻:“我不会再爱上你了,你明白吗?“

    她的父亲撕毁了所有他送来的信件,焚烧殆尽。她的心灵被一次次洗礼,接受了当皇后的理由与必要。

    如果常林被查出来,那肯定就是一死啊!

    刘晚妍撑著下巴,眉毛拧成一团,想了很久,一巴掌拍在桌上,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时候?盘古开天辟地,山川永恒,日月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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