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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光家里的食物,是她做过无数次的美梦,                                                是她灵魂深处的渴望,是她报复父亲的最后一环。

    贝菲几近疯狂地,把自己的肢体往路茵嘴里塞,甚至想去手动闭合路茵的下颌。

    她还记得,杀了父亲后的这顿饱餐,好香,好美味,好幸福。

    “我饿着就是了……把我的饭给妈妈吃!”

    她想完成这个心愿。

    咦,她已经吃饱了吗?

    “快死的东西了,还吃什么饭!”

    床边,一个脸颊凹陷的小女孩趴在床沿,正在睡梦中。她有着一头金发,穿着红色的村姑服饰。

    那就是她前功尽弃,化为暴食。

    不会再为她扛住父亲的毒打,再带她偷偷去找野菜,抿酸酸的草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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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给妈妈吃的吗?”

    父亲说得没错,粮食的确不多了,麦子团起来只有她一个头大。她全部倒进锅里,生火煮了起来。

    总之,这小小的少女,因杀人和暴食之罪,堕入地狱。

    对了。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现在重回这一幕的自己却明白。

    妈妈……救……

    “家里的粮食早就不够老子和你弟弟吃了,既然你不想吃,饿死算了,反正也养不起你……”

    接着视线模糊,胃部爆发出一阵胀痛。

    捏住汤勺的指尖泛白,抖动愈发剧烈。

    最后,父亲把母亲扔在了山林里。

    她要把这些全部吃掉……煮着煮着,她的头开始发晕。

    小女孩抱住盘子,把剩余的糊糊都倒进了嘴里。因为吃得太着急,粘稠的面糊从嘴角流向脖子,连吞咽声都清晰可闻。

    自己好饿好饿,吃了这些就不会那么饿了。

    她回家的时候,洗了家里堆积的碗。从脏碗数量上推断,应该是给了的。

    ——虽然他看不见这个心愿实现的一刻,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那一天,男人再次推开了房门。

    浑身都好酸,好痛,要被撕裂一般抽搐着。

    如她预料的那样,有一张木板床。

    “为什么?”贝菲见到黑雾消退,遗憾出声。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犯下暴食之罪了!”

    路茵见到牲口围栏,瞳孔骤然一缩。

    父亲早就知道,却以给母亲治病为借口,克扣她的口粮。

    “屁话那么多,快滚,否则你们都没得吃!”

    但加诸其上的羁绊令路茵得到了片刻的清明。

    为了饿死她,编造借口,嘴上说会给母亲吃,但实际什么也没给。

    又望向路茵按着的胸口,“那里有什么吗?”

    她不曾知道摆脱罪恶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一定要战胜它。但这是那个人的愿望,被期许得久了,似乎也成了路茵的愿望。

    路茵猛然一惊,似乎想通了一切。

    动不了……呼吸不过来……

    小路茵满脸血,跟着追抢了一路。

    ——路茵悲伤地看着少时的自己。

    哪怕是在这样的末日中,他也绝不会允许一人牺牲来换取其他人幸存。

    妈妈早就死了。

    她向锅中的汤勺伸出手,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仿佛经历了数个小时,麦子糊糊水位下降,变得柔软粘稠。

    吃吧。

    “妈妈……”路茵情难自禁地喊出。

    路茵心痛得四肢都麻木了。

    ——为什么不吃?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而且已经死了好几天。

    “哼……行。既然你不吃饭,那现在就去地里干活!再没有收成,我们一家都要饿死了!”

    发不出声音,心跳得好快。

    “吃饭了,臭丫头!”

    贝菲挫败又绝望。

    “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再带我去找土豆……”

    棚里没有一只牲畜,她似有所感地向南方角落看去。

    “我也好饿了呢。不过生病的人更需要吃东西,所以,我的饭都给你。”

    她答应了一个人,一定会摆脱暴食。

    具体医学原理,后来她问过老师,却没有听明白老师的解释。说是什么□□“暴涌”,导致身体各部分都不对了之类的。

    麦子在里面翻滚,虽然还带着麸皮,但发出阵阵麦香,是她死前没能吃到的最后一餐。

    但她有一种预感……一旦吃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旁观的路茵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手好重,眼皮也好重。

    丰盛的食欲消退,取而代之,是某种必死的觉悟。

    然后抽出其中一根木柴,狠狠地把火堆抽散!

    拄着这根树枝,支撑自己虚脱的身体,她走回了家。

    然后——

    然后看看那个人的笑容,看他赞赏她的表情。

    四周的景色变幻,从绿色的教堂变成了泥土色的畜棚,

    她站了起来,在山林里捡了一根粗壮、断面尖锐的树枝。

    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灰败、不成人形的女人。

    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要代替那时的自己,吃掉它吗?

    气氛逐渐松弛,这时,贝菲却突然发难,她猛地把自己的手臂塞到路茵的嘴里。

    她被一通暴揍。

    那时她吃了好多好多。

    抓住贝菲的手劲逐渐变小。

    “妈妈是生病了,必须吃东西才有力气治病!”小路茵挣动四肢。

    小路茵在床边忍着饥饿睡去,脸上都是对母亲痊愈的期待。

    路茵放开了勺子,转而凝视火堆。

    男人不耐烦地把她往前一摔。

    她守在母亲身边,不愿离去。

    看到她摆脱暴食的一天,反而是她可以为他实现的愿望。

    木门哐当一声,父亲踢门进来,把小路茵从床边拽起来。

    路茵转头看向火上沸腾的锅。

    小时的自己对死亡没有概念,连呼吸和心跳都不会确认,以为母亲只是病了。每天努力地为母亲驱赶苍蝇,揪出身上的蛆虫。

    桌上有一盆还冒着蒸汽的糊糊,里面有菜叶、胡萝卜,比她和母亲吃的不知道粘稠多少倍。

    与刚才进食的姿势相反,现在是贝菲摁住路茵,拼命把自己的肢体往她嘴里塞。

    她现在的动力只是在做耶瑟可能会做的事,却忘记了以耶瑟的性格,同样还有一件不乐见的事。

    因饥饿太久,又骤然进食,她因“暴食”而死了。

    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可这是他的心愿。

    阵阵香味引诱着饿了许多天的人。

    母亲“死”了。

    薪火一断,沸腾立时停止。四溅的火

    他把母亲从床上拽下来。

    “我不想令他失望。”路茵说。

    她无声地倒在了地上,望着开始发出冒泡声的锅。

    她没有杀弟弟,那小子似乎是尖叫着跑走了。路茵没注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小路茵被拖拽着出了畜棚,一边熟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不至于被拖得太痛,一边回望着畜棚问:“——妈妈呢?”

    因为这是路茵的记忆,看不到小路茵没看见的视角,所有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给母亲食物。

    他捏住鼻子,“好臭。妈的……骗到现在就差不多了吧,再放下去,家里怕是要得病了。”

    少时的自己的饥饿似乎与旁观的自己共感了,她的食欲也被激了起来。

    “她都臭了!你看不出来吗?蠢货!”

    小路茵拼命反抗,“你要把妈妈带到哪里去——?!她生病了,不能打她!”

    ……

    敲开家门的一瞬间,她用树枝刺穿了来开门的父亲的腹部。

    小路茵饿得头晕眼花,意识涣散。直到夜幕降临,她终于意识到,母亲不会再醒来了。

    父亲把她也扔下了。

    两个男性的食量都比她大,可她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完了,父亲的份,弟弟的份。

    死亡迟迟没有降临,贝菲纳闷不已:“怎么了?”

    “你不是暴食吗?身为暴食,怎么能不吃东西?你吃啊!”

    小路茵从地上爬了起来,见父亲关上了主屋的门,不敢追上去闹,只得默默去干活了。【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

    吃到胃胀痛不已,她觉得还没有饱,于是跑到厨房,找出了余粮。

    可惜路茵纹丝不动,牙齿上不曾传过来一丁点的咬合力。

    “你是为什么变成暴食的,你要否定当时的自己吗?”

    她像头狼一样扑在路茵身上,却是想把自己送入捕食者的口中。

    原来腹部很软,尖尖的东西,即使是她这样的小女孩也能刺进去。

    她抓住了锅边的汤勺,轻轻一搅,满屋瞬间充盈麦香。

    她和那时的自己一样,也饿了很多很多天了……

    救命……

    她要让她想起来,她堕落的真实理由!

    相反——

    “你妈早就死了!”

    “叽叽歪歪的,烦死了,你要是想给她吃,那你就饿着!”

    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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