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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无法，她脑中浆糊一片，却忽然地，竟冒起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念头。
可偏偏，寸、关、尺三部皆厚而有力，气劲充沛——那股气劲，甚至强硬到在其体内横冲乱撞。
可魏弃依然沉默着。
沉沉道：“你撑住，不要死，起码得撑到、我爬上去，把纸笔找来……”
她从前住在伯父家中，便处处受那些仆妇的克扣，一年到头，添不了件新衣。
皇室中人，真的有放妾书这个说法么？沉沉并不知道。
这便是魏弃在自知要死的那一刻，清醒的短暂一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惦念那个一身素衣坐在雪中，如玉面菩萨般无喜无悲的“九殿下”；
入宫到现在，更是拢共就那么几件能穿的衣裳。
除了自己这个稀里糊涂跟了他的“妾”。魏弃身边，再没有至亲的亲人，没有真挚的朋友。
谢沉沉想：若是他死了，就像那日，圆心湖游廊内外，那么多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会有哪怕一个人为他而落泪悲伤吗？会有一个人，还在尘世间惦念他吗？
他自小熟读医书，博闻强识，自认也算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却从未见识过这般奇特的脉象。
一夜间，浴桶里的水换了足有七八次。
若是死了，以后逢年过节，谁来给他烧纸？
地宫中，分明冰寒刺骨。
沉沉在旁看着，莫名想笑：心说这瞧着倒像是被针扎得流血不止似的。
一旁撑颊小憩的陆德生被沉沉惊叹的
沉沉闻言，忙点了头，扭头去换下身上血迹斑斑的裙。
他摸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看着小宫女抬起头来、一脸期冀的表情，实在不忍说出那句“我亦无解”，思忖片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咬牙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
谁想嘴角刚一提起来，眼泪却像被殿中熏人的血气催落。
她这才回过神来，擦擦眼角，转身提着药包去了小厨房准备。www.mengyou.me
活着的时候是个“疯子”，不在人世，也要做个无人挂牵的孤魂野鬼吗？
她说：“所以你、你一定不能死……不能现在就死，你还要给我写……放妾书。”
“陆医士？”小宫女面露惊恐，“这是？”
也许他确实就要死了。
语毕，他沉思片刻，又命沉沉拿来纸笔，飞快写下一张去热毒的方子。
沉沉想到这，心里一片荒凉。
少年虚弱而难捱的呼吸声仿佛仍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鸡皮疙瘩。
沉沉哽咽道：“殿下，从前我不敢说，现在、现在是不得不说了，其实我阿娘说过，等我长大了，是要把我嫁给隔壁陈家的小书生的，”前路泪眼朦胧，她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努力说着，“小书生，很会念书……日后高中状元，会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为妻。我想回家去，殿下，我不要困在这深宫里。”
脉来迟慢，且按之空豁，依常理看，是为虚寒。
她看着眼前这只滑稽的“刺猬”，忽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来时黑黢黢的长阶，如今更显得漫无尽头。
背魏弃出地宫时、身上穿的那件绿色宫装，早被随手丢在洗衣盆中，把一盆清水浸成暗红；
不想什么？
然而。
片刻过后，眉头却愈发深蹙，露出略微莫名的表情：
又是搬浴桶、又是给灶台添柴生火。
待她从太医院取回药，卧榻之上的魏弃赤着上身，已然被陆德生活生生给扎成了个刺猬。
也许他根本没有听到，也永远不会再回答了。
后话未尽。
只咬紧牙关，也不管魏弃能不能听见，她低声说着：“就差、一点点了，奴婢马上就背您出去，奴婢去找太医……太医、一定有法子救您。”
倒还有几个专责配药的小太监在，以备宫中贵人不时之需。
不知怎的，沉沉脑海中，却仍是不可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方才在地宫背起魏弃时，那狼狈到毕生难忘的场景：
后来换的那件也没好到哪去，给魏弃擦了会儿脸，顷刻间染作了红袖子。
因此，他随那小宫女走进朝华宫主殿前，心中已做好了瞧见一个“疯子”的准备。不想，见到的却是一片狼藉中，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浑身是血的少年。
她一手抱着肥肥，拿火折子照亮前路，另一只手绕过身后、努力托稳魏弃的腰。
沉沉浑身一僵。
如果不是还有熹微的呼吸声传来，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自己背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陆德生后脚跟上，挪过魏弃的右手搭脉。
此刻被陆德生嫌弃，她只能找出皇后赏下那件桃红宫装匆忙换上。
不想你的一生，就在我眼前，如同初春时融去的雪，洇出一地湿痕后，了无痕迹。
他做的面很难吃，嘴巴很毒，爱折腾人，有千千万万的缺点；
沉沉越走越累，几乎每迈一步，就被背上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
可死了的魏弃。
可他似乎累极了，声音发飘，渐渐靠紧了她，又低声道：“不杀你……”
可她仍是努力地、故作轻松地说着：“之前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殿下，你不会死的。”
是了。
九皇子身患怪病，病发时状若疯癫，非见血不得收场。www.meilun.me
这桩奇事，陆德生在宫中也算呆了些时日，自然早有耳闻。
“你还年轻呢，”她说，“你还没行冠礼、没有娶妻，生子，建功立业，没有看到你的孩儿满月，子孙满堂，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你死在这里？”
黄色的药汤被染作黑红色，一瓢瓢舀出来，清水再灌进去。直到魏弃浑身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渐渐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滚烫的脸颊轻贴着她的后颈，呼吸拂过，他说：“再痴心，妄想，杀……”
“殿下，你听见了么？”
她咬咬牙，努力颠了下身后少年，继而喘着粗气道：“而且、我阿娘说过，给别人作妾，是抬不起头来的，一辈子都要矮人家一头。你死了，我难道、还要做你的……我不想……”
死了的……
她骗一骗他，哄一哄他，他也就相信了。
陆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道：“去烧水罢。”
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听见唇齿研磨的声音，每一个字，他都说得那样费劲。
......
“针灸过后，需配以药浴，你速去太医院取药，”说着，陆德生上下打量她一眼，又叮嘱道，“记得换身衣裳，切勿让人认出身份。就说……是太医前日给开的方子，如今才来取。”
不杀你。
沉沉彻夜没敢合眼，盯着那水从热到凉，依旧不厌其烦地添药、换水。
“……殿下，”她忽的轻声说，“我不想你死。”
尽管她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魏弃本也不算是个大好人。何况，他若是死了，朝华宫无主，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被调离于此，理应开心才是。
“殿下，您听得见奴婢说话么？”
身旁的小宫女却已冲上前去，跪在榻边，伸手去探九皇子鼻息——发觉还有气，她脸上神色稍缓，下意识拿袖角为少年擦了擦脸。
沉沉却已经累得笑不出来了。
可因她个子矮，他始终还有大半截腿拖在地上，磕碰得一路响。听着声音，滑稽又心酸。
血点溅了她一脸、顺着颈子流入前襟，似还带着腥气的温热。
但她知道，这话说出口，无异于明摆着在自己脸上写下“我有异心”四个大字——魏弃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能不被气活过来？虽然……他若是醒来了，定是气得要杀她的。
魏弃的脑袋垂在她颈边，无有言语。
可他若是不发病、不伤人的时候，也会为生病的自己煮面，用“刻薄”的话来关心，“折腾”完人，会因为她喃喃说冷、而伸手抱住她入睡——
于是。
她的殿下却只轻声道：“胡言……乱语。”
“殿下脉象奇诡，我亦无十足把握，但若是放任他体内气劲相冲、高烧不退，最多再半个时辰，恐五脏衰竭，力尽而亡，”陆德生道，“眼下无万全之法，我只得以金针为其温通经脉，调和气血，此法……或能暂时压制得住一时半刻，为殿下求得一线生机。”
可是……
活生生的、要杀她的魏弃，说着要杀，却从没真的下过死手。
他心中一惊，脚步也随之顿住。
她双眼视线却逐渐被汗意模糊，脚上那双布袜、不知何时已与磨破的皮肤冻在一起，每走一步，都仿佛刀割一般的疼。
可她竟也没那么怕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个任木屑纷飞、寒霜欺面而不察，她抬起头、只看得见一截瘦得细尖又白得融入雪的少年。
明明已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多想。
沉沉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又哭又笑，喊着：“殿下！”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我不想做你的妾。殿下。”
眼下宫门已关，太医院中已无旁的医士。
那声音很轻，轻得她几乎听不出来他的咬牙切齿。
这说法她亦只是在伯父家中妻妾不宁、大伯母闹着要把三姨娘送去别庄时偶然听到过。
] 左右无法，她脑中浆糊一片，却忽然地，竟冒起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念头。
可偏偏，寸、关、尺三部皆厚而有力，气劲充沛——那股气劲，甚至强硬到在其体内横冲乱撞。
可魏弃依然沉默着。
沉沉道：“你撑住，不要死，起码得撑到、我爬上去，把纸笔找来……”
她从前住在伯父家中，便处处受那些仆妇的克扣，一年到头，添不了件新衣。
皇室中人，真的有放妾书这个说法么？沉沉并不知道。
这便是魏弃在自知要死的那一刻，清醒的短暂一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惦念那个一身素衣坐在雪中，如玉面菩萨般无喜无悲的“九殿下”；
入宫到现在，更是拢共就那么几件能穿的衣裳。
除了自己这个稀里糊涂跟了他的“妾”。魏弃身边，再没有至亲的亲人，没有真挚的朋友。
谢沉沉想：若是他死了，就像那日，圆心湖游廊内外，那么多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会有哪怕一个人为他而落泪悲伤吗？会有一个人，还在尘世间惦念他吗？
他自小熟读医书，博闻强识，自认也算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却从未见识过这般奇特的脉象。
一夜间，浴桶里的水换了足有七八次。
若是死了，以后逢年过节，谁来给他烧纸？
地宫中，分明冰寒刺骨。
沉沉在旁看着，莫名想笑：心说这瞧着倒像是被针扎得流血不止似的。
一旁撑颊小憩的陆德生被沉沉惊叹的
沉沉闻言，忙点了头，扭头去换下身上血迹斑斑的裙。
他摸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看着小宫女抬起头来、一脸期冀的表情，实在不忍说出那句“我亦无解”，思忖片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咬牙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
谁想嘴角刚一提起来，眼泪却像被殿中熏人的血气催落。
她这才回过神来，擦擦眼角，转身提着药包去了小厨房准备。www.mengyou.me
活着的时候是个“疯子”，不在人世，也要做个无人挂牵的孤魂野鬼吗？
她说：“所以你、你一定不能死……不能现在就死，你还要给我写……放妾书。”
“陆医士？”小宫女面露惊恐，“这是？”
也许他确实就要死了。
语毕，他沉思片刻，又命沉沉拿来纸笔，飞快写下一张去热毒的方子。
沉沉想到这，心里一片荒凉。
少年虚弱而难捱的呼吸声仿佛仍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鸡皮疙瘩。
沉沉哽咽道：“殿下，从前我不敢说，现在、现在是不得不说了，其实我阿娘说过，等我长大了，是要把我嫁给隔壁陈家的小书生的，”前路泪眼朦胧，她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努力说着，“小书生，很会念书……日后高中状元，会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为妻。我想回家去，殿下，我不要困在这深宫里。”
脉来迟慢，且按之空豁，依常理看，是为虚寒。
她看着眼前这只滑稽的“刺猬”，忽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来时黑黢黢的长阶，如今更显得漫无尽头。
背魏弃出地宫时、身上穿的那件绿色宫装，早被随手丢在洗衣盆中，把一盆清水浸成暗红；
不想什么？
然而。
片刻过后，眉头却愈发深蹙，露出略微莫名的表情：
又是搬浴桶、又是给灶台添柴生火。
待她从太医院取回药，卧榻之上的魏弃赤着上身，已然被陆德生活生生给扎成了个刺猬。
也许他根本没有听到，也永远不会再回答了。
后话未尽。
只咬紧牙关，也不管魏弃能不能听见，她低声说着：“就差、一点点了，奴婢马上就背您出去，奴婢去找太医……太医、一定有法子救您。”
倒还有几个专责配药的小太监在，以备宫中贵人不时之需。
不知怎的，沉沉脑海中，却仍是不可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方才在地宫背起魏弃时，那狼狈到毕生难忘的场景：
后来换的那件也没好到哪去，给魏弃擦了会儿脸，顷刻间染作了红袖子。
因此，他随那小宫女走进朝华宫主殿前，心中已做好了瞧见一个“疯子”的准备。不想，见到的却是一片狼藉中，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浑身是血的少年。
她一手抱着肥肥，拿火折子照亮前路，另一只手绕过身后、努力托稳魏弃的腰。
沉沉浑身一僵。
如果不是还有熹微的呼吸声传来，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自己背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陆德生后脚跟上，挪过魏弃的右手搭脉。
此刻被陆德生嫌弃，她只能找出皇后赏下那件桃红宫装匆忙换上。
不想你的一生，就在我眼前，如同初春时融去的雪，洇出一地湿痕后，了无痕迹。
他做的面很难吃，嘴巴很毒，爱折腾人，有千千万万的缺点；
沉沉越走越累，几乎每迈一步，就被背上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
可死了的魏弃。
可他似乎累极了，声音发飘，渐渐靠紧了她，又低声道：“不杀你……”
可她仍是努力地、故作轻松地说着：“之前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殿下，你不会死的。”
是了。
九皇子身患怪病，病发时状若疯癫，非见血不得收场。www.meilun.me
这桩奇事，陆德生在宫中也算呆了些时日，自然早有耳闻。
“你还年轻呢，”她说，“你还没行冠礼、没有娶妻，生子，建功立业，没有看到你的孩儿满月，子孙满堂，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你死在这里？”
黄色的药汤被染作黑红色，一瓢瓢舀出来，清水再灌进去。直到魏弃浑身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渐渐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滚烫的脸颊轻贴着她的后颈，呼吸拂过，他说：“再痴心，妄想，杀……”
“殿下，你听见了么？”
她咬咬牙，努力颠了下身后少年，继而喘着粗气道：“而且、我阿娘说过，给别人作妾，是抬不起头来的，一辈子都要矮人家一头。你死了，我难道、还要做你的……我不想……”
死了的……
她骗一骗他，哄一哄他，他也就相信了。
陆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道：“去烧水罢。”
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听见唇齿研磨的声音，每一个字，他都说得那样费劲。
......
“针灸过后，需配以药浴，你速去太医院取药，”说着，陆德生上下打量她一眼，又叮嘱道，“记得换身衣裳，切勿让人认出身份。就说……是太医前日给开的方子，如今才来取。”
不杀你。
沉沉彻夜没敢合眼，盯着那水从热到凉，依旧不厌其烦地添药、换水。
“……殿下，”她忽的轻声说，“我不想你死。”
尽管她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魏弃本也不算是个大好人。何况，他若是死了，朝华宫无主，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被调离于此，理应开心才是。
“殿下，您听得见奴婢说话么？”
身旁的小宫女却已冲上前去，跪在榻边，伸手去探九皇子鼻息——发觉还有气，她脸上神色稍缓，下意识拿袖角为少年擦了擦脸。
沉沉却已经累得笑不出来了。
可因她个子矮，他始终还有大半截腿拖在地上，磕碰得一路响。听着声音，滑稽又心酸。
血点溅了她一脸、顺着颈子流入前襟，似还带着腥气的温热。
但她知道，这话说出口，无异于明摆着在自己脸上写下“我有异心”四个大字——魏弃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能不被气活过来？虽然……他若是醒来了，定是气得要杀她的。
魏弃的脑袋垂在她颈边，无有言语。
可他若是不发病、不伤人的时候，也会为生病的自己煮面，用“刻薄”的话来关心，“折腾”完人，会因为她喃喃说冷、而伸手抱住她入睡——
于是。
她的殿下却只轻声道：“胡言……乱语。”
“殿下脉象奇诡，我亦无十足把握，但若是放任他体内气劲相冲、高烧不退，最多再半个时辰，恐五脏衰竭，力尽而亡，”陆德生道，“眼下无万全之法，我只得以金针为其温通经脉，调和气血，此法……或能暂时压制得住一时半刻，为殿下求得一线生机。”
可是……
活生生的、要杀她的魏弃，说着要杀，却从没真的下过死手。
他心中一惊，脚步也随之顿住。
她双眼视线却逐渐被汗意模糊，脚上那双布袜、不知何时已与磨破的皮肤冻在一起，每走一步，都仿佛刀割一般的疼。
可她竟也没那么怕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个任木屑纷飞、寒霜欺面而不察，她抬起头、只看得见一截瘦得细尖又白得融入雪的少年。
明明已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多想。
沉沉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又哭又笑，喊着：“殿下！”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我不想做你的妾。殿下。”
眼下宫门已关，太医院中已无旁的医士。
那声音很轻，轻得她几乎听不出来他的咬牙切齿。
这说法她亦只是在伯父家中妻妾不宁、大伯母闹着要把三姨娘送去别庄时偶然听到过。
一生为后（重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只为原作者林格啾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秦毅并收藏一生为后（重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