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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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尘：“这么多年……你在不归山都和我说了什么？”
木尘笑着点了点头。
木尘疑惑不解，连忙俯身去拉他，可他却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是在第二日清晨到龙吟的。
我现在看见这里就发怵，你还让我上去？我不去！”
那些在不归山度过的，无数个寒冷的夜。
“原来如此。”木尘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想不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上了靖武军的副将。”
凌长风接着道：“我接管军营后，有一次打仗过后，见他武功还可以，也立下过军功，便将他调到了身边来。
凌长风也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山名字一点也不好，咱们以后都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木尘在他背上轻轻“嗯”了一声，郑重点了点头。
“好不好……”
况且……把我的眼捂上，你自己不还是看的挺欢……”
木尘笑了笑，将脸贴靠在他的耳朵上，“不急……慢慢说，余生的时间，都留给你……”
这个承载了自己太多的痛苦的地方。
顾杰这才抹了一把泪水，依言起身。
木尘望着这坟茔，“既然不知缘由，不知姓名……那就，立个无字碑吧……”
没有了徒弟，只怕老谷主……会寂寞吧……,
这次却不一样了，拾阶而上，两旁一片桃红柳绿。吹过来的山风虽然还带着些许凉意，可早已不似冬日里那么刺骨。
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药香。
顾杰低头浅笑了一下，“在这儿让自己忙忙碌碌的……能暂时忘记很多事儿，挺好的……”
木尘也明明知道他生气了，可等到他的声音出来时，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上次还是冬季雪后，整个山都是白皑皑的一片，除了裸露出来的褐色土地和树干，根本没有别的杂色。
木尘蹲下了身，拉住了他的胳膊，温声道：“好了，我知道了，快起来吧。”
毕竟也是一个无辜之人的尸骨，咱们帮他把墓碑换了吧。”
顾杰立刻领悟，笑道：“恭喜将军了。”
两人环视了一圈，立刻就发现顾杰了。毕竟他那个头在谷里还是太显眼了些。
从上次过来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
“顾杰？”
“无妨。”木尘淡淡一笑，“我现在……不也照样不是将军了吗？
两人如今想来，都恍惚有隔世之感……
木尘笑着，依言环住了凌长风的脖子，将身体的重量移在了他的背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坟茔前。
最后低头看着这个伏在自己跟前的人，惊奇道：“那个小男孩是你？”
“他便是，十三年前的祁国大将，我当年的至交好友，如今的爱人
“咱们之后先别急着回祭城……”木尘沉吟了一下，“先去昆山拜访一下顾杰和老谷主，再南下去越州把飞影接过来吧！”
木尘拍了他一下，笑道：“哪有！”
良久。
凌长风长吁了一口气，回了回神，侧头看了看背上背着的人儿，抿嘴道：“太多了……絮絮叨叨说了十三年的话了，现在让我说，哪儿能那么快讲清？”
你带着大军赶到时已经晚了，只救下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最后帮他埋葬了家人，还将他纳入了军营里。”
随后松开他，蹲下了身，“走吧，还是我背你！”
“已经不是将军，也不是军师了，前几日已经请辞了。”凌长风道。
自己抱着膝，蜷缩着坐在坟前，靠在那一方冰凉的墓碑上，眼角的泪光映着月光。
于是走上前去环腰抱住了他，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好了长风，是我的错……可既然弄错了这么久，也要有始有终嘛！
他这一抱，凌长风的气消下去大半，也抬手回抱了怀里的人，“你呀，心思老是这么多，这么小的事情还非得考虑进去……”
“将军，军师。”
顾杰一听吃了一惊，“这是为何？”
之前放在那石碑前的三根糖葫芦混着地上的泥水，已经缩小发黑，木棍上也同样黑色斑斑。
凌长风笑着不语，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顾杰看着面前这浅笑连连的白衣军师，又看了看将军，瞪大了眼呆立了良久，无数画面在脑中回闪。
顾杰吸了一下鼻子，将头抬了抬，泪水已将地面打湿了一片，点头哽咽道：“慕容将军……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你最近……还好吗？”凌长风看着他那清瘦了几圈的脸，迟疑道。
顾杰抹了抹泪水，失笑道：“现在……已经不是了……”
说着便要拉着他上马。
当时想着……
自从少谷主石枫走了之后，整个昆山都好似少了一半的生气。
听他这么问起，凌长风忽的脑中划过无数画面。
“咱们可是看着飞影从娘胎里长大的。”想起当年，木尘不禁嘴角上扬，“那时候你非要去看两马交配，我还捂着你的眼……”
随后脚步往旁边撤了一步，笑眯眯看向了旁边的人，道：“这位……容我重新介绍一下……”
难怪……
“既然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吧！”
最后在碑前拱手拜了两拜，便下山去了。
凌长风仍是抱着臂，不满意道：“既然你本来就准备告诉他身份，干嘛还让他跟这么久？怎么？不舍得让他这么走啊？”
“是啊。”
那我就这样一直陪着你……
凌长风一听更郁闷，“情意？你欠他什么情？！什么意？！”
木尘正要笑着上前一步搭话，却见顾杰的望着自己的眼睛突然红了一圈，猛的跪了下去，伏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那可是我爹的两匹汗血宝马啊，生下的马驹果然是厉害。”
他一边生气着，一边努力压低自己情不自禁拔高的声音，提醒着自己不能乱吼面前的人。
你们不是知己吗？不是惺惺相惜吗？那你跟着人家吧！甭跟着我了！
“好了好了。”凌长风红着脸打断了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那么多……
凌长风点了点头，“那就好。”
木尘瞧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苦笑道：“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啊？
顾杰满腹疑惑的跟随凌长风的视线看向了军师。
别家的师徒，都是礼法严苛，为师者传授要求弟子都有一定的规矩。石家是医学大家，可师徒传承偏偏不按那一套来。
——慕容承。”
“好了。”凌长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表情，温厚的大掌拉住了木尘的有些发汗的手，“走吧。”
是啊，跟着我还不能讨论什么破兵法。
木尘却没动。
龙吟谷，也确实好久没过来了。
凌长风提起这事更气了，“要不是你一直瞒着不告诉我！我至于整天对着一副压根不知道是谁的假尸骨，哭哭啼啼唠唠叨叨十三年吗？！
“飞影？”凌长风“啊”了一声，“最近事情太多，都差点把它给忘了！”
凌长风：“嗯？”
木尘随着凌长风的话，迅速在脑海里回忆着。
木尘哈哈笑了几声。
凌长风向他招了招手，顾杰抬头见到两人的身影，连忙放下了手上的活，将手拍了两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凌长风：“上哪儿？山上？”
凌长风思索片刻，“现在想来……第一个认出你的，也应该是飞影吧。”
“宇文将军人家是有家室的人啊！你别乱想好不好？”木尘拉了拉他的衣角，“情意……自然是兄弟之情，袍泽之谊。”
这里和上一次两人过来时已大不相同。
顾杰见到两人便要跪下去，被凌长风瞬时扶住。
凌长风腹诽着：哪有？明明这一路都在看着人家笑好嘛？笑都笑了，还笑的那么好看！还一口一个大哥！你既然这么喜欢人家，那你干脆跟人家一起回帝都吧！跟着我干什么？！
往事如烟，散了便散了，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不必执念过深。
夜色几乎要和自己融为一体。
肃杀苍凉尽退，多了些生机盎然。
雪夜，月夜，年夜……
许久不见，只见他清瘦了不少，一身灰粗布麻衣，正扒开药材挑拣着。
竟然是如此？！
老谷主生性喜欢玩闹，教出来的徒弟性格，便和他这位师父性格相似的很。师徒二人打打闹闹，疯疯癫癫，今日想学便学，明日我想教便教，全依照自己的想法来。
这段故事……也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
木尘不由得脑补了一下他刚所说的场面，不禁在心里暗笑了一阵，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心酸。
你也知道我们家和他们家世代相交，我欠着宇文将军的情意呢……人家不过是想和我讨论一下兵法，这点愿望还是能满足他的，你说对吧？”
陌归一个人在这儿，一定很冷，很寂寞吧。
谷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忙碌着，运药材的，切剪药材的，晾晒的……
木尘抬手摘了旁边的一片绿叶，在手里玩弄着，轻唤了一声：“长风？”
说完，凌长风便拿着山海剑，将墓碑上的字除去了。
凌长风抿了抿嘴，拉过木尘的手，替他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北狄人过境，屠杀了一整个村子，近千口人。
] 木尘：“这么多年……你在不归山都和我说了什么？”
木尘笑着点了点头。
木尘疑惑不解，连忙俯身去拉他，可他却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是在第二日清晨到龙吟的。
我现在看见这里就发怵，你还让我上去？我不去！”
那些在不归山度过的，无数个寒冷的夜。
“原来如此。”木尘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想不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上了靖武军的副将。”
凌长风接着道：“我接管军营后，有一次打仗过后，见他武功还可以，也立下过军功，便将他调到了身边来。
凌长风也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山名字一点也不好，咱们以后都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木尘在他背上轻轻“嗯”了一声，郑重点了点头。
“好不好……”
况且……把我的眼捂上，你自己不还是看的挺欢……”
木尘笑了笑，将脸贴靠在他的耳朵上，“不急……慢慢说，余生的时间，都留给你……”
这个承载了自己太多的痛苦的地方。
顾杰这才抹了一把泪水，依言起身。
木尘望着这坟茔，“既然不知缘由，不知姓名……那就，立个无字碑吧……”
没有了徒弟，只怕老谷主……会寂寞吧……,
这次却不一样了，拾阶而上，两旁一片桃红柳绿。吹过来的山风虽然还带着些许凉意，可早已不似冬日里那么刺骨。
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药香。
顾杰低头浅笑了一下，“在这儿让自己忙忙碌碌的……能暂时忘记很多事儿，挺好的……”
木尘也明明知道他生气了，可等到他的声音出来时，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上次还是冬季雪后，整个山都是白皑皑的一片，除了裸露出来的褐色土地和树干，根本没有别的杂色。
木尘蹲下了身，拉住了他的胳膊，温声道：“好了，我知道了，快起来吧。”
毕竟也是一个无辜之人的尸骨，咱们帮他把墓碑换了吧。”
顾杰立刻领悟，笑道：“恭喜将军了。”
两人环视了一圈，立刻就发现顾杰了。毕竟他那个头在谷里还是太显眼了些。
从上次过来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
“顾杰？”
“无妨。”木尘淡淡一笑，“我现在……不也照样不是将军了吗？
两人如今想来，都恍惚有隔世之感……
木尘笑着，依言环住了凌长风的脖子，将身体的重量移在了他的背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坟茔前。
最后低头看着这个伏在自己跟前的人，惊奇道：“那个小男孩是你？”
“他便是，十三年前的祁国大将，我当年的至交好友，如今的爱人
“咱们之后先别急着回祭城……”木尘沉吟了一下，“先去昆山拜访一下顾杰和老谷主，再南下去越州把飞影接过来吧！”
木尘拍了他一下，笑道：“哪有！”
良久。
凌长风长吁了一口气，回了回神，侧头看了看背上背着的人儿，抿嘴道：“太多了……絮絮叨叨说了十三年的话了，现在让我说，哪儿能那么快讲清？”
你带着大军赶到时已经晚了，只救下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最后帮他埋葬了家人，还将他纳入了军营里。”
随后松开他，蹲下了身，“走吧，还是我背你！”
“已经不是将军，也不是军师了，前几日已经请辞了。”凌长风道。
自己抱着膝，蜷缩着坐在坟前，靠在那一方冰凉的墓碑上，眼角的泪光映着月光。
于是走上前去环腰抱住了他，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好了长风，是我的错……可既然弄错了这么久，也要有始有终嘛！
他这一抱，凌长风的气消下去大半，也抬手回抱了怀里的人，“你呀，心思老是这么多，这么小的事情还非得考虑进去……”
“将军，军师。”
顾杰一听吃了一惊，“这是为何？”
之前放在那石碑前的三根糖葫芦混着地上的泥水，已经缩小发黑，木棍上也同样黑色斑斑。
凌长风笑着不语，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顾杰看着面前这浅笑连连的白衣军师，又看了看将军，瞪大了眼呆立了良久，无数画面在脑中回闪。
顾杰吸了一下鼻子，将头抬了抬，泪水已将地面打湿了一片，点头哽咽道：“慕容将军……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你最近……还好吗？”凌长风看着他那清瘦了几圈的脸，迟疑道。
顾杰抹了抹泪水，失笑道：“现在……已经不是了……”
说着便要拉着他上马。
当时想着……
自从少谷主石枫走了之后，整个昆山都好似少了一半的生气。
听他这么问起，凌长风忽的脑中划过无数画面。
“咱们可是看着飞影从娘胎里长大的。”想起当年，木尘不禁嘴角上扬，“那时候你非要去看两马交配，我还捂着你的眼……”
随后脚步往旁边撤了一步，笑眯眯看向了旁边的人，道：“这位……容我重新介绍一下……”
难怪……
“既然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吧！”
最后在碑前拱手拜了两拜，便下山去了。
凌长风仍是抱着臂，不满意道：“既然你本来就准备告诉他身份，干嘛还让他跟这么久？怎么？不舍得让他这么走啊？”
“是啊。”
那我就这样一直陪着你……
凌长风一听更郁闷，“情意？你欠他什么情？！什么意？！”
木尘正要笑着上前一步搭话，却见顾杰的望着自己的眼睛突然红了一圈，猛的跪了下去，伏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那可是我爹的两匹汗血宝马啊，生下的马驹果然是厉害。”
他一边生气着，一边努力压低自己情不自禁拔高的声音，提醒着自己不能乱吼面前的人。
你们不是知己吗？不是惺惺相惜吗？那你跟着人家吧！甭跟着我了！
“好了好了。”凌长风红着脸打断了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那么多……
凌长风点了点头，“那就好。”
木尘瞧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苦笑道：“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啊？
顾杰满腹疑惑的跟随凌长风的视线看向了军师。
别家的师徒，都是礼法严苛，为师者传授要求弟子都有一定的规矩。石家是医学大家，可师徒传承偏偏不按那一套来。
——慕容承。”
“好了。”凌长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表情，温厚的大掌拉住了木尘的有些发汗的手，“走吧。”
是啊，跟着我还不能讨论什么破兵法。
木尘却没动。
龙吟谷，也确实好久没过来了。
凌长风提起这事更气了，“要不是你一直瞒着不告诉我！我至于整天对着一副压根不知道是谁的假尸骨，哭哭啼啼唠唠叨叨十三年吗？！
“飞影？”凌长风“啊”了一声，“最近事情太多，都差点把它给忘了！”
凌长风：“嗯？”
木尘随着凌长风的话，迅速在脑海里回忆着。
木尘哈哈笑了几声。
凌长风向他招了招手，顾杰抬头见到两人的身影，连忙放下了手上的活，将手拍了两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凌长风：“上哪儿？山上？”
凌长风思索片刻，“现在想来……第一个认出你的，也应该是飞影吧。”
“宇文将军人家是有家室的人啊！你别乱想好不好？”木尘拉了拉他的衣角，“情意……自然是兄弟之情，袍泽之谊。”
这里和上一次两人过来时已大不相同。
顾杰见到两人便要跪下去，被凌长风瞬时扶住。
凌长风腹诽着：哪有？明明这一路都在看着人家笑好嘛？笑都笑了，还笑的那么好看！还一口一个大哥！你既然这么喜欢人家，那你干脆跟人家一起回帝都吧！跟着我干什么？！
往事如烟，散了便散了，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不必执念过深。
夜色几乎要和自己融为一体。
肃杀苍凉尽退，多了些生机盎然。
雪夜，月夜，年夜……
许久不见，只见他清瘦了不少，一身灰粗布麻衣，正扒开药材挑拣着。
竟然是如此？！
老谷主生性喜欢玩闹，教出来的徒弟性格，便和他这位师父性格相似的很。师徒二人打打闹闹，疯疯癫癫，今日想学便学，明日我想教便教，全依照自己的想法来。
这段故事……也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
木尘不由得脑补了一下他刚所说的场面，不禁在心里暗笑了一阵，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心酸。
你也知道我们家和他们家世代相交，我欠着宇文将军的情意呢……人家不过是想和我讨论一下兵法，这点愿望还是能满足他的，你说对吧？”
陌归一个人在这儿，一定很冷，很寂寞吧。
谷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忙碌着，运药材的，切剪药材的，晾晒的……
木尘抬手摘了旁边的一片绿叶，在手里玩弄着，轻唤了一声：“长风？”
说完，凌长风便拿着山海剑，将墓碑上的字除去了。
凌长风抿了抿嘴，拉过木尘的手，替他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北狄人过境，屠杀了一整个村子，近千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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