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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杰拼命摇了摇头,将那枚竹叶蜻蜓放在胸口,已呜咽出声。

    顾杰仍在抵抗着,咬牙道:“疯了,我就是疯了!将军你这么多年,难道不也是一直疯着的吗?!”

    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救人要紧,老夫是跑不了这么快了,这是藏书阁的钥匙,你把它拿着,便是拿着龙吟的百年传承!”

    “去吧,在等你。”

    蜀州知府给燕卫送礼一事,镖队被顾杰和凌长风那一晚连夜拦截,人赃俱获,总共有大约有一万两黄金,此事一出,在祁国传的沸沸扬扬,燕卫借国难搜刮油水,将拨款和医者的赏金一并吞了去。

    顾杰面色木然,踏进这灵堂的每一步都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他艰难走到木尘旁边,缓缓跪下。

    说……他怕配不上你……”

    凌长风一愣,随即一掌将他拍晕了过去,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对木尘道:

    为了不让大队兵马惊动,所有靖武军安扎在距祭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老谷主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龙吟之传承,根本上不在于血脉,不在于医术,而在于心……

    凌长风纵身一跃,一掌拍在了顾杰的后背,温厚的内力从他的掌中流出,源源不断的流向顾杰的七经八脉。

    凌长风连忙道:“你知道?”

    顾杰抬了抬头,眼睛仍是红红的。

    回到祭城迟迟没有下葬,一是去昆山报丧,二是木尘在等,等着顾杰醒来,有些话,他要当着小师傅的面亲口对顾杰说。

    可他这一走,石家嫡系血脉已断,将来恐怕传承断绝,他性子倔,又一直不肯收徒。”

    老谷主摇了摇头道:“症状我看了,巫蛊道人的毒连他们自己都没法解,若是老夫知道解法,龙吟也不至于至今隐匿于世了。”

    事情不过两日,百姓递万民书于御前,朝廷立刻将其捕拿下狱。

    还没等木尘体味出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带着顾杰出了中堂门。

    木尘拱手一揖,“老谷主言重,此乃晚辈应尽之责!”

    外面的风雪不止,世间依旧喧嚣,可这里的城中人,城中事,都回到了本该有的宁静与安详。

    “你来了。”木尘面无表情,声音带着些许嘶哑,他低头咳了几声,继续抬头看着那棺椁,讲着:

    老谷主转头望向昆山的方向,唏嘘道:“医者大道济世,我这徒儿虽然顽劣……却是龙吟谷最不愧于石家门风之人……

    他是龙吟谷大弟子,是石家的嫡传血脉,怎么说也不应该葬在这里,自己自然是要给面前的老谷主一个交代的。

    凌长风吼道:“你他娘的疯了!”

    说着他运起内力,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逼迫全身内力倒逆而行。

    你们相识不过半年,你却在他生命里,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将目光转向木尘,“而他唯一一个手把手教过的人,只有你……”

    恨是恨,可归根究底,他们只是受人利用的普通百姓,与此并无关系,巫蛊道人与石家积攒仇怨已久,这其中关系纷纭复杂,老夫是插不上手了,只能拜托给你了!”

    “可是……”

    凌长风有些惊奇,“你通常只是就事论事,不会说这么狠的话,怎么这次突然就说要除之而后快?”

    木尘还没从他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看他这样,更是吃了一惊,勉强着从地上起来,冲门口的人喊道:“他要自尽!凌长风!”

    顾杰的内力哪里是凌长风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内息重新回归正常,内力震荡的太过激烈,他嘴角一丝鲜血流出。

    以毒攻毒!

    “我已经找到解法了。”

    顾杰是在拂晓时分醒来的,梦里现实,虚虚实实不停的穿梭,直到看见屋里随处可见的白绫和白烛才确定了一个事实——

    你不懂……其实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却听老谷主道:“莫要再拜。”然后俯身将木尘从地上拉起。

    “尚书门下,全由这位左相一手把控,不把他们连手扳倒,便没办法将燕家除之而后快。”木尘看着刚刚发过来的密报说着。

    “何事?”

    凌长风回过头,“怎么了?”

    “而且什么?”

    “蜀州的巫毒还在蔓延,死伤已过千人,这巫毒,总还是要解决的……”

    木尘努力保持着平静,看向顾杰,“他走了,可你的余生还很长,我……也不求别的,只要你心里,一直还记得他就好……”

    可……小师傅,是被蜀中人害死的,本不该有此要求,可我想,若是他在,想必也是想救下他们,找到解药的……

    药房前厅已是灵堂,不少祭城人前来吊唁。

    顾杰接了过去,泪水已模糊双眼。

    头落下去的瞬间,被一只手瞬时挡住。

    痛苦了很多年……”凌长风嘴角浮出笑意,看向木尘,“不过还好,遇到了你。”

    随后他便称病不去上朝,朝廷大小事务也不理了,皇帝没办法,只能把他儿子在牢里好声好气的供着。

    木尘把那只沾了血的竹叶蜻蜓拿出,递到了他手里,艰难的笑了一下,“这血,怕是擦不掉了。”

    木尘目光一闪,知他用意,连忙道:“万万不可,这是何等大事!晚辈医术素来浅薄,只是跟着小师傅会几个皮毛,勉强维以生计罢了,龙吟乃医学大家,我怎能……”

    他踉踉跄跄的奔到了中堂,看到了外面守着的凌长风。

    如此,木尘再难推辞,双手郑重接过,向老谷主深揖一礼。

    我这徒儿素来喜欢祭城,葬在这里也没什么,老夫也不是什么冥顽不灵,不知变通的人,你起来吧……”

    “朝廷忌惮慕容承位高权重,当年还是御史中丞的燕实甫自然要为君分忧,于是通敌卖国,告诉北狄将你缉拿便能破城,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还请老谷主允我一试!”

    顾杰顺着将军看过去的方向,看见了一身素服,跪在灵堂中间的木尘。

    石枫虽是龙吟谷的少谷主,却总不愿在龙吟长待,比起整个昆山的药香,他更喜欢炊烟弥漫,烟火气味的祭城。

    “这兔崽子,眼下怕是不能让他醒着……我去给他扔屋里去。”

    “龙吟世代为孩童模样,虽是医学大家,却早已被天下人耻笑……

    满天的飞雪随着飘飘扬扬的纸钱一同落下,石枫被葬在了祭城城外的一棵红柳树旁。

    木尘垂眸道:“小师傅的死,和燕卫脱不开干系,要想杀了他,就必须扳倒燕家,而且……”

    木尘沉吟片刻,看着凌长风,突然很期待得到一个答案,“那你这么多年,痛苦吗?”

    “你等等……”木尘叫住他。

    “从相识以来,我知道小师傅他性情飞扬,精灵古怪,二十四五的年纪,真闹起来,顽劣的样子绝对不输七八岁大的孩子,他很少对别人稍加辞色,在他心里重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几天我将小师傅之前遇到的巫蛊道人抓了过来问了问,思来想去……终还有一条路可走。

    小尘啊,你是我从十二年前看着走到现在的,我说你有这个资格,你就有这个资格!龙吟将来交付于你,我才能放心……”

    “我……有愧于龙吟……”

    木尘一身单薄素衣跪在风雪里,面对老谷主,长嗑而下。

    石枫真的走了……

    木尘内心愧疚,与小师傅一同从昆山出来前往蜀州,如今自己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可小师傅却……

    龙吟谷的人尽数已至,这是百年来石家从入昆山之后,第一次全数现世。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慕容承当年跳崖的真相吗?我……我可以告诉你!”

    蜀州和祭城相隔并不太远,和越州相比只要一半不到的路程,靖武军素来脚力很快,骑马几个时辰就到了。

    “……痛苦啊……

    老谷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道:“不着急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

    这是他最喜欢的祭城啊,有很多他喜欢的祭城人,这也是……与顾大哥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比活着还痛苦……”

    

    而最后慕容承……是被朝廷所派暗卫……逼下悬崖的……”

    木尘嘴边极浅的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顾杰,“只有你,是个例外。

    木尘抬头看向他,“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求老谷主帮忙。”

    石家素来只在族内通婚,他又是嫡系子弟,他知道你们之间没可能,才一直没有说破,临走前……他伏在我的耳边……

    老谷主大惊,“你找到了?!”

    说着,便要再嗑下去。

    既然两种毒相克,血可以是解药,那石家血中或许有就这种毒性,我知道这毒还有一瓶藏在昆山藏书阁里,我想拿来一试。

    顾杰眼神空洞的望着面前的棺椁,突然开口道,“想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我想您也知道,将军这么多年没日没夜的打仗到底是为什么……

    老谷主老年丧徒,心头自是久久不能平复,见木尘不起来,只能勉强抑制住心中悲恸,道:“我听说了……蜀州的事,也不能怪你……

    左相燕实甫便每日去一次御书房,时间长了,皇上一次也不见了。

    “巫毒发作,伴随着人的贪念而生,他以为自己凭着一身骨血,真能救下所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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