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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尘眼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半天,嘶哑道:“凌长……将军……”

    木尘神色微有迟疑,皱了皱眉,将手放了下来,“不可能。”

    他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晒干的药材,摸索着这不太熟练的活计。

    

    “我已经把靖武军驻扎地移到了幽州。”凌长风向他走近,“你若是舍不得离开祭城,随时便可回来。”

    寻着味道到了中堂。

    偏是这天煞讨人厌的性格,自己却从小就喜欢。

    ——可自己曾经是什么人?!

    他跪下,问自己:你愿意吗?木尘?

    于是便只能拼命在战场厮杀。

    木尘连忙伸手扶他,“将军,你怎么……快起来!”

    只见这人站起身来,一边将自己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一边道:“我好歹也在军营中做了十几年将军,不至于被这点破绳子,就束了身。”

    若是在十二年前,他一定没有丝毫的犹疑,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自己更了解凌长风!

    凌长风抬首,眼中光亮闪动,“木尘,你可愿做我的军师?

    又是这两个字。

    木尘转过身,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个被他捆的五花大绑的人,声音微颤,“你,你是……”

    木尘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仿佛在说:陌归,你愿意并肩站在我左右吗?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愿不愿意留下?”

    他性格孤傲冷淡,行事放浪不羁,从不管闲事,也不喜欢别人管自己的事……

    长风,既然天意如此。

    “……”

    可能他也想,有个人能并肩站在身边,替他分担一些重担。

    见他半晌不说话,凌长风继续问道:“那你呢?你难道不想做他的军师?”

    凌长风见木尘竟如此反应,连忙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十几年过去了。

    天下太重,百姓太重。

    十二年的分离了,没有什么是不在变化的……

    “我……”

    “木尘!”凌长风急了,“难道你就甘愿将自己一身才华埋没在祭城吗?”

    木尘身形晃了晃,努力定了定神,后退一步,也郑重跪了下来。

    木大夫这幅面容与昨日,还真是判若两人!

    木尘:“……你将驻扎地移到了幽州?”

    “吵醒你了吗?”木尘袖子拭了拭头上的汗珠,笑了笑。

    凌长风转过身。

    从此以后,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举一动,一怒一喜,都刻在了脑海里……

    “这个给你。”

    凌长风忽然单膝跪下。

    是啊,若是做了军师,是不是能弥补自己武功尽失的缺憾,是不是少时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宏图伟略,又能重新一一实现了……

    便拂袖而去了。

    一大清早,凌长风便被一阵药香唤醒。

    “……好!”

    “将军的诚心,在下佩服,从今以后,木尘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将军。”

    他知道凌长风每时每刻都在怕,怕他自己做不好这祁国的大将军。

    ——可如今,木尘却不敢言了。

    木尘从梯子上下来,见凌长风一直盯着自己,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灰?”

    木尘怔了怔,觉得有些好笑。

    凌长风将头别了别,想要挣脱他的手。

    凌长风:“这是什么?”

    那我这次便不为天下,只为你!

    木尘没听出这打趣他的话,忙拿起旁边的镜子,一边瞧着一边道:“哪里有?没有啊?”

    他操心着他以前从不爱管的天下,房中摆着他从不爱的花草,性情拿捏不定,明明八方畏惧,威风凛凛,可眼神里,却总像少了安全感的小孩子……

    北疆为数不多的雨季刚过,泥土中还带着一股清香,红柳花落了一地,亦落在了凌长风肩头。

    凌长风一愣,沉声问道:“你很了解他吗?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

    “不想!”

    “军师?”木尘冷笑一声,将面前这人的下巴捏的更紧了。“皇帝连见都没见过我,你骗我连腹稿都不会打的吗?!”

    只见木尘手中拿着一个长匣,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凌长风。

    凌长风看着他温和儒雅的笑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凶狠捏着自己下巴,硬要灌自己毒药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见木尘如此疾言厉色,凌长风一时起了试探的兴致,勾了勾唇角,言道:“当然是凌长风引荐的……现下他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天就到了。”

    木尘站起身,语气沉静如水,“他不需要!”

    木尘在后面看了良久,仍是忍下为他拂去肩头残花的冲动,在后面轻轻唤了一声。

    背君叛国,万人唾骂,这些往事若是日后被人翻出,自己倒是无所谓,本就是该死之人,可……必会连累他,招来无穷祸事……

    木尘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为了祁国百姓,为了靖武军……为了……我。”

    “抱歉。”凌长风有些委屈,“顾杰跟我说你未必能同意,说……必得先探探口风,讨好一番,知晓心意,征得同意之后才可拉拢……所以我才……”

    是,为了我?

    凌长风一怔,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个人太孤独了,高高在上,却无边孤单。

    凌长风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题,“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弄的完,我来帮你吧!”

    “你曾说自己武功已毁,只恨不能上阵杀敌,那做我的军师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我不要你上阵杀敌,只要你稳坐于帐中,助我决胜千里之外。”

    木尘:“这是……之前答应你的!”

    木尘:“这不是要跟你去军营了嘛!下次回来也不知要什么时候了,我怕大家生病没地方问诊抓药,便包了些治普通症状的,放在药房里,若是需要大家也能应应急。”

    凌长风摇了摇头,“这些药是……”

    第二日。

    木尘低着头,眸子深不见底,有些不敢看面前这人灼灼的目光。

    “你这是做什么?”凌长风扫了一圈满地的药材,抬头朝正站在梯子上的木尘问道。

    是啊,不必说他,连自己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任何人都认不出了……连自己都几乎不认得自己了,武功已废,曾经的抱负,誓言,都成了梦幻泡影……

    烛火下,木尘浓密的睫毛留下一层阴影,叫人看不出那是怎样的眼神。

    木尘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撂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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