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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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遵圣旨！”
北狄联合九国，目的无非是为新君赢得威望，若祁国这次能顶住，九国就是瞎蹦跶的跳梁小丑，靖武军大震军威，起码能保祁国十几年太平。
木尘眼神冷淡，嘴角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只是，我说我是细作，你们现在便能把下落不明的凌长风找回来吗？！便能确信九国不会在此时攻打进来吗？“
木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好似融于夜色之中。
“所以你们怀疑……那个细作是我？”
“既是密信，自然不可拿出。”
外部攻打，内毁军心，北狄这招确实不错。
“三军无首是大忌，上次越州一役，诸位身在其中，想必比我更清楚。”
将军从昨天开始，确实已经与大营断了联系，这点确是事实。
全体将领都瞪大了眼，一瞬的失神，而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那时街头巷尾都张贴着朝廷的海捕文书，走到哪儿都是对“慕容承”三个字的叫骂声。
为了让你向北狄传递假消息。
“军师的号令究竟是要救祁国，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木尘心中装得下整片山河，他心中清楚的很——
可若战场失利，不仅靖武军二十万人头难保，无数百姓丧命，北方必定重现十二年前的危局，只能与其谈判，或者割地，或者赔款，北疆再难太平。
木尘哑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木尘嘴角带笑，靠近了几步，“夏肃，他们都说本军师是细作，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自从你到靖武军之后，幽州的防御工事就大不如前！几次与北狄边界冲突，也再没大胜过了。靖武军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
“将军确实极看重你，多次跟我说，要多多留意这个骠骑营副将。”木尘一双杏眼弯了弯，“军事堂除了我与将军两人，也就让你可以随意进出。”
夏肃笑道：“属下能有今日，都是将军所赐，将军自然对我恩重如山。”
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夏肃，现在靖武军，也就你还相信我了。”
他知道凌长风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可自己现在怎么解释？木尘此时站在刀影剑眼中，众目睽睽之下已是百口莫辩。他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这种千夫所指的场面，竟如此熟悉。
他抬头，却见平时神情温和的军师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狠冽，夏肃不敢与军师双目对视，迅速低下了头，讪讪笑着，“哪有……军师言重了，是将军交代过，让属下好好照顾军师……属下这才留下的。”
攘外必先安内，在确保第一场仗得胜之前，还有一事是木尘的心头大患，是唯一的变数……
木尘前边走着，夏肃在后跟着。
众人提枪靠近，意思再明白不过。
做完这一切，木尘艰难站起身，浑身有些微微发抖，握着短剑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
这也是他作为木尘这个身份，第一次统帅三军。
“有陛下亲笔圣旨在此，将军军师，如同一人，靖武军上下必听其号令！”木尘单手将圣旨举过头顶，语调铿锵。
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场面有些乱，木尘心中窝着火，听着下面的嗡嗡声，此时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追踪之术了得，凡是大队人马经过之地，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整个幽州的布防图，地形图全在他脑海里，哪里可攻，哪里可守，哪处薄弱，敌军会在何处布防……所料分毫不差。
很难想象他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到了最后，仍是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万念俱灰，跳落山崖……
越州战，活人坑的那一次，是靖武军最深的噩梦，他们不会忘记，死亡是如何一点点从脚踝漫向身子的。
“都是你，都是从你开始的！”
夜幕将至，他借查看敌情之故单独沿山坡往下走，随口将夏肃叫了过去。
木尘见这么说起了作用，继续着，“大家也知道，木某人半点武功不会，且与诸位随行，若有什么对靖武军，对祁国，对将军不利的地方，各位随意找一个弟兄，长枪一抬，杀了我便是，现在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在诛心而已，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
难怪今日觉得大家看着自己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个原因。想从内部入手，让靖武军分崩离析吗？
所以军事堂那些公文，不是给我看的，而是专门给你看的！”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要听你号令？”
他轻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长吁一口气，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凌长风给他的最后一张王牌。
凌长风……凌长风……
“密信何在？军师不妨拿出来。”
夏肃颔首，“都是承蒙将军厚爱。”
这是他十二年后，第一次杀人！
夏肃此时已动弹不得，“你……你怎么知道……”
“将军果真是厚爱你，连 战场都不舍得让你去，我点过了，军中百夫长以上将领一个不落，全部奔赴战场，唯独你……”
这么多年，这是靖武军第一次跟随除凌长风以外的人行军打仗。
随后，木尘另一只手一挥，他顷刻软倒在了地上。
“干什么？”他从左到右扫视了这一圈围住他的人。
这话中带刺，木尘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回答。他定了定神，“难道诸位得到消息，会比我这军师更快吗？方才有密信传来，九星连珠之势再现，我们与将军已失去联系……怎么？你们不信我的话？”
木尘从酒醒后就一直头疼的很，他的指甲深陷肉里，掐着手掌，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凌长风有危险，祁国有危局！
他拿出短剑，顷刻抹了他的脖子，而后将尸体推下了右侧的悬崖。
“属下……属下知道，军师这几天一直都睡着，决计不会做通敌这种事的。”
“将军一直待你如何？”
所谓人言可畏，大抵如此，台下的兵将开始动摇了。
夏肃瞪大眼睛，表情狰狞，想挣扎起身可半丝也动不了。
“还有将军最近也溺于玩乐，不理军事。”
木尘心里念着他的名字。
木尘急了，“证据呢？平白无故就可以扣人这么大一个罪名吗？”他虽心中有火，但语气还算平静。
“此事以后再说，如今敌军来袭，迫在眉睫！等将军回来之后再行商讨。”木尘道。
“我怎么知道？”木尘重复，冷哼一声，“只要做了，必定会漏出马脚……越州之时，将军失踪，北狄趁火打劫，是你将军中无主将的消息走漏出去的吧？不然北狄怎么敢过来？将军早就开始怀疑你了，将你安排在我身边，连军事堂都准你随意出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打消你的顾虑，同时也是——
北国南下共有三路，东边是官道，西边是荒漠，中间是山地，山地崎岖难行，军师便带领一队沿山地行。于是靖武军兵分三路北上，以信鸽联系，传讯烟花、火铳、地图，粮草携带齐全。
十二年前他一路逃亡，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还是想在最后再见长风一面。
“……？”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木尘蹲下身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道：“因为冤枉我的人，比我还知道我有多冤枉！那个细作不是我，而是你！”
一队人马从台下冲上来，手握红樱长枪，团团围住木尘。全场鸦雀无声，下边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木尘很懵，他不知道这些天他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自从来到军营里，凌长风虽对他要求甚少，自已兢兢业业做事，各部下汇报时也从未有过纰漏。
既然解释不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木尘带着三万铁骑一路狂飙，自己的身体险些有些吃不消，只一路强撑下来。
果不出所料，往北十里便瞧见了敌军大营，靖武军所在位置得天独厚，若是夜袭必能打对方措手不及。
除了自己每次要去亲自监督查看时，凌长风每次都找各种理由，自告奋勇说要替他去……
木尘眉头紧皱，心中疑心大起，可如此光景，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将所有事在心中细细捋一捋了。
“如今本军师解释什么都是徒劳无益，你们说我是奸细，那我便是吧，只是……”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回军师，有四五年了。”
一路没有找到凌长风他们，木尘便选择在一处高地驻扎，派了几路哨兵往前查看。
这场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军师所谓迫在眉睫，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可并未收到九国遇袭的消息。”
“就算你不是细作，那你又有什么能力担当军师一职！”
他都被天下唾弃了，如今的这些千夫所指，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来靖武军的？”
木尘不知道凌长风为何要以这种方式往来信笺，但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随意示人，是为不妥！
周围人面面相觑，无人再言语。
是软筋散。
] “谨遵圣旨！”
北狄联合九国，目的无非是为新君赢得威望，若祁国这次能顶住，九国就是瞎蹦跶的跳梁小丑，靖武军大震军威，起码能保祁国十几年太平。
木尘眼神冷淡，嘴角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只是，我说我是细作，你们现在便能把下落不明的凌长风找回来吗？！便能确信九国不会在此时攻打进来吗？“
木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好似融于夜色之中。
“所以你们怀疑……那个细作是我？”
“既是密信，自然不可拿出。”
外部攻打，内毁军心，北狄这招确实不错。
“三军无首是大忌，上次越州一役，诸位身在其中，想必比我更清楚。”
将军从昨天开始，确实已经与大营断了联系，这点确是事实。
全体将领都瞪大了眼，一瞬的失神，而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那时街头巷尾都张贴着朝廷的海捕文书，走到哪儿都是对“慕容承”三个字的叫骂声。
为了让你向北狄传递假消息。
“军师的号令究竟是要救祁国，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木尘心中装得下整片山河，他心中清楚的很——
可若战场失利，不仅靖武军二十万人头难保，无数百姓丧命，北方必定重现十二年前的危局，只能与其谈判，或者割地，或者赔款，北疆再难太平。
木尘哑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木尘嘴角带笑，靠近了几步，“夏肃，他们都说本军师是细作，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自从你到靖武军之后，幽州的防御工事就大不如前！几次与北狄边界冲突，也再没大胜过了。靖武军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
“将军确实极看重你，多次跟我说，要多多留意这个骠骑营副将。”木尘一双杏眼弯了弯，“军事堂除了我与将军两人，也就让你可以随意进出。”
夏肃笑道：“属下能有今日，都是将军所赐，将军自然对我恩重如山。”
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夏肃，现在靖武军，也就你还相信我了。”
他知道凌长风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可自己现在怎么解释？木尘此时站在刀影剑眼中，众目睽睽之下已是百口莫辩。他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这种千夫所指的场面，竟如此熟悉。
他抬头，却见平时神情温和的军师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狠冽，夏肃不敢与军师双目对视，迅速低下了头，讪讪笑着，“哪有……军师言重了，是将军交代过，让属下好好照顾军师……属下这才留下的。”
攘外必先安内，在确保第一场仗得胜之前，还有一事是木尘的心头大患，是唯一的变数……
木尘前边走着，夏肃在后跟着。
众人提枪靠近，意思再明白不过。
做完这一切，木尘艰难站起身，浑身有些微微发抖，握着短剑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
这也是他作为木尘这个身份，第一次统帅三军。
“有陛下亲笔圣旨在此，将军军师，如同一人，靖武军上下必听其号令！”木尘单手将圣旨举过头顶，语调铿锵。
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场面有些乱，木尘心中窝着火，听着下面的嗡嗡声，此时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追踪之术了得，凡是大队人马经过之地，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整个幽州的布防图，地形图全在他脑海里，哪里可攻，哪里可守，哪处薄弱，敌军会在何处布防……所料分毫不差。
很难想象他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到了最后，仍是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万念俱灰，跳落山崖……
越州战，活人坑的那一次，是靖武军最深的噩梦，他们不会忘记，死亡是如何一点点从脚踝漫向身子的。
“都是你，都是从你开始的！”
夜幕将至，他借查看敌情之故单独沿山坡往下走，随口将夏肃叫了过去。
木尘见这么说起了作用，继续着，“大家也知道，木某人半点武功不会，且与诸位随行，若有什么对靖武军，对祁国，对将军不利的地方，各位随意找一个弟兄，长枪一抬，杀了我便是，现在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在诛心而已，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
难怪今日觉得大家看着自己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个原因。想从内部入手，让靖武军分崩离析吗？
所以军事堂那些公文，不是给我看的，而是专门给你看的！”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要听你号令？”
他轻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长吁一口气，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凌长风给他的最后一张王牌。
凌长风……凌长风……
“密信何在？军师不妨拿出来。”
夏肃颔首，“都是承蒙将军厚爱。”
这是他十二年后，第一次杀人！
夏肃此时已动弹不得，“你……你怎么知道……”
“将军果真是厚爱你，连 战场都不舍得让你去，我点过了，军中百夫长以上将领一个不落，全部奔赴战场，唯独你……”
这么多年，这是靖武军第一次跟随除凌长风以外的人行军打仗。
随后，木尘另一只手一挥，他顷刻软倒在了地上。
“干什么？”他从左到右扫视了这一圈围住他的人。
这话中带刺，木尘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回答。他定了定神，“难道诸位得到消息，会比我这军师更快吗？方才有密信传来，九星连珠之势再现，我们与将军已失去联系……怎么？你们不信我的话？”
木尘从酒醒后就一直头疼的很，他的指甲深陷肉里，掐着手掌，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凌长风有危险，祁国有危局！
他拿出短剑，顷刻抹了他的脖子，而后将尸体推下了右侧的悬崖。
“属下……属下知道，军师这几天一直都睡着，决计不会做通敌这种事的。”
“将军一直待你如何？”
所谓人言可畏，大抵如此，台下的兵将开始动摇了。
夏肃瞪大眼睛，表情狰狞，想挣扎起身可半丝也动不了。
“还有将军最近也溺于玩乐，不理军事。”
木尘心里念着他的名字。
木尘急了，“证据呢？平白无故就可以扣人这么大一个罪名吗？”他虽心中有火，但语气还算平静。
“此事以后再说，如今敌军来袭，迫在眉睫！等将军回来之后再行商讨。”木尘道。
“我怎么知道？”木尘重复，冷哼一声，“只要做了，必定会漏出马脚……越州之时，将军失踪，北狄趁火打劫，是你将军中无主将的消息走漏出去的吧？不然北狄怎么敢过来？将军早就开始怀疑你了，将你安排在我身边，连军事堂都准你随意出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打消你的顾虑，同时也是——
北国南下共有三路，东边是官道，西边是荒漠，中间是山地，山地崎岖难行，军师便带领一队沿山地行。于是靖武军兵分三路北上，以信鸽联系，传讯烟花、火铳、地图，粮草携带齐全。
十二年前他一路逃亡，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还是想在最后再见长风一面。
“……？”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木尘蹲下身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道：“因为冤枉我的人，比我还知道我有多冤枉！那个细作不是我，而是你！”
一队人马从台下冲上来，手握红樱长枪，团团围住木尘。全场鸦雀无声，下边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木尘很懵，他不知道这些天他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自从来到军营里，凌长风虽对他要求甚少，自已兢兢业业做事，各部下汇报时也从未有过纰漏。
既然解释不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木尘带着三万铁骑一路狂飙，自己的身体险些有些吃不消，只一路强撑下来。
果不出所料，往北十里便瞧见了敌军大营，靖武军所在位置得天独厚，若是夜袭必能打对方措手不及。
除了自己每次要去亲自监督查看时，凌长风每次都找各种理由，自告奋勇说要替他去……
木尘眉头紧皱，心中疑心大起，可如此光景，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将所有事在心中细细捋一捋了。
“如今本军师解释什么都是徒劳无益，你们说我是奸细，那我便是吧，只是……”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回军师，有四五年了。”
一路没有找到凌长风他们，木尘便选择在一处高地驻扎，派了几路哨兵往前查看。
这场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军师所谓迫在眉睫，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可并未收到九国遇袭的消息。”
“就算你不是细作，那你又有什么能力担当军师一职！”
他都被天下唾弃了，如今的这些千夫所指，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来靖武军的？”
木尘不知道凌长风为何要以这种方式往来信笺，但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随意示人，是为不妥！
周围人面面相觑，无人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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