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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红着脸,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是这样……”木尘喘了一口,忍了忍还是决定要说出来,“你都盖了六层被子了……压的我喘不过气!”

    凌长风嗔怪着硬抓住他的手臂,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本来想着能用新的身份和你相爱……可现在……陌归是脏的,木尘也是脏的了……”

    我只想为你而活!”

    凌长风听到他这也半似玩笑的话,低下了头,刚压下去的那股歉意和懊悔,不禁再次涌上心头,“你蓄意隐瞒该罚……可我没有认出你来更该罚……”

    “还是温的,先喝了吧。”

    木尘不禁失笑一声,“好好,你有理!我该被你凌大将军罚!”

    “为什么要有负罪感?

    木尘皱眉反驳道:“我虽然受了点伤,可是终归是有点作用的,你这算是唱哪一出?”

    木尘知道拗不过他,任由着他的动作,温言说了声:“长风,你靠近点。”

    听他说着这一长串,木尘一时有些发愣,没想到长风竟能说出此等话来,无疑从另外一个角度,让自己醍醐灌顶……

    良久,木尘淡淡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拿起里衣也帮凌长风穿好。

    木尘:“不然呢?”

    喜欢你是陌归,喜欢你是木尘。

    陌归身上已经脏了……已经洗不掉了……”

    “嗯。”凌长风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仍是没停。

    “可是……”

    可他刚碰到木尘肩膀,这人便“嘶”了一声,轻声呼痛。

    凌长风点了点头,这才将药一饮而尽。

    救世济民,也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要将这些本不就不属于你的包袱,硬往身上抗!

    凌长风见他神色有异,看了看他,又瞧了瞧自己身前,笑着拍了拍自己胸脯,安慰他道:“没事,这些早就好了!”

    凌长风听到这话手一顿,将紧紧掖着的被角松开了,连忙扒下了两层被子,“那……那现在呢?”

    

    说着将许百川刚拿过来的止痛汤药取了过来。

    木尘温声重复一遍,“我说你先把衣服脱了。”

    凌长风抿了抿嘴唇,理直气壮的说着“圣旨道,将军军师如同一人,理当同罚!”

    他这伤疤,木尘自己原本已经看过多次,可今日再瞧,仍是觉得触目惊心。

    “你想什么呢?!我是要看你的伤!”

    你在蜀中拼死为他们调着解药,石枫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可最后他们却想来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

    越州之乱,九国之战,将敌人赶出边境,救下了多少无辜百姓性命?!这些朝廷问过吗?如今只为了一念猜忌便要将你召到帝都审讯,我们俩差点连命都没了!

    只见木尘的里衣上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世间本就不公,世人的眼光也本就不是衡量一个人善恶的尺度……

    凌长风笑着点了点头,将衣服给面前的人穿了上去,思索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凌长风吓了一大跳,见状便要扒开木尘的衣领看伤。

    凌长风连忙缩回了手,“抱歉抱歉!”

    凌长风听他说完这番话呆了呆,声音有些颤抖道:“这……这就是你一直不告诉我身份的原因?”

    木尘:“不疼。”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况且,归根到底那时候你开城门,不还是为了我吗?!

    木尘垂下了眸子,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一揪。

    木尘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犹豫了很久才将话说了出来。

    陌归啊,人性之恶本就如此!

    凌长风依言往前凑了凑。

    “你又坐起来干什么?!”凌长风着急道。

    把衣服脱了!”

    上衣褪下,只见凌长风前身紧实的肌肉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在原本白净光滑的肌肤上显得狰狞可怕。

    凌长风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人,喉结滚了滚,犹豫道:“ 现在吗?”

    木尘平稳了一下心绪,“你说。”

    没等木尘说完,凌长风咬了咬牙,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厉声道:“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说着便要将他摁下去。

    他身上的伤,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只见面前这人脊背和肩头上一片肿胀青紫,虽没有破皮流血,可满布僵痕还是让人观之心痛。

    “扯淡,我那罪名又不是真的!”

    “是我疏忽了。”凌长风一边掖着被角一边道,“快捂着!你穿那么少肯定冻坏了!”

    尽管他动作已经很轻,可每涂抹一下,这人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原本白玉般光滑的肌肤上鞭痕错杂,浑身血痕虽已经开始结痂,可几处伤口已经裂开,重新开始渗出血来。

    只见凌长风轻咳一声,轻轻挣开他的手,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思索片刻终于开口:“那个……今天不行!你身上还有伤……等你伤好了……”

    凌长风:“那我也不疼。”

    木尘便也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腰带。

    两人在戒律营抽抽涕涕良久,凌长风才抱着木尘回到了房间。

    凌长风伏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先帝已经死了,那燕实甫……就别轻易放过他!”

    凌长风言辞犀利,一针见血,脑子虽然有些时候不太好使,可看事情却看得通透。

    木尘仍是垂着眸,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道:“我掉下悬崖后受了重伤,武功也没了,以后……以后也不能跟你打架切磋了……

    初春的寒风还在北疆吹着。

    木尘听到他这话失笑一声,抬了抬眸,眼眶中的热泪已然落下,声音有些哽咽。

    两人上衣尽去,盘坐在床上,木尘拿着外伤药粉小心的在长风身上涂抹着。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木尘刚开始还疑惑,可当看到凌长风那红到耳根的脸颊,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趁他松开了自己,木尘这才有机会坐起身来。

    刚将他放在床上,凌长风就赶紧将一大坨被子往他身体上堆了上去。

    这便是长风这十三年,战场上一心求死的结果吗……

    凌长风心头犹如刀绞,偏了偏头有些不忍再看,将汤药重新递了回去。

    “很疼吧。”木尘在他背后哑声道。

    他们没回来之前许百川又加了一个火盆,整个屋里暖和极了。

    说着便又起身,要去脱木尘的衣服。

    木尘眼中闪着莹莹泪光,看向凌长风,“好,我听你的!

    “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也要在乎一下慕容家宗祠吧!世代忠勋……你就忍心看着所有先辈的热血在一把火中化为灰烬吗?”

    木尘抿嘴摇了摇头,示意他转过身来。

    “怎么没有罪名?”凌长风开着玩笑道,“你作为军师,欺骗你家将军,隐瞒身份,难道不是罪名?”

    凌长风:“啊?”

    你在战场上替这些愚蠢的世人受伤流血,可是他们……转头便都能忘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木尘说着将凌长风身子转了过来,笑道,“既然凌大将军非要和在下同罚,那就委屈将军,在伤好之前都趴着睡了!”

    凌长风说着,两个人肌肤相接,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身上背着千古骂名,害了那么多人。

    “伸出来干什么?!”

    本来好好的,一个军勋世家子弟,一个皇家儿郎……门当户对,可是现在……我只是一个被世人唾弃,连乞丐都不如的罪人……

    “我……我虽然回来了……可是长风,我再也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陌归了……

    凌长风笑着没有回答,将手指蘸了一下 药粉,也轻轻往木尘身上那些裂开的伤口涂去。

    两个人的动作都轻缓着,都生怕自己大的动作,激起对方再一次的疼痛。

    木尘翻身下床,阻止了长风还要继续把他塞进被子里的动作。

    什么狗屁门当户对!

    “你先喝吧!”

    “好了,好了!”木尘失笑一声,看着一脸惶急无措的凌长风,有些好笑,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将被他压的紧紧的手伸了出来。

    现在想来,前半生过的寥寥草草,余下这后半生——

    凌长风“啊”了一下,知道自己已经想的歪到天外了,连忙轻咳了一声,缓解着尴尬,“伤啊……我这没事儿,让我先看看你的!”

    木尘一把握住他的手,“先别慌!

    木尘轻笑一声,“这汤药我今日已经喝过,一天内不宜多饮,你快喝吧,别凉了。”

    只要你是你,我永远都喜欢,永远都爱!

    “别动!我等会儿给你上药!”

    凌长风把他放开,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狠狠道:

    凌长风接过汤药,眼睛往木尘身上瞧去。

    好吗?!”

    你是乞丐我喜欢,就算是罪人,别人怎么说你关我屁事,我也还是喜欢!

    凌长风愣了一下,侧了侧头,反问道:“那你疼吗?”

    互相打不成架了,那我以后就站在你面前让你打我!打到什么时候都行,反正我身体也结实……”

    两人此时相对而坐。

    “不是说你肤浅……我……我只是摆脱不了……摆脱不了我这一辈子的负罪感……”

    木尘望着面前的人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样子,轻唤了一声:“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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