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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大姐“哎呀”一拍大腿,拉着木尘的手絮絮叨叨道:“小尘你说说,我为你的亲事费了多少心,结果你就是死不开窍,谁知你是……

    素来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凌长风,现在的一切动作都是轻柔的。

    这可是蜀州百姓的性命啊!朝堂上竟没有一个口诛笔伐的!

    

    “我带你回家,阿尘,以后每次的年夜,都让我陪你过吧……”

    “刚才,你说我们在一起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素称“祭城姻缘百晓生”的吴大姐,看着这一对人,终于还是开了口。

    “阿尘。”凌长风回应着他,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缠绵,如此缱绻……

    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院里的人一同抬头,仰望着夜空里盛开的朵朵艳丽,整个祭城炮竹鼎沸。

    一听药房门口有动静,一大群人从房里出来,罗屠夫拿着唢呐呜呜啦啦的吹起了喜调,几个小孩在院子里敲锣打鼓,满院乱跑。房檐上挂起了一排红灯笼,在此时亮起。

    左右这时候大家都在厨房忙活,闲坐着也无聊,凌长风便带着木尘去院子里,跟小孩儿们一起放起了烟花。

    木尘和陌归一样,是个多么爱笑的人啊,可自从石枫离开之后,就时常偷偷抹着眼泪,凌长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木尘的身体回应着他……

    凌长风笑了笑不说话,木尘扫了一圈注视着他的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千金难买阿尘笑!

    一提到木大夫的厨艺,众人便哈哈大笑起来,连凌长风在旁边也不禁莞尔。

    不知过去了多久,连火盆里的纸钱都已燃尽熄灭,怀里的人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直到那天,论地位,唯一可与燕实甫抗衡的的定远侯突然出现,落下一句“燕卫草菅人命,不死不足以平民愤”,见皇帝对他点头称赞,御史台才看着风向把这案子定了。

    一处新坟不久刚立,灰色的石质碑上,是木尘亲手刻下的“龙吟少谷主石枫之墓”。

    言婆婆和吴大姐一把将扬言要尽地主之谊,去厨房做饭的木尘摁坐了下去,无奈道:“这大过年的,你去做饭是要杀人吗?”

    ——是挺满意的!

    这一点可谓是底线了。

    百姓或许能容忍蜀州知府在灾情严重时搜刮民脂民膏,贪污受贿,但却决不能容忍燕卫为了谋取钱财,故意下巫毒造出这毒疫。

    凌长风这才就着这个姿势将他从地上带起,谁知刚走一步,木尘就差点跌倒。

    听完他这话,木尘再也忍不住眼泪,紧紧抱着面前的长风,无所顾忌的泣不成声。

    “好!”

    凌大将军没帮木尘抢到饺子,有些气恼,蓄势待发的看着吴大姐这时候端过来的,运起了内力,一筷子夹起了十几个,最后引起了几个小朋友的不满,差点和几个孩子打起来,被一脸笑意的木尘拉住。

    然后大步走进了房间。

    “新岁吉安!”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众人见状一瞬间停止了喧闹,看向了互拜的两人,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木尘这才明白,原来他说的是另一层意思,微微挣扎,轻推开他,皱眉轻声道:“门还没关呢!”

    凌长风揽腰抱起他,笑道:“没人会来的,想看让他们看去吧。”

    “过年了!过年了!吃饺子了!”

    屋外的烟火炮竹还在以鼎沸之势响着,屋里却很安静,任何声音都扰乱不了的安静,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嘴唇触碰,转换角度时细微的声音。

    木尘脸上洋溢着笑,最后在一片喧闹中看向了凌长风,也拱手道:“长风,新岁吉安啊!”

    这是十二年来,祭城第一个没有小师傅欢声笑语的年夜。

    本来年下时节,朝廷大小官员已封印休沐,等到正月十六才可开印复朝,可这桩丑事闹得沸沸扬扬,举国皆知,又牵扯无数蜀中百姓的性命,刑部的人被皇上连夜叫了过来。

    木尘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一起过年多热闹。”

    木尘眼红红的,看着凌长风哑声解释道:“跪太久了,腿麻了……”

    午夜的钟漏终于滴答翻转,已到了午夜时分。

    都说千金难买倾城样,此时的凌长风想说——

    “是啊。”

    和凌长风不同,他的一些情感被压制了太久了,如今的一切都如梦似幻。

    “小师傅,我帮你把仇报了,总算能过来给你一个交代了……你看到了吗?”木尘红着眼,忍着泪,艰难露出笑容,“要是你还在,见到燕卫做的那些事,恐怕要跳着脚,暗地里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吧……”

    木尘脚未踏入朝中一步,便已扳倒了这个朝中最难以撼动的二品大员。

    餐桌上的众人互相拱手作揖,拜成一团。

    木尘唇角露出一抹微笑,眼角弯了弯。

    言婆婆拿了醋姜葱蒜过来给大家蘸饺子吃,众人一下子扑了上前,将第一轮饺子抢了个干干净净。

    “俺们来陪你过年啊!”

    凌长风和木尘没想到他们竟会聚集在此,属实吓了一大跳,木尘连忙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

    这么多天过去,他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长风却不知,

    凌长风想起了当时吴大姐跟自己说的 一堆木尘死不开窍的“风流韵事”,在一旁憋笑憋的难受,连忙喝了一口酒。

    凌长风:“啊?”

    ——他们之间没有犹如,本就是故人归……

    “过年好哇!”

    “长风……”木尘呢喃着他的名字。

    把百姓逼到一定程度上,民心所向才真正是不可忤逆,皇帝凌华亲下旨意,赐燕卫正月初一菜市场午门斩首,这才平息了众怒。

    木尘:“是明天一早!”

    沉默顿时停止,房里传来一阵起哄声。

    木尘:“不会。”

    看着众人洋溢的笑脸,木尘感觉心头一阵暖流涌过。

    凌长风也笑着还了还礼,“祝阿尘……平安喜乐。”

    地主家的傻儿子,配不靠谱的边城小大夫?

    凌长风看着吴大姐离开的背影,笑了笑道:“你说,明天咱俩的事会不会就全城皆知了?”

    和木尘不同,他每年有石枫陪着,烟花这种玩意儿没少玩,可凌长风却很久都没有碰过了,此时颇有兴致的放着。

    北方刚晴几日,地面的雪还没化完,便又开始下雪了,光秃秃的红柳树干立于残雪之中,整个祭城内外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意。

    “你这大半年都在外不落屋的,好容易回来了不得和大家一起过个年!”

    凌长风眼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人,抱着他,往城中走去了。

    凌长风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将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这可是朝廷一手遮天的左相的亲儿子,谁敢审这案?谁敢在朝廷多说他儿子半个不字?

    “都快过来端!”

    现在吻着的,是他的珍宝啊……

    怪我怪我怪我,早知道大姐就不给你介绍姑娘了……”

    遂将其中一罐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眼神明亮且真切的望向坟茔,“石枫,以后我会用尽所能,照顾好他的,你放心!”

    然后又拉着两人嘱咐了半天,说着让两人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才最后一个离开了药房。

    而朝中朝外,这个年,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过好的!

    木尘轻笑一声,“你干什么?”

    这里早就拼好了几张大桌,上面酒菜齐备,热腾腾的饺子流水般一盘盘被端上了桌,冒着氤氲的白气,香气四溢。

    所有人在抬头望烟火,而凌长风在望木尘……

    火盆里的纸钱飞扬,木尘将旁边的酒瓶打开,歃酒于地,“今日过年,这是你最爱的桑落酒,你多喝几杯……木大哥,酒量小……就不陪你喝了……”

    “大家……怎么在这儿?”

    “我好喜欢你。”

    凌长风将他放在床上,从额头往下一路吻到了唇,十指相扣,缠绕着……

    吴大姐看着这对璧人,左看一个满意,右看一个满意。

    每次年夜,自己都是和小师傅一起在这药房度过的,许是大家知道小师傅刚走,怕自己一个人守岁寂寞,这才想着过来一起过年的。

    “可是,还没有呢!”凌长风一把搂过他的腰,轻轻吻了上去。

    然后转过来看向木尘,拍着他的肩,长叹了一口气,“想哭就哭出来吧,在我面前,不用硬撑着……”

    然而等真真切切看到进门两人的亲密动作时,院里的人一个个都不禁惊掉了下巴,连罗屠夫的唢呐都停止了声音,只留下几个不知所以的小孩还在敲锣打鼓。

    有句诗叫: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言婆婆和吴大姐端了糕点糖果出来,一院子的人齐齐看向进门的两人,道:

    与阿尘相识,便就犹如故人归。

    “木大夫,欢迎回家!”

    凌长风面露心疼之色,一把将人揽腰抱起,柔声道:“今天哭完之后,以后不能再哭了,我会心疼。”

    众人连忙回了回神,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笑着过来。

    吴大姐和言婆婆在厨房里一声召唤,人流立马向他涌去,凌长风拉着木尘进了室内。

    在一旁的凌长风走上去,蹲下身,“我替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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