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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锐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入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

    方天翼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应不错。看来你没忘本。”

    林锐到了赵家峪后,方天翼主动找上门来。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路黑风口的位置,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多田俊的主力,就在黑风口。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找出日军西路联队的弱点。谁找得准,谁就来主导这次行动的情报工作。输的那位,乖乖听赢的指挥,没意见吧?”

    指挥所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地图纸张受潮后的霉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查清楚林锐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以前是谁,为什么来。”

    “军统的人。”方天翼淡淡地说道,指了指林锐,“他是猎鹰小队的队长,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方天翼没回答,而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念出一串晦涩的数字:“‘梅花’落尽,‘寒江’独钓。”

    “你!”方天翼脸色一变,眉头紧锁。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方天翼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李旅长,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份情报,价值连城。但多田俊不是傻子,他既然敢这么布局,必然有后手。我们需要更多的内应,更多的渠道。”

    指挥所侧厅外的回廊下,山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方天翼倚着那根斑驳的木柱,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旱烟。他目光沉静,透过缭绕的尘土气息,落在刚被卫兵搀扶着进门的林锐身上。

    方天翼和林锐同时愣住了。

    “多田俊,你以为你在狩猎。”

    方天翼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旅长,我觉得应该由我来主导整个情报网络。林锐的行动,需要我的分析支持。没有方向,他的枪就是盲射。”

    “行了!”李云龙吼了一嗓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嗡嗡作响,“别在这吵吵。你们两个,都是人才。但在我这,谁拳头硬谁说话。”

    方天翼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他的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天翼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猎鹰小队的幸存者?”方天翼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听说你连闯三道封锁线,把多田俊的作战计划送来了?”

    “我的队友,是用血帮我挡子弹,才让我把这份草案送出来的。”

    林锐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声音沙哑:“李旅长,借火。”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猎鹰?那个在北平搞刺杀的猎鹰?”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窗外的雷声滚滚,暴雨将至,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席卷赵家峪。

    他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林锐,眼里满是惊讶:“好小子!原来是你!我就说嘛,能把多田俊的计划偷出来,没点真本事办得到?”

    张大彪领命而去。

    李云龙盯着林锐看了足足十秒。

    确认身份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指挥所侧厅。

    李云龙猛地转身,面向地图,大手一挥,气势磅礴。

    林锐盯着那枚徽章,沉默了两秒。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烟,却没有点火,只是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锐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云龙重新转向地图,手指在那个红色的圈圈上重重一戳。

    方天翼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我擅长情报分析和对外交涉。我可以协助旅长分析日军动向,甚至可以接触一些伪军高层,策反他们。至于他……”他指了指林锐,“适合做那些脏活,比如暗杀、破坏、斩首行动。”

    “哟,这是哪路神仙?”李云龙嘿嘿一笑,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方先生,听说你申请加入独立旅?这位又是……”

    这是军统内部特有的暗语,用于识别潜伏特工的身份。若是普通人,绝不可能知道这种只在高层流传的密令。

    “在确认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休息。”

    林锐和方天翼各自给出了西路日军的弱点分析。

    “军统华北区,方天翼。”

    林锐冷笑一声,将烟蒂弹落在地,用鞋底碾灭:“方先生说得轻巧。暗杀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没有实战指挥,你的分析就是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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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刚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林锐的肩膀,转头看向李云龙:“旅长,我相信他。”

    林锐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方天翼,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关节。这是一个默认的回击手势,意味着“收到,身份确认”。

    “说得好。”李云龙点头,手指敲打着桌面,“不过,咱们这儿不养闲人。你们俩,打算怎么干?”

    “告诉马英,游击支队切断平陆联队退路。”

    他收起那副轻佻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两只展翅的鹰。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那就走着瞧。谁打得好谁说了算。”

    “其实,你才是猎物。”

    张大彪也重重点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旅长,如果是假情报,我张大彪把脑袋摘下来给您当球踢!”

    一道道命令,如闪电般传出。

    林锐不屑地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主导?你的理论再好,能挡得住子弹吗?没有我的枪,你的情报就是垃圾。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不是你坐在屋里算出来的。”

    “告诉刘洪,石太铁路给我炸得更彻底一点,让熊本联队饿着肚子打仗!”

    李云龙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这一幕,眉毛挑了起来。赵刚也放下了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气质迥异的男人。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拿到。”

    “好!”

    “半个月。三道封锁线。五名队员,只剩我一个。”

    一个儒雅从容,眼神深邃,像是个读书人;一个满身煞气,虽然虚弱,但那股子狠劲儿藏不住,像是个屠夫。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炯炯:“城工处缺人。我打算把你们俩整合到一起。方天翼,你负责对外交涉和情报分析;林锐,你负责特工行动和暗杀。听明白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油灯,仿佛看到了远方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告诉韩燕明,狙击大队全部进驻黑风口制高点。”

    李云龙一愣,随即从兜里摸出火柴,划燃后递了过去。林锐接过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劲,几分豪迈,更有几分赌徒般的疯狂。

    两人争执不下,气氛瞬间紧绷。李云龙看着这两个刺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还可以设伏。”

    “是!”

    终于,他咧嘴笑了。

    “猎鹰,林锐。”

    林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毫不犹豫:“没意见。”

    林锐停下脚步,呼吸微促,目光如刀般刮过方天翼的脸:“你是谁?”

    “多田俊的密码本,是我从宪兵司令部偷出来的。”

    他大手一挥,霸气十足:“这样,你们别争了。先打一场……不是打架,是打鬼子。”

    “吵什么吵!理论派碰上了实战派,谁也不服谁?”

    那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旅长,您可以不信我这个人,但您必须信这份情报。”

    他看向张大彪,眼神冰冷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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