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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发紫眸的大太刀环视众多付丧神,“等到时空波动结束,三日月就可能回去了。”

    众刃只看见面前的三日月扬起笑意,毫不吝惜地夸赞,神色上完全发现不了一丝对看不见的在意。

    “怎么样?”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鹤丸快速地说着,为的是压抑胸口的悲鸣与怒火。

    他俯身贴近三日月的耳朵,“不如我们来做一个游戏,等那个渣滓回来之后,我们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怎么样?”

    如果一个时间段只允许一振本体刀出现,那么,现在的三日月就是依附在那振重新锻造的“三日月宗近”身上。

    毕竟,本丸的暗室囚牢都已经在他的指引下填平了,现在不该存在。

    在三日月沉浸于一片黑暗中思索时,鹤丸抬起手,想要为他捋一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却终究没有去做。

    看着在灯光下也毫无障碍入睡的三日月,今剑鼻子酸涩,钻入被窝,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脑袋也靠在他的肩上。

    平静到不可思议。

    虽然一期一振目前不能完全与其他刃建立亲密的羁绊,但也有粟田口跟他讲过本丸一些过去的事情,即便是不久前,也有弟弟跟他说了关于这振三日月的来历。

    “……三日月。”鹤丸出声,他站在三日月右前方,是不转头都可以被视线笼罩的范围。

    三日月便讲了一些轻松的童话故事。

    三日月沉着思绪思考,眼睛看不到也有好处,思维好像变得更加清晰敏捷。

    一期一振,由他上任后亲手锻出的刀,被选为近侍,可以信任。

    他双目朝向前方,慢悠悠地行走,感受着今日和煦的阳光和温柔的风。

    “三日月,今晚就一起睡嘛~我可以照顾你!”短刀打着包票,“我睡相很好哒,晚上你想喝水我也方便帮你端来。”

    小狐丸垂眸看着双目光泽黯淡的三日月,在看到他脸上柔和的笑意时,心中又是一痛。

    听完一期一振的讲述,审神者陷入久久的沉默。

    专门讲给孩子听的故事有些平淡无聊,三日月温和地将其描述出来,却不知道今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片刻不肯移开。

    正摸着墙壁小心移动的三日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狐丸的声音,没过几秒,他便感觉到一只手被握住,身侧充满小狐丸的气息。

    “咦?”三日月发出一道疑声,他推测错了?

    在锻出这振刀的那天,他明显感觉本丸里的粟田口们对他态度好了不少。

    对于周围的十几振刀,他好似视而不见。

    众刃由于紧张没有注意到这点,急忙凑上前,希望三日月能看到自己。

    就像今剑说的那样……他们怎么忍心让三日月再度回到那个地狱,轮回一遍生死。

    他下意识张开嘴,被喂了一口美味的菜肴。

    但下一秒,他们脸上准备绽开的笑意就此凝滞了。

    “今剑……”岩融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唤了一声短刀的名字。

    但没等他再想,夜色深时,今剑就抱着枕头来缠他一起睡觉了。

    呼出的气息吹得耳朵太痒,三日月忍不住轻笑起来,现在的情况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但没什么关系,任务扫尾很快,大概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离开,刚好能趁着那个审神者回来之前结束。

    真是奇怪啊……这座本丸有过这样好的天气吗?

    但在他发出声音后,众刃看到三日月像是吓了一跳,不很准确地朝着鹤丸的位置看去,“鹤丸?”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鹤丸就已经看透了他的伪装吗?

    待他完全睁开双眼,便是一双毫无神采、情绪空洞的眼眸。

    “你在本丸的暗室里啊。”鹤丸已经平复了情绪,轻描淡写地笑着,拿出符合鹤丸的欢乐声调,“那个渣滓这段时间不在本丸,你可以不用伪装自己了。”

    尤其……这里是“三日月已经死亡的时间线”。

    难道不是时空断层让他背负了那个时间段的伤口,随后又来到之后的时间线吗?按照鹤丸这个说法的话……他还是在刚见到鹤丸、被对方捅了一刀的时候?

    “唔……很好吃呢。”

    今剑还欲开口,却听见有人惊呼:“三日月殿好像醒了!”

    然而这振水蓝发色的太刀似乎不能完全融入那些付丧神的集体,归根结底……是经历不同的缘故吧。

    “……没事。”半晌,对方才回答了他。

    三日月答应了。

    ……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抽了口气,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泣音,“我不愿意……”

    他无措地坐在那里,直到身旁响起话音:“三日月,张嘴。”

不知何时坐到了三日月身旁,小小的短刀垂头注视着太刀的面容,又用带着希冀和恳求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今剑又开始缠他讲故事。

    那振被他们强行重锻,瑕疵颇多,又堪堪维持原本形状的太刀,如若化为人身,必然是强弩之末。

    他换了个问题。

    “他们难道跟三日月有过什么往事?”审神者托着脸思索,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近侍刀,“一期,你知道吗?”

    三日月闻到了喷香扑鼻的饭菜气味,奈何眼前漆黑一片,即使拿起筷子,也不知盘子在哪。

    “嗯?”三日月莞尔,眸子因为太阳的映照散发出动人的光亮来,“当然,我一直相信大家啊。”

    没有反应。

    眼盲的事实很可能掩饰不住,但如果只让其他刃认为他是“突发性失明”,将这问题的源头归根于那个审神者……不会有错。

    此后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升起,他道了晚安就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怎么,是不是奇怪我们怎么知道的?”鹤丸口吻轻松,脸上却再也挂不住笑意,金色的眼瞳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很轻松就看出来了啊~”

    众刃连忙转头,屏着呼吸看向逐渐有了苏醒迹象的太刀付丧神,生怕惊扰到他。

    原因……是那振忽然出现的三日月宗近。

    既然有不得不回去的可能,就让他们为他构造几天悠闲的美梦吧。

    几振短刀忍不住啜泣——当年饱经折磨他们都强忍着绝不哭出来,但现在只是看这位大人一眼,泪水就已然决堤。

    但他不好这么问。

    鹤丸对他态度这么平和的话……也许是审神者已经被他斩首之后?

    “三日月!我来扶你!”

    他梦到过无数次三日月回来的场景,可只有这次,三日月的手是有温度的。

    “……什么?”三日月一时没能理解鹤丸话里的意思,神色更加无措。

    他恳求:“好不好嘛~”

    “让他回去干什么!?”今剑顷刻激动起来,神色哀戚,“让他再经历一遍碎刀吗?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现在一切都平定下来了,审神者也是个好人……”

    证据,就是三日月腰间缺失的本体。

    “抱歉,主殿,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一期一振愣了一下,斟酌地说道。

    夜晚,大广间。

    ……

    身上沾血的衣服被换了,被修复好的胸腔萌发出一阵痒意,三日月忍不住低咳了几下,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在哪里?”

    三日月不知众刃所想,只觉得短短一天接触下来有众多奇怪的迹象,本丸完全感觉不到压抑,全然不像那个审神者还在的时候,以及……他们似乎在避开问及他眼睛的事。

    “三日月……”他努力微笑,“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我们就好。”

    “你知道多少,能跟我讲讲吗?”

    过去的记忆中,那个人渣虽然称赞过三日月眼睛美丽,却没有动手——或者是说,没有来得及动手。

    乱藤四郎强忍着泪意上前,在对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手掌。

    良久,他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振三日月宗近不属于我们这里?”

    暴露的线索,出自他们新的审神者——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那双精致美丽的眉眼轻轻皱了皱,睫羽颤动,不多时便掀开了一条缝隙。色泽浓郁的新月呼之欲出,却像是沉浮在晦暗的夜色里,寻不出一抹亮光。

    那么,现在的三日月,笑容又有几分是强撑起来的呢?

    来到这个时间后眼睛却不能视物……反而极有可能是他们造成的。

    那两弯新月像是映在湖底的倒影,轻轻一碰,就破碎得不行。

    众刃本来想一直瞒到三日月回去,但真相比他们想象中更快地暴露了。

    “是嘛。”三日月却觉得小狐丸有些奇怪,只是对方显然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青年发现刀剑付丧神们近日的情绪状态很不对劲。

    “是……”

    太刀的视线没有聚焦到他们任何一人身上,他缓缓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对着身体所面对的前方,脸上透出一股茫然。

    那些黑暗的过去,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人间地狱”了吧。

    此时此刻,他更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三日月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却远比“什么时候”更令人揪心——众刃只认为他来自伪装敌对的时间线里,此刻面对他们,仍是一幅警惕和淡然的模样。

    要如何对三日月说出现在已经一切平定、审神者已经身死,成为了众刃眼下心中最难开口的话题。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石切丸语气渐沉,缓缓摇头,“恐怕不能。”

    “小狐丸?”三日月顺从地由他握着,“在这边陪我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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