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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事实上,三日月只是严格贯彻着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打算:绝不会随意说话,以免像曾经那样引发更多意外。所以,就算是来到这座本丸,也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震撼他的坦诚。

    ……这不是他平时开导其他年轻刃说的话么?

    这个三日月总是笑盈盈的,对别人的话语选择性的听取,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态。

    “拿给他吧,我觉得他会高兴的。”

    夕阳下,那双美丽的眼睛笼罩上一层橘色,眼角像是画了一道绯红。

    三日月宗近想,这种心情可能是……恨铁不成钢吧。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望向自己,藏着新月的眸子晃着暗淡的光亮。那副与他一样的容貌凭空增添了几分不该属于刀剑的艳丽,但谁又能知道,这其实与这振三日月经受的苦楚折磨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咪。”

    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样的深意?

    “对。”

    不过还好,起码对声音有反应了——他记得在最初相见,以及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振三日月连目光都不愿移动一下。

    “你真的不怕后悔吗?”

    三日月是唯一一振这条链上被侵害这么久的刀剑付丧神,黑幕下大部分是钱权交易,其他私下流转的刀剑,也早在第一时间切断了交易,被救了回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出于好奇,还有审神者的拜托,三日月宗近又一次来到这个自己身边。

    “……”

    一睁眼就是在笑,仿佛在讨好谁,又或许只是发自内心的笑?

    三日月宗近接过太刀,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姬君,你不亲自去吗?”

    “终于……等他们回来,应该会吓一跳吧。”三日月笑着,对膝上醒来的小猫崽说,“小姬君准备好了吗?是时候离开了。”

    在回到本丸的时间里,她总能看到这振三日月抱着那只白猫,倚在檐廊下,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日出日落,没有间歇。就算中途有调皮的鸟雀飞上他的头顶,他都不会动作。

    “哈哈哈……有些事不能强求,就算在某一时刻达成了,也会回到原有的结局。”三日月绕了一大圈,本质还是在说自己需要躺平。

    女人的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气愤还是悲伤,她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为了汇报任务,她终究还是将那份资料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的东西触目惊心,单看文字就足以想象到三日月当时经历了什么。

    三日月宗近不置可否。

    “对。”

    不知不觉间,这位陌生的姬君对他的关照增加了。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目光灼灼地看着另一个他。

    三日月宗近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又或者,这本来就是刀剑具有的特质。

    落樱纷纷,平日坐在檐下的身影不见了,只剩一振几乎被花瓣掩埋的太刀,轻风吹

    这个时空的任务还没有彻底结束,因此她将这振三日月带到了临时驻扎的本丸里。

    又是这幅不配合的态度。

    三日月很疼爱那只猫,偶尔,她能听见他对那只猫咪说话。

    三日月宗近沉吟,实际上,他对另一个自己如死水一般的状态有些不满。

    哎呀,果然我就是我,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呀。

    该怎么做……

    颓靡的付丧神揽着锋利的武器,竟凭空生出一种凛冽的锐气,但那只是一瞬。

神者发现,这振被他们救回来的三日月很爱笑。

    刀剑付丧神本该意气风发,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三日月宗近眉头微皱,这振三日月与自己的性格差异有点超出了平均值,交流上有些困难。

    不,是错觉吧。

    三日月宗近把刀递了出去,他没想三日月会配合地接过,所以一直垂眸注视着。

    安静的房间里,三日月低头看了一眼被撸得快要睡着的小猫,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其实也很有意思,对吧?”

    审神者有些担忧这振三日月的精神状况,于是拜托自己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去看望一下。

    “我想……他应该做着我们想不到的打算。”那天分别后,三日月宗近将自己体会到的东西告知了自己的姬君。

    无话可说的三日月宗近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这个心理和态度发挥了超常的效果。

    宁折不弯……过刚易折。

    不过没等三日月宗近想个明白,两天之后,审神者把三日月的本体带了回来。

    这样的事她在别的平行时空也见过太多次,甚至自称见多了心也冷硬了,但这一次,她仍是痛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将所以困于这种境地的刀剑救出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自己的过往,他甚至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眼前的付丧神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缓缓抽出了刀剑,目光落在锋利的刃上,眨了眨眼笑道:“还是和新的一样啊。”

    “咪。”

    “给。”

    意外的是,三日月这次格外配合,将本体抱在怀里。

    颓靡。

    良久,他问:“你在等什么?”

    他预感那一天快要来了,至于是什么……早从一开始就能猜到。

    “对。”

    于是在这个傍晚,两振三日月共处一室了。

    “不要刺激到他……他们把他关在密闭的空间里三年,还收走了本体。他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感觉……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疯了。”

    “你不打算摆脱过去了吗?”

    三日月摆烂摆的非常优秀。

    当三日月宗近进入这个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个自己倚着柱子,几乎快要睡着的样子。

    ……

    很快,深蓝的付丧神醒了。

    审神者开始紧张起来。

    当审神者回来的时候,发现庭院里的樱花完全盛开了。

    这句回答听起来十分惊心动魄,像是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

    这不是个好现象。

    三日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渐渐觉得有些耳熟。

    尤其是……微弯的弧度很勾人。

    三日月宗近拿着太刀去找另一个自己,推开门时,对方依旧倚在檐下的门框附近,柔软的发丝贴着木头,压出几分凌乱的弧度。

    但就是这一眼,她心脏骤停。

    三日月宗近推门而入,坐到他身后,开口。

    三日月照常躺在榻榻米上,枕着柔软的枕头,一下一下抚摸着猫咪,眼里落着新的一天的夕阳。

    大概是出于他们是同一振刀的缘故,三日月宗近莫名察觉到三日月是在等待着什么。

    审神者给三日月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布满了柔软的东西,并且跟那个小屋天差地别——她生怕三日月想起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也担心他留下心理阴影从而自伤。

    三日月宗近对自己的姬君保证,他会小心对待另一个自己。

    这振三日月在任何事上都不紧不慢,也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更可能是说: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随你吧。

    我就烂!

    只不过三日月没有想到,这振三日月本身自带的颓然与他的平静结合在一起,在旁人眼中形成了无尽的绝望。

    “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吗?”

    然而,三日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发现了一点眉目,本质高傲自我的刀剑,在经受那样的事情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柔的,平和的,宛如柳枝微风拂过潺潺溪流的笑,眼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艳丽。

    只是因为他是另一个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审神者发现三日月比之前活跃了一些,紧绷的心情顿时舒缓下来,她对身旁的太刀说:“看来在我们离开之前,他就能走出来了。”

    三日月对这个房间十分满意,只是空等的时间过于漫长,只好一直看云打发时间。

    他在他身边坐下,仔细打量着。

    “说这些话……恐怕是在做无用功了。”三日月笑了笑,笼罩着霞光的容颜绮丽。

    他不想,也不愿看到自己变成这幅样子。

    三日月宗近的心脏猛地跃动了一下,顿时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死在战场也好,被时空乱流卷成碎块也好,打倒他的,应该是更有意义的东西。

    面对这位姬君和其他刃的开导,三日月明显一副“我听了,但没听进去”的样子。他习惯性地微笑着,甚至开口让他们放心,但没有用,对方明显更加担心了。

    “你不应该……”三日月宗近忽然停住了,他想,如果是其他人,他还会这么劝吗?

    三日月表示自己已经免疫了,说得再感人对他也没什么用,全盘接收对对对地应和着。

    “我知道了。”

    从前,三日月对自己离开并无预感,但这次不同,时空的波动在他敏锐的感觉下无处遁形,一片熟悉的光芒蓦然从他所坐的位置升起。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刀剑,他却在这个自己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欣喜地走到庭院,却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三日月所在的方向。

    他回过头,本丸此刻没有别人,空旷寂静,唯有旁边一棵遮天蔽日的樱树飒飒作响。

    三日月宗近的心猛地一沉,他从这话里莫名听出一丝悲哀。但看对方的神情,又是那么的随意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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