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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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说得那句“你对我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其实是一句很委婉的话。

    刚刚对方说的话和此刻的氛围，沈时曦总觉得有些心惊和不安。

    程周策的目光扫过，随即收回视线。

    沈时曦一手翻开本子

    毕竟他见过老人家，对方的态度很冷，没有丝毫软和的迹象。

    两人离得近，沈时曦再次从程周策的身上嗅到淡淡的好闻气息。

    程周策在阁楼的角落里快速翻出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然后又立马钻出去递给沈时曦。

    可最后证明，是他想多了。

    确实是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

    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程周策温声回答他的问题：“我奶奶年轻时是部-队里的，没靠家里，一路摸打滚爬到如今的地位，所以看上去会比较……”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找了一个词，“铁血。”

    程周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问道：“你是不是睡不着？”

    连带着沈时曦的心也软了下来，斯人已逝，他刻意转移话题：

    一瞬间，外面所有的风声雨声雷鸣声扑面而来，夜色暗沉。

    想到刚刚他又拿沈时木当了幌子，他那本就不多的良心又动了动，侧头问道：“沈时木喜欢什么？”

    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你走后，她夸你漂亮来着。”

    总不能身边有个人靠近，他就怀疑别人喜欢自己。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第一次拒绝。

    他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程周策就不动了。

    沈时曦还是感到好奇，又问了一遍刚刚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刚刚说你奶奶喜欢我？”

    所以位置不算大，坐下来后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腿捧着腿。

    程周策忍着笑将毛毯披在他的身上，虽然现在还是炎炎夏日，可夜里下着雨，温度多少是降低了些。

    “笔笔笔，快给我笔。”看出对方的急，程周策连忙站起身来，钻进屋内。

    在情绪容易泛滥的夜晚，或许是奶奶的那一句“抢回来”勾动了他骨子里按捺住的不安分，冲动之下说出了那句“把你留久点”。

    这是第二次。

    沈时曦没在家看到那位老人家的身影，甚至都没看到生活的痕迹。

    过于密集的雨水形成一道雨帘。

    于是他们可以看到远处被雨水连成一片的树林，狂风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树木裹挟着往一个方向倒。

    沈时曦笑了下：“很好，风景很好。”

    他说：“没开玩笑，我奶奶年轻时就是这风格，现在也是这风格，很霸道，而我爷爷出身书香世家，性子很斯文，当时被抢了后，两人折腾了好多年，年纪大了才平和些。”

    正等着听老一辈爱情故事的沈时曦：“……”

    外面的雷电已经渐渐消歇。

    后面沈时曦叮嘱道：“还有纸。”

    程周策问道：“现在还觉得这里的风景不好吗？”

    对方竭力做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无意识使力握住杯子的泛白手指却暴露了一切。

    他又想到之前对方在火锅店说的，若是知道同性对他有心思，所有的关系都会到此为止。

    程周策垂眸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我说，你冷不冷？”

    一阵风吹过来，沈时曦轻轻动了动，肩膀就碰到了身边的男生。

    沈时曦几乎是有些执拗的想弄清楚。

    “你刚刚说明天想把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我室友的哥哥，是沈时木的哥哥。”

    但他知道什么叫做别有用心。

    理智告诉他，这里是一本书，程周策是小说中的主角攻。

    很壮观的大自然景象，像是正在演奏的一首狂曲。

    虽然是阁楼，可其实上面的空间非常大，程周策推开了小阳台的门。

    程周策从善如流的答：“因为我奶奶，她很喜欢你。”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露台，可是顶上的屋檐伸展开，倒是一点雨水都不会飘到身上，看得出来，以前程周策是真的经常待在这个地方。

    程周策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

    可能是性格所致，对方问的时候甚至是带着笑意，像是开玩笑般，留的余地很足。

    已经送过对方球鞋和乐高了，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需要以他为理由，多备点东西好收买他。

    从背后看，倒是像把人笼罩住了般。

    他的目光仍落在程周策的身上。

    第一次让沈时曦感到异样的那次，是程周策以耳机坏了为名约他出去吃饭。

    就证明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剧情线在走，如果是因为沈时木才对他不一样的话，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就差拿着手指戳着自己询问了。

    是种近乎于直觉般的感受。

    程周策也笑：“所以，她不是对你冷漠，她是对谁都那副模样，对我也不见得态度温和到哪里去。”

    事不过三，如果这次是他想多了，他以后就再也不往旖旎的方向怀疑，也不再对程周策随意揣测。

    狂风搅打着急雨，刮过时甚至将垂在身旁的毛毯掀起。

    他曾经就想过，对方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柔和的，像是滚烫的雨，也像是暗河下面汹涌的激流。

    “那奶奶夸我漂亮，会抢我吗？”

    果不其然，程周策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下沈时曦就实在是有些诧异了：“你奶奶？喜欢我？我？！”

    “什么？”沈时曦没听清，附耳凑近了人，披着毛毯的肩膀也无意识的撞到了人的胸膛。

    “那是怎么看得出喜欢我的？”

    沈时曦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

    沈时曦流露出几分兴趣来，毕竟是会逗自己孙子念半半歌的老人。

    沈时曦差点没气笑：“就这？风景好？”

    可想到他以前发生过的事，沈时曦就像只惊弓之鸟。

    最后一句话模糊不清，融在面前的暴雨声中。

    他也想过是这个答案，一切都在他的预想内，就很好。

    沈时曦额前落下的黑发被劲风掠到脑后，露出全部的清晰眉眼，他说：“我还以为这是在普通的陈述事实。”

    他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那要不要和我去最上面的小阁楼看看？我以前很喜欢待在那里，风景很好。”

    听到这个答案，沈时曦的背脊猛地一松。

    沈时曦摇摇头：“不冷。”

    沈时曦本来有些微妙的不自在感，可他看着程周策往旁边挪动尽量不碰到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对，是事实。”程周策被他毫不谦虚的回答逗笑，垂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又掩饰般收回，立马道，“但我奶奶不常用这个词形容人。”

    仿佛有什么穿过自己的脑海，沈时曦猛地坐直，连忙伸手拍拍程周策的胳膊。

    “然后——”程周策看着远处几乎被风折断的树木，“然后，她就把我爷爷抢回了家。”

    程周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显现出难得的温柔。

    沈时曦看向程周策，心底的最后一丝怀疑消失。

    程周策垂下眼睑：“确实不太一样。”

    “上次她说一个人漂亮是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爷爷的时候。”

    不过是预料中的结果，程周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听到这个问题，沈时曦的视线投向远方。

    “……嗯。”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沈时曦有些迟钝的回应道。

    “我爷爷去世得早，他走的时候，都在跟我奶奶说，要是她看上了别的好看老头子，要她好好跟人家说，不要抢人了。”

    看到对方再次回到了舒适的状态，程周策眼尾下垂。

    若是没有那个心思，未必会想多，也不会将场面变得很尴尬。

    可话一出口，程周策就知道自己冒进了。

    不只是晴朗和煦满天星是好景象，狂风骤雨带有大自然蓬勃力量的同样美好。

    程周策长腿往前舒展放开，两只胳膊向后撑着，因为手臂修长，一只手臂已经撑到沈时曦腰后的空地上。

    没错，沈时曦是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人，他或许分辨不出来什么样的才叫爱情。

    两人在这里坐了下来，与其说这里是阳台，不如说是打通三角天花板延伸出来的一个小露台。

    沈时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带着肩转了一个身，朝着楼上走去，程周策顺手从沙发上捞起一条毛毯。

    沈时曦被这个形容词给逗笑，想想刚刚和人见面时候的场景，难怪他觉得对方的气质不一般。

    程周策笑了，然后摇摇头：“不会，她不抢。”似乎是安静了一会儿，他才低低道，“但她让她孙子抢。”

    那他也能真正看待他和沈时木一样，是可以亲近的弟弟。

    沈时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相反，他很聪明，也总是对各种情绪有着敏锐的感知。

    倒显得自己有多么自恋似的，沈时曦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算了，就这样坐着吧，你还往旁边挪就要从屋顶上滚出去了。”

    说开之后，空气中那股莫名黏糊的潮气都仿佛消失了般，沈时曦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露台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周围又没有什么能挡住视线的建筑。

    年轻人身上天生就带着血气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