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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耒僵住了。

    像她这个年纪,别人都乐于在家里享清福,只有她一直在忙,在干活,一把老骨头,却始终不肯停下。

    苏简枝拿出手机看了眼说:“五月十七。”

    这几天苏简枝都在跟霍迎风联系,准确说,是霍迎风放心不下,每天都要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她本身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因此就算是见了赵耒,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寒暑假她都在做兼职,回了家见了面,两人也就点点头打个招呼,不会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混在一起。

    这几天苏简枝都在医院陪护。赵耒也在,两人接替班,赵耒的大姑等几个亲戚都会时常来探望。

    她其实没怎么跟这个弟弟联系,尤其是离开家,上了大学之后。她去上大学的时候,赵耒也才读初中,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她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代沟。

    奶奶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但情况还是很不好,经常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每一次情况都很危急,苏简枝被吓得整夜整夜不敢睡。

    奶奶一直都是个暴脾气和犟骨头,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没几个人能撼动。别人越是瞧不起她,她就越是要证明给别人看。她是个特别强大的人,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又照顾着孩子的孩子,现在又因为曾孙加重病情进了医院。

    所以那天晚上,接电话的时候,她万万想不到会是赵耒打来的。

    赵耒的激动,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平时是不是对他太冷淡了。

    今天是周一,亲戚们都去上班了,赵耒回家补觉,只有苏简枝陪着她。

    赵耒有理有据地说:“从小到大,在家的时候,你一般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很少见你真心实意笑过。这几天在医院,你肉眼可见的疲惫不少,只有在奶奶面前强撑笑容。但是——你每次看手机、接电话,脸上都会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特别真情实感那种!”

    不能被她发现自己没叫她。

    苏简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发现她在看着自己,目光多了几分平和。

    霍迎风不知道,其实他在苏简枝这里的起始分不是零分。在苏简枝还不知道他暗恋自己的时候,只凭汐城那段时间的相处,他就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苏简枝:“……”

    苏简枝笑着安抚她:“没关系,奶奶,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明年过。”

    苏简枝陪她聊天说话,知道她最爱听八卦,就把隔壁老人犯糊涂的事、从赵耒那里听来的邻里邻居的事讲给她听。她虽然身体不行,但精神还不错,每次都笑得乐呵呵。苏简枝给她喂饭,帮她排泄,没有一点不耐心。

    虽然她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仍然不能做到“习以为常”。

    “今天是五月几了?”她问。

    他知道她很忙很累,所以每次都不会聊太久,只是想确定她的情况。

    “姐,你现在的笑容就挺僵硬的。”赵耒一针见血地指出。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昨天夏至刚过,但她知道她问的是农历。

    这一天一大早,天刚亮,奶奶就醒了。

    她现在说话已经不太清楚了,意识也是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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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姑姑他们有空,也叫他们过来吧,大家一起庆祝,热闹,她看了也高兴。”

    苏简枝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不了,等她醒来,就过生日吧。”

    “你这几天都在跟谁打电话啊?之景哥吗?”赵耒犹犹豫豫地说,“我上次看你发的朋友圈……”

    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嗔怪道:“那怎么行?一年算一年,一岁算一岁的。”

    “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

    “当然,我可是选物理化的理科生……姐!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你问。”

    “那是谁啊?”赵耒好奇地看着她。

    苏简枝闻言一愣。

    苏简枝被她说红了眼睛。

    她知道,赵耒的大姑大伯已经开始准备奶奶的后事了。

    虽然她之前没有公开过跟曾之景的关系,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奶奶的关系,两家多有来往。

    苏简枝微怔。

    苏简枝默默地给他加了十分,但没告诉他。

    她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你应该没眼花。”苏简枝停顿了一下,“那我以后对你多笑笑。”

    赵耒仿佛发现新大陆:“姐,你对我笑了?我没眼花吧!”

    赵耒赶来的时候,奶奶又睡了。

    “不是他。”苏简枝说,“我跟他分手了。”

    他像柯南一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能让你高兴,你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苏简枝真怕她说出什么“你送我回去,我去煮长寿面”的话,所以揉了揉眼睛,赶忙说:“行,那就庆祝,我这就把赵耒叫醒,让他把蛋糕拿过来,我们一起过。”

    她睡过去之前,多次跟苏简枝强调,要记得把她叫醒。

    赵耒在她旁边坐下,摸着下巴说:“我觉得是你喜欢的人。”

    还是做一个高冷的人吧。

    奶奶变得非常嗜睡,醒来的时间很短。但只要她醒着,苏简枝都会在。

    她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苏简枝就立刻叫了她。

    “姐,这么早买蛋糕吗?不等晚上了吗?”赵耒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奶奶费力地呼吸着,吐出一句话:“今天是你生日呢。”

    她不喜欢她的生日,所以总是刻意忘掉这个日子。

    她坐不起来,只能拍拍栏杆表示愤怒:“我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但不过生日,怎么长高长大?没家的小孩才不过,你又不是外面的流浪汉!”

    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说,在医院工作,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死别。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医院,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老人家去世的消息。

    赵耒打开了蛋糕,

    苏简枝守在奶奶床边,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姐。”苏简枝刚挂电话,赵耒就忍不住凑了过来,“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苏简枝连忙站起来,“奶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喜欢的人?”苏简枝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赵耒久久才憋出一声:“……好。”

    说实话,她有点尴尬,虽然努力想向赵耒展示自己温和的笑容……但她笑不出来了。

    奶奶低喃:“该给你过生日的。”

    不笑了。

    他早就及格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早醒过来。

    眼前的她瘦骨嶙峋,比瓷还易碎。苏简枝扶着她慢慢坐了起来,又去把赵耒喊了进来。

    苏简枝弯了弯眼睛,笑他:“你分析得还挺有逻辑的啊。”

    “你觉得是谁?”苏简枝反问。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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