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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陛下,原锦刃指挥使宿明绛入刑部天牢三月有余,听说受住了刑部数百道刑罚,然而刑部并没有因此获得其通敌叛国的新证据。”储翊的声音有些温软,可在朝堂上并不显得底气不足,反而莫名有种让人想听下去的魔力。

    黎九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结果黎九清这厮做事磨磨唧唧,一个宿明绛这么长时间都解决不了。若非碍着他身后的背景,怕是已经有人明里暗里施压了。

    正是今次科举的状元郎储翊,才入了翰林院做六品修撰。因着殿试时对答出色,颇得圣上赞赏,翰林院掌院便将翰林院为数不多的上朝名额分了一个给他。

    上次有人送礼的事虽然隐蔽,但在黎九清的刻意纵容下,消息很快传到了关注此事的人耳中。

    有一次,黎九清不知什么原因似乎心情不大好,盯着刑部的人给他接连上了两天两夜的刑,不管他是醒着还是昏过去了,身上的刑罚都没有停下。

    接下来的时日如宿明绛所料,黎九清这个狗东西毫不顾忌地公报私仇,给他上的刑越来越重。www.zhiruo.me

    于是京城中的上位者们,开始不动声色地以各种名目给黎九清送礼,让他在狱中好好“照顾”一下这位让他们夜夜无法安眠的指挥使大人。

    *

    他没有任何休憩的机会,一天十二个时辰,从沉睡或者昏迷中被一泼冷水叫醒,然后上刑,昏迷过去就上药。没怎么休息恢复就又开始上刑,直至寅时才会让他睡上片刻。

    “黎丰,咱们收了这么多礼,就不能让人家失望。明白吗?”

    百官中一片哗然。

    黎丰哪里敢看,“宿指挥使替陛下监察百官,必然是会得罪不少人的,这样也算正常吧?”

    
    黎丰:“……明白。”

    宿明绛浑浑噩噩地受刑,期间还能分心瞎想——等出去后得更新一下锦刃的审讯手段,总不能担了那么多的坏名声,骇人程度还比不过刑部吧?

    此时似乎众臣该下朝各自办公去了。

    黎家九郎的双手字,可以同时写出两种不同的字体,且两者皆俱名家风范,在京中可以算是一绝。

    众人沉默之余,不由用余光相觑,看到的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宿明绛咬着牙忍受,知道黎九清是想借此从他嘴里得出外医署的情况。他只咬着牙一句口风都不露,心里却已经将对方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允。”高座上的鄢昭语气如旧。

    该死的储翊,在上朝的时候说句话而已,用得着拖这么久吗?

    他现在脑子思考不了任何的事,除了闭紧嘴巴,全部想的都是——

    他自己则一个一个记录着相应的名单,双手执笔,一左一右在两张纸上同时写字。

    黎九清冷哼一声,拿起另外一张只有寥寥几人名字的纸张,“这么多人挑出这几个心怀不轨的东西,可真是不容易。他给我找这么大的麻烦,那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www.xunxue.me”

    于是宿明绛受到的刑更多了。黎九清撤去了锦刃的人,直接让刑部动手,便再没有给宿明绛留情的说法。

    疼,真的很疼。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禀?”

    早朝上各地的水利农事、各部的公务奏折都例行上报结束,今日还多费了些时间安排了一月后行宫避暑的相关事宜。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但刑部却拿着所谓的铁证迟迟下不了定论,或许是因为事有存疑呢?”储翊接话的速度奇快,让年近六十的老学士想要拉住他都没来得及。

    他揉着手腕,指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纸,“你瞧瞧,宿明绛这些年来得罪了多少人?想让他死在天牢的,想让他缺个胳膊少条腿的,还有想把他收到自己的后院折磨的……这一张纸几乎都写不下。”

    要命自然不会要命,但刑部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罚比宿明绛想得还要多。

    听到的人心下暗忖:果然,这两个平日里没事也要吵三句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对彼此落井下石的机会。

    可圣上居然破天荒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黎九清忽然抬起眼眸,跟随其他的朝臣的目光一起向后看去。

    因为宿明绛这个名字,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他们都知道宿明绛的案子被刑部拖了三个月时间,但碍于陛下的态度不明,那些恨不得立刻杀了宿明绛的人也不敢直接出手,顶多给黎九清送点礼试图借刑部的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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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认为,此事不宜久拖。行宫避暑归来之后,来年的万国朝会便迫在眉睫,朝堂上下内外都将忙得不可开交。锦刃和禁军同时负有保护陛下的重担,若宿明绛无罪便该早日释放,若其有罪也当尽快下出定论。”

    对于宿明绛,文武百官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一种是不屑与之为伍,一种是心有惧怕只想躲他躲得远远的。

    总之,从未想过能在朝堂上看见帮宿明绛说话的人。

    天子清峻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莫名的威严。

    黎九清让黎丰带着人,将送来的礼整理收纳并登记在册,等着后面上报天子。

    那是无边无际的疼,清醒和昏迷没有了界限,睁眼或者闭眼感受到的全是身体撕裂拉扯的痛楚,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焰灼烧,喉咙里的呼吸似乎都会带来痛苦。

    百官中一名年轻的臣子从偏后的位置出列,恰好有一束殿外的晨辉照来,淡淡的光芒衬得他的面容儒雅俊美,琥珀色的眸子恍若透明。

    清俊的状元郎长身玉立,说话不卑不亢,叫人看着格外养眼,可说的话却令朝堂上下都如鲠在喉。

    又不知过了多久,宿明绛在昏暗的牢房中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

    片刻后,黎九清放下笔。

    是哪个不检点的被圣上抓住了把柄不成?

    黎九清想趁着这次机会在陛下那里露个大脸,休想!

    “陛下,宿明绛通敌叛国罪证历历在册,铁证如山,辩无可辩。”御史台的一名官员出列。

    只是这人一贯低调,素日在朝上同透明人一般,未曾发过一言,今日可真是头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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