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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个例子。】

    对上了他柔软一片的黑色眸子。

    绯世怔怔的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抱膝蜷在他身边的银发男孩。

    怀里的男孩微不可察的发着抖,看起来远比他表现出的镇静要害怕的多。

    【因为这个问题我不想说谎。】他终于淡淡的开口了,神色看起来无比平静,【无论是你和妈妈、姐姐,还是那些家伙,我都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痛苦。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相应的表情也千千万万,但其中就属‘哭泣’的表情最为难看。】

    绯世听到这里, 忍不住木然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教我怎么说谎?】

    没有人回答他。www.qingye.me

    佐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只是整个人渐渐变得看不清楚。

    他站在荒凉斑驳的秋野上,顿了顿,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良久,他才避重就轻的回答:【爸爸,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永远爱你,绯世。】

    佐助打量了他几眼,心绪复杂的继续道:【那——‘绯世想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吗?’】

    佐助表情不变:【回答我的问题,绯世。】

    【这个问题也不能说真话么?】

    【……】

    【这是个怪圈,因为你只能穿越时间。除非你获得了跨越【空间】的能力,否则你永远都无法解开这个怪圈,绯世。】

    绯世沉默着。

    不知名的幻境中仍是青年形态的绯世沉默着,注视着他的双眸深邃而暗沉。

    【绯世。】他轻轻的唤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为什么沉默?】

    【又在说假话。】佐助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看起来有些好笑, 【在说谎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也说服,表现得像平时打招呼那样淡定, 像你这样刻意移开视线是不行的。】

    【绯世, 最近好么?】

    午夜时分,樱发少年在月色里“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早春的夜晚还很凉,高烧刚退的男孩全身冰凉,也不知道在他旁边呆了多久。

    微风吹过,撩起他左边的额发,露出那只散发着妖冶紫光的眼睛。

    【测试还在继续。】佐助不为所动的盯着他。

    【……我没有。】

    绯世静静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说道:【这是你第二次在这里这么问我了,爸爸。】

    “你梦到了谁?”他轻声的,同时也是敏锐的问着,“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他平静的否认着,起身坐了起来,将只披了一件衣服的男孩拉入了自己的被窝。

    【……】

    他垂眼看向他的脚下,好一会儿都神色难辨。

    佐助一下子沉默了。

    佐助的唇边染上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平淡的说:【最后一个问题——‘即使仍然要让像家人一样重要的人痛苦,绯世也坚持如此吗?’】

    绯世皱紧了眉,伸出手向前用力抓去:【爸爸——】

    果然,很快卡卡西便开口了:“你刚才伸出手,是想抓住什么吗?”

    绯世无动无衷的看着他,好几秒之后才木木的回答:【不喜欢。】

    【……不,不想。】

    【是是。】

    绯世没有再问,只是沉默的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啊,很重要。”他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有些恍惚的回答着,眼神空茫而怔

    宇智波佐助神情温和的问着,黑色的披风被风撩起轻微的弧度, 卷起一串远去的草屑。

    作为父亲的佐助轻咳一声:【有时候, 谎言也是很必要的, 举个例子,假如你成了叛忍,以前的伙伴哭着喊着要你回去,这种时候你就可以对他说:‘哼,有太多的羁绊只会让自己迷惘,强烈的想法和珍惜的思想, 只会让自己变弱。’】

    【……第一个问题——‘绯世喜欢吃一乐的番茄豚骨拉面吗?’】

    他顿了顿,又一脸冷漠的补充:【我最讨厌番茄了。】

    绯世一顿,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与他大而无神的死鱼眼对视着,几秒之后才阖了阖眼,合拢五指将男孩的手攥进了掌心。

    “……是。”绯世不出意外的垂了垂眼,声音无异的回答着。

    【……】佐助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没有。”

    今晚睡觉之前他特意询问过这孩子要不要一起睡,当时他拒绝的可很是坚决。

    绯世没有听从他的话。

    他静静的看着樱发青年,眼底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深色。

    绯世怔然的看着与自己伸出的手十指相扣的少年,神情有一瞬间陷入了完全的空白。

    绯世眉心一蹙,看着他的身影又开始像第一次那样变得模糊,忍不住抬步走向他,嘴里快速说道:【但我并不希望得到的代价是必须失去谁,那样的话我得到的和我付出的根本不相称!】

    空气里有风的气息, 带着些许冰冷的铁锈味。www.xialan.me

    【……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学会——】

    在他对面,本应该已经消失不见的金发少年满眼温润的看着他,湛蓝的双眸蕴含着海一样的温柔。

    宇智波绯世在梦中睁开眼睛, 看到了纯黑色的天空和巨大的、白色的落日。

    绯世说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空气寂静下来。

    绯世这样想着,轻轻环住他瘦削的肩膀,嘴里同样轻声的问着:“你怎么过来了?”

    宇智波佐助深深的望着他,听不出情绪的开口接道;【所以你愿意为了让他们露出笑容而努力?】

    绯世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那只左袖上,又慢慢转移向他的面庞。

    怀里的男孩抬起头,一小半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黑色的面罩衬得他的肌肤一片惨白,深黑色的眼睛死寂而了无生趣,让他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活力。

    佐助微微一笑, 好整以暇的回答:【这也是你第二次逃避我的问题,绯世。】

    稚嫩的童音在旁边响起,像是怕吓着了他一般音量放得轻轻的。

    他纤细的脊背紧绷着,看起来有些不习惯与其他人这样亲密接触,或者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姿态,抑或两者都有。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绯世猜他应该会开始转移话题,试图将自己拉到与他平等的位置上。

    绯世歪头,将他的话改了一个字之后又重复的说出来:【所以我愿意为了让你们露出笑容而努力。】

    【与之相反,‘笑容’这种表情是最为美丽,也最让我喜欢的。我答应过姐姐,总有一天会朝她露出笑容,但这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所以我认为,让人类露出笑容是最困难的事情,同时,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你在转移话题。】

    如此一如既往脑回路对不上的破坏气氛回答,直接让佐助嘴角抽搐了一下:【臭小子,再怎么大还不照样是我儿子?】

    他没有回答绯世的问题,只是眉眼柔和的看着他,轻轻的说:【我说过了,只要你想要,你就能得到。】

    【我没有。】绯世一脸认真,【那个人的话,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

    【这不是很好吗。】佐助又轻咳一声,神色如常的继续提问:【接着来——‘绯世是传说中那个木叶的创始人宇智波绯世吗?’】

    【不是。】绯世的表情动也不动,【我是被思念过度的二代目大人用那个人的细胞造出来的儿孙。】

    略微急促的呼唤声戛然而止。

    绯世深以为然:【是的,毕竟我现在已经比你都大了。】

    绯世垂眼与他对视着,细密的睫毛像精致的小扇,侧脸在月光下泛着微冷的瓷白。

    他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双眼瞪大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伸出去的右手指尖微颤,被两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攥着。

    “你做噩梦了?”

    【……可我为什么要当叛忍?】

    温凉的唇轻轻与他相交了。

    他久久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好半晌才叹息一般的说道:【……你变了很多。】

    他轻轻漂浮在空中,双目与绯世平行相对,而后顺着交缠的手靠近了他,另一手在他看不见的心口印下了黑色的纹路。

    【不,普通来说举例子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例子吧?还是说,爸爸你心底其实残存着这样叛逆的梦想?还有那么中二的台词也是——】

    他慢慢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与他沉静幽深的双眼对视着,突然开口道:【你会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我的梦么,爸爸?】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注视着绯世出色的面容,慢慢收起开玩笑一样轻松的表情,严肃的指出事情的关键:【但是,你觉得自己能做到么?你必须依附浓烈的感情才能存活,但时机到了又必须离开,这样就不可能不对爱着你的人造成伤害。】

    宇智波佐助诡异的沉默了几秒,之后扶额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要随便往二代目身上抹黑。】

    他附在他耳边,如此轻声的说道。

    对面的人动了动,慢慢走进了绯世的视野,空荡荡的左袖映入了他的眼帘。

    卡卡西乍一进入温暖的环境里,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他头顶被子,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腿,听到问话后忍不住把尖尖的下巴往膝盖之间缩了缩,眼帘低垂的回答:“我睡不着。”

    【……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假话了。】

    【……】总感觉被敷衍了的老父亲很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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