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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门一愣。

    “绯世!你没关系吧?朔茂先生呢?”

    “欸?有吗?”

    水门松了口气,提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

    一口气说了好多事的樱发青年神色中似乎带着丝丝无可奈何,像是有些嫌麻烦的样子,但说到底,他的表情是平静的,没有任何负面的厌恶或冰冷。

    “是吗?”

    水门近距离看着他完美无瑕的面容,鼻尖嗅到不同于医院消毒水的一丝熟悉的浅香,不知怎的突然就感到脸颊发烧。

    水门愣了一下,指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像是要做出什么补救的动作,像是……要把那只完美到不像忍者的手重新抓住。

    绯世迅速的浏览着周围肤色发紫的病人的情况, 一边点头一边说:“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伸出手臂接住了他, 嘴里唤道:“水门?”

    他在为了他而感到难过。

    他就这样端详着绯世,好一会儿才无声的、满足而幸福的叹息了一声,笑问道:“那绯世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水门的眼帘颤了颤,有些不解和怔愣的抬眼看向他。

    “真令人怀念,是水门料理的味道。”

    他眨眨眼回过神,哀伤又失望的说道:“但事实证明这样也没什么用。”

    绯世这样想着,实在没忍住,像以前一样揉了把他的脑袋。

    重复了一夜配药和拿手术刀动作的肩膀早已酸痛僵硬得不行,被力度适中的捶打着便缓缓松弛下来。

    即使绯世不精通微表情,也能看出他笑里的勉强。

    水门提不起干劲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相信:“有什么用?”

    绯世有些倦怠的看了他一眼,迟钝点头:“我没关系,旗木朔茂也基本脱离危险了,不用担心。”

    水门偷偷吐吐舌头,连忙殷勤的坐到他对面,满脸堆笑的看着他:“呐,绯世,我们的约定你有好好遵守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落在了水门的肩膀上。

    忙到焦头烂额的护士长一看见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一脸焦灼和希冀杂糅的冲过来:“太好了,绯世老师您终于来了!”

    绯世木着脸回望他。

    “勉强还是有的啦,我现在很厉害的,你放心吧!”

    紧张的抢救工作进行了整整一夜,等最后一名病人在中午时分被推入重症监护室,绯世才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脚步略为沉重的回到大夫休息室。

    而当他一边揉捏着僵硬的肩膀一边推开门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迎接他的是一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水门少年。

    “你对我露出这种欣慰的样子非常诡异,水门。”

    “……那也要分情况吧。”绯世想了一下,看起来并不觉得多奇怪,“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外面出远门回来,我当然要问一些问题,以确定你依然在朝优秀阳光的方向成长,这样才合情理。”

    水门静静的看着这样的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便已经满眼温润,注视着他的眼神专注到虔诚,像是漂泊不定的雏鸟找到了归宿。

    他像是有些不满于他的怀疑,开始列举种种实例:“答应生病同事的拜托,给迷路的老人指路,帮小孩子取下树上的球,资助贫困的学生和病人,还会偶尔帮三代目解决几个困难的任务……”

    他脸上的期待缓缓消失,神情空白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般,食指抠着脸颊重新挑起一抹笑容,干巴巴的笑着说:“啊哈哈……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水门“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水门料理’是什么鬼啊!”

    怔怔的目送绯世进入手术室,少年在原地呆立半晌,才抬手抚上自己的肩膀,蓝眸中浮现出怅然与恍惚。

    绯世从值班室被叫醒,面无表情踏入候诊室的时候,立刻被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气和哀嚎声包围了。

    水门的笑容猛然僵住了。

    水门立刻露出懊恼的样子,一把将他的手拽了下来:“不要再把我当孩子了啊,绯世!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鬼了!”

    强迫自己微笑的少年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眼底不可自制的流露出些许自以为掩饰好的失落和难过,连一头灿金的头发都好像失去了颜色,萎靡的耷拉下来。

    绯世微微歪头:“谁说没有用?”

    绯世又尝了一口几年不曾尝到的、不输于自家长姐的绝妙手艺,神色渐渐呈现出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有的平静与放松,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www.sujing.me

    绯世静静的看着水门,眼中透出冷静的打量和评估,看起来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跟队友相处的怎么样?有交到朋友么?”

    一声清亮的少年音突然穿越大半个房间传来,打断了护士长的话,也让樱发青年循声望过去, 一眼就认出了正朝自己急切扑过来的人。

    水门双手托腮看着他,目光渐渐柔和:“真的吗?”

    绯世转回视线看向他,平静却一针见血的说道:“你当初提出让我每天都要帮助别人,是希望我通过近距离的观察一点点习得人类的情感,是这样么?”

    金发少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到绯世轻轻揭过了刚才的肯定,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护士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语速飞快的解释道:“一批调休人员经过风之国边境的时候遭到砂忍埋伏,其中一对夫妇是傀儡师千代的儿子儿媳, 极擅用毒,我们死伤惨重,纲手大人在前线无法赶回来, 现在在这里的伤员已经有三分之一停止呼吸!您快想想办法——”

    水门专注于服务他,头也不抬的说道:“还好吧。”

    绯世顺从的任由他将自己按到桌子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和味增汤,垂眸喝了一口,眉眼微松。

    好一会儿,他才收起了那种从未改变的冷漠眼神,微微偏头,低声说道:“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另外的感受。”

    他一边笑着吐槽,一边绕到绯世身后帮他捶背,位置恰好是他进门时揉捏的部位。

    绯世瞥了他一眼,冷漠的收回视线。

    绯世双眼失焦的看着空中一点,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的问:“你那是什么眼神?”

    水门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挑起了一抹无比温柔和暖的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好似盛入了无数晶晶亮亮的星星,明亮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感动。

    不出意外,这几天他都会在这里度过了。

    绯世停下话头,碧眸中倒映着他满怀期待的样子,语调毫无起伏的说:“能收获少量的【喜爱】,对象是女子和孩童的话会更多一些,不算是毫无所得的无偿行动,勉强符合【等价交换】。”

    水门刚刚把从家里热过的午餐——它们曾是宵夜和早餐——取出来放到桌子上,见到绯世进门立刻迎了上去,深邃如海的蓝眸盛满担忧。

    护士长闻言忙补充道说:“白牙大人杀死了傀儡夫妇,但伤势也是目前最严重的!已经在手术室进行抢救,就等您过去了!”

    “嗯,确实长大了不少,勉强可以看做个大人了。”绯世从善如流的点头,无比自然的将手从水门掌心收了回来。

    “……嗯。”水门闷闷的应着。



    水门的反应很夸张:“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绯世,你以前明明完全不会关心别人的情况的!”

    “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水门。”绯世伸手点了下金发少年的眉心,骨节优美的手指白得发亮,“我以前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但你的方法让我自身也参与了进去,让我直接目睹了这世间的善良与纯洁,收获了答谢和笑容,当然,也看到了自私与丑陋。这些都是人类外露的情感,接近这些的话,可能真的能接触到人类的本质吧。”

    他表情恳切的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蓝眸透着脆弱慌乱的水光,依赖无助之情暴露无遗。

    他侧了侧头,以一种平和的语调询问道:“在战场上很辛苦么?”

    “我知道了。”绯世冷静的应着, 习惯使他抬手想要像以往那样揉揉水门的头,却猛然发现少年的个头已经蹿到了他的下巴,再不是以前一团孩样的金毛球了。

    他这幅备受打击的样子,非常像一只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的金毛犬,只不过比起前些年要长大了不少。

    他将饭盒放下,抬头看了绯世一眼,一下子注意到他明显的疲惫,连忙将他拉到桌子边:“你快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从昨晚开始就什么都没吃,身体会受不了的!”

    身后的少年久久没有回答,绯世略有些疑惑的回头,一下子撞进一双写满惊叹新奇的眼睛。

    金发少年这样说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容却愈发明媚耀眼,显出十足的装傻神态。

    “是的!”

    “绯世!”

    “当然。”绯世回答的毫不迟疑,语气平淡中透出一股笃定的意味,“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帮助出现在面前的有困难的人。”

    “……”

    几年不见, 已经高挑不少的少年此刻慌乱的像个孩子, 一脑袋撞进了他怀里:“绯世!你一定要救救朔茂先生!他帮我挡下了敌人的攻击,自己中毒了!”

    “奇怪的感觉?……什么感觉?”水门情绪不高的询问着,看起来被打击过度,已经对绯世会说什么不抱希望了。

    “自来也有好好教导你么?”

    金秋时节, 一个普通的深夜, 木叶医院伤病外科迎来了一批新的伤患。www.yueru.me

    绯世微微蹙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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