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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她的班级,最近的距离就是穿过第二操场。要是在往常,这一路径无疑是最近的,但是今天……

    狭小的空间安静下来。

    四月底。

    “啊……嗯,我知道了。”他有些生硬的偏开头,出口的瞬间才察觉到自己声音的嘶哑,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喉结。

    羊奶粉、幼猫粮、猫窝、猫砂等被绯世买回来的一堆宠物用品正堆在他房间的一角,亟需整理。

    他从绯世手里拿回水杯:“你打算就这样一晚上吗?”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成为一个很棒的【人】。”

    相泽也不着急,只是垂眸看着小猫,平静的等待着。

    绯世的脸上浮现出了然。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绯世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眼神极平静极深邃,面无表情的轻声说:“我在你眼里,原来就是那种人么,消太?”

    “不安?”

    “疾病?”

    他将水递给绯世,看着他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心里的某处无法自制的变得柔软,同时还有一种任命般的无力。

    讨厌媒体的职业英雄语调严厉而咄咄逼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仿佛只要绯世说一个“有”字,他就会立刻暴起,将他捉拿归案。

    “啊。简单来说,就是……”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相泽目光晦涩的看向绯世的发顶,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相泽消太大脑嗡嗡作响的望着绯世,完全哑口无言,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

    “是么?”绯世无所谓的应着,“抱歉。”

    他低头摸了摸小猫,声音轻轻的保证:“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泉奈。”

    相泽心里有了猜想,走近一看,果然发现是因为那只下午才来到他们家的小猫。

    他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少年平静的脸。

    绯世眼中浮现出暗芒:“啊。”

    相泽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包括那种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异样感……真让人不爽。”

    操场中心,十天前就开始搭建的舞台此刻已经播放起震天的音乐,一

    宛如凝固的气氛被打破,相泽站起身,颇为头疼的揉着后脑,抱怨一样的说:“真是,说的就跟除我以外还会有人相信你一样。那时候你才‘五岁’,我怎么把你交给警察?”

    像是被两人的交谈声惊扰,小黑猫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不过并没有醒。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相撞,绯世的神色依旧平静,相泽的心却陡然乱了一下。

    他决定通过给小猫整理东西来平复他丑陋的嫉妒心情。

    绯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啊。”相泽放下杯子蹲到小猫身边,伸出手想摸摸它,但到底还是收了回去,“它说不定是觉得如果睡在你身上,那你一动它就能醒过来,这样就不会被偷偷扔掉了。”

    相泽的声音幽幽的:“才十一分零五秒,你对泉奈的称呼就变成‘奈奈’了,这不利于它对名字形成反射。”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感情】才能将你治愈?”

    蓦地,黑发男人突兀的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www.yewu.me

    樱发少年垂眸看着它,碧眸中闪着平静动人的光,声音轻如耳语:“真的跟你很像啊……”

    “那是因为我的‘疾病’。”

    卫生间里,绯世的动作很快也很轻,舒适安全的感觉让猫咪天性中对水的恐惧慢慢消失,小黑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噜”声,不自觉的蹭着绯世对它来说十分宽大的手。

    ——那句话的重量,仿佛不同寻常。

    桃井望着操场上比刚才更夸张的人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是,【感情】也会使你的年龄发生停滞,甚至重新生长?”相泽进一步确认着。

    ……好可爱!

    相泽放轻了声音:“肯定是因为被人遗弃过,所以很不安吧。www.yilou.me”

    绯世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谁知道。”

    相泽站起身,站在阴影里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瞪向绯世, 负气离去。

    相泽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就是这样,马上就洗好了,再坚持一下。”绯世单膝跪在水盆边安抚着小猫,拇指揉了揉它的头,“加油。”

    墙壁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相泽的目光沉静而富有洞察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美丽不似凡人的少年。

    “喂, 消太,别待在那里, 会把奈奈吓到的。”绯世用手背蹭了下鼻子,但手上的泡沫却因此留在了鼻梁上。

    泉奈。

    樱发少年神情丝毫不变,仍然用漠然的眼神回望他。

    绯世蹙了蹙眉,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我一动它就会醒,然后爬到我旁边继续睡,我也没办法。”

    他与相泽消太对视着,无动于衷的说:“如果我说‘有’,你又会怎么做?”

    此时少年的手掌正落在腿边,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将自己蜷成一个团,头枕着少年的手,身体微弱的上下起伏着。

    *

    小黑猫像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睡熟了,慢慢放松身体,侧身睡到沙发上,露出喝饱羊奶之后微鼓的小肚皮。

    备受帝光学生期待的学园祭终于到来,校园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本校和别校的学生、家长,甚至有来参观的社会人士。

    相泽消太浑身罩着重重阴影, 扒着卫生间的门像怨灵一样黑气弥漫的往里看。

    被无视了!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答案了。】

    相泽消太抬眼看向绯世,许是被此刻平和的气氛所感染,一些往日说不出的话,就那样自然的说了出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猫全身紧绷的站在水里, 但还是乖巧的“喵~”了一声。

    他听见相泽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轻声说:“消太,能帮我拿杯水来么?”

    相泽消太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下一秒就“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相泽消太备完课走出书房的时候,绯世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一动也不动。

    因为少年此刻的神情不是千篇一律的冷漠,而是罕见的,暗含了一分无措的平和,甚至在某一瞬间不可思议的带着些许柔软。

    宇智波绯世阖了阖眼。

    会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怀有这种心情……这算什么……相泽消太。

    “看吧。”绯世跟小黑猫一齐看向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鼻尖上带着一点泡沫的样子却莫名跟满身泡沫的小猫神同步。

    他将睡熟的小猫抱在怀里,站起身,抬手拍了一下相泽僵硬的肩膀。

    相泽沉默了。

    “我才不是想要你的道歉。”相泽头疼的扶额,思索了一会儿后又道:“那个跟我父母是邻居的家在并盛的小子,是什么身份?”

    绯世转眼看向他,眸中看不出一丝感情波动:“所以,要把我交给研究机构么?还是说作为杀人犯,交给警察局?”

    桃井五月提着一袋饮料在人群中艰难穿行,不知哪个班级在做章鱼烧,焦香的味道直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馋虫都上来了。

    然而就算面对这种逼问,绯世的脸色仍然是平静的,甚至带有几分令人胆寒的冷漠。

    被无视了。

    房间里很静,回荡着少年磁性的嗓音。

    他一点点滑到地上, 卑微的朝小黑猫伸出手:“我……我也想给奈奈洗澡……我也想摸又软又热的小肚子……”

    相泽无奈的笑了笑,抬眼看向绯世,却一下子愣住。

    他用他一直具有的,那种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着相泽,碧色的眼睛像极了永远化不开的坚冰。

    相泽呆滞脸看着这一主一猫, 突然背过身去,手指颤抖的攥住心口的衣服, 另一手不堪重负的扶住门。

    “没关系的, 泉奈明白这是昵称, 对吧,奈奈?”绯世不以为然的说着, 摇了摇水盆里小猫的前爪。

    不知过了多久,相泽抬眼,深黑的眼睛犀利而富有压迫感,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绯世。

    紧随而来的清冷嗓音中止了相泽的所有动作。

    “呜……好香啊。”她渴望的看了会儿那个生意不错、人群已经排起长龙的小摊,想到自己还必须给教室里忙碌的同学送饮料,不得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继续往班里走。

    “啧,别装傻了!我都听到你叫他‘BOSS’了!他肯定是黑手党什么的吧?”相泽不悦的皱紧眉头,蓦然沉下脸色,身上的气势变得具有压迫感。

    “——不过很可惜。没有哦。”

    “喂,绯世,你老实回答我。这几年,你到底有没有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终于,绯世开口了。

    热爱猫咪、相关知识丰富却惨遭所有猫咪讨厌的相泽先生,拿出平时教学时都不会有的干劲,勤勤恳恳的干起活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实话。”

    算什么……这。

    他放下手,背对相泽,一步一步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神色平静却难辨。

    “所以,你的意思是?”绯世看起来没有丝毫意外。

    小黑猫全神贯注于绯世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是的。”绯世低低应着,声音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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