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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人忌讳后,还会有神明收留我们吗……”

    “到底是谁啊?”

    兆麻愣住了。

    “不会的,看到你这么不珍惜自己,他才不会高兴!我们全都不会高兴!”她否认着绯世的言论,声音有些哽咽。

    他慢慢闭上了眼,垂在身侧、已经被无数紫黑色印记腐蚀的双手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

    兆麻没有说话,绯世也没有说话。

    他被人用力一拽后领,瘫坐在地上,惊骇的看着眼前互相残杀、已经陷入疯魔的神器们,极尽惊恐的颤抖着说:“什么……怎么回事?!”

。

    然而,那个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的青年,即使到了这个关头也仍然平静淡漠,只是微不可察的搂紧了神明纤瘦的肩头,轻轻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姐姐。”

    棕红色头发的青年满身泥泞,卑微而虔诚的朝对面瞳色冰蓝的神明弯下膝盖,将脑袋深深的贴在地面上。

    在这一瞬,无数狰狞的妖怪出现在他们身后,邪气结成黑色的屏障,像是要把他们整个吞噬。

    片刻之后,高天原之上的毘沙门天宅邸。

    毘沙门看着这一切,心里生出绝望。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接上了她的心声的青年神情平淡:“你知道我的一切,所以应该明白,我已经获得了【空间】的力量,所以我是不会死的。”

    “抱歉,姐姐大人……把你吵醒了。”

    兆麻最近都待在自己跟绯世的房间里,但即便如此,同僚们的那些烦人的低语还是像烦人的苍蝇一样源源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

    棕红色头发的青年离开了。

    “求求你,把我的主人,毘沙门天的神器,麻的一族……全部杀掉吧!”

    *

    “你这傻孩子……”她泣不成声的说着,泪眼朦胧的一遍遍轻抚着绯世的眼角。

    “……那是因为,现在的我还是死灵,只有再次经过死亡,才能重新变为人类。”樱发青年双目无神的望着她身后一点,即使到了这一步,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但是,到那时候,我将不再记得与你和兆麻一起经历的一切。”

    没有血缘关系,羁绊

    她轻轻的说:“但你还活着,不是吗?”

    恙几乎已经遍布全身,会有这种面积,代表邪气已经腐蚀了内脏。

    他微微一顿,眉眼放松下来:“不过,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很高兴吧。”

    樱发青年闭了闭眼,心里感到无力和困惑。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脚步被一道散发着神圣白光的墙壁所阻挡,无法靠近金发的神明分毫。

    绯世恍若未闻,一步步朝前走着,眼底一片荒芜。

    心口的「忍爱之剑」开始发热发烫,无声的暗示着什么。绯世低头,无声的轻叹一声,苍白的唇边溢出一句低语:“真是狡猾啊,水门。给了我这个,是想让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么?”

    毘沙门一边倾听一边默默地流泪,唇角却微微挑起了一抹悲哀的笑。

    柔和的白光映入视野,紧接着,是单膝跪地、双手持刀支撑身体的樱发青年。

    背对着她孤身面对一切的青年动了动,慢慢扭过了头。

    简直像是无解的死局。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毘沙门震惊的看着他的眼:“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没有了那种特殊的身体力量!”

    “……快自己承认啊!”

    “亏你还说得出口!”

    有发黑的血溅在他脸上,“滋滋”蔓延开来,留下一块邪恶的黑紫。

    急红了眼的神器朝昔日伙伴痛下杀手,鲜血四溅,惨叫与死亡交织,怨恨的种子萌芽,化身妖怪的神器半人半鬼,造成一片尸横遍野。

    毘沙门陡然睁开眼,惊愕的看向绯世。

    再呆在这里,没有实力的神器会丧命,活着的神器也会被漫天的恙感染,稍有不慎,便会妖化。

    恙弥漫开来,像病毒一样爬上了青年完美无瑕的面孔。

    “如果主人撑不住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数量惊人的妖化神器凝聚在一起,变成了山一样高大的黑色妖怪。不祥的邪气环绕在它周围,形成了黏稠的黑云,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本来是这样的。”绯世平静的回答着,轻咳一声,唇边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但随着我离【死亡】越来越近,查克拉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

    “……换代之后,麻的一族会被逐出家门吧?”

    毘沙门柔柔的笑着,但那笑容太过柔软,反而显得悲哀。

    紧接着,就是那样突然其然的。

    绯世扭回头,不再映照火苗的双眼充斥着窗外的雨丝,无声中透出死寂。

    恙在樱发青年脸上持续蔓延着,紧接着,他的唇边开始溢出黑色的血。

    “兆麻。”他静静开口,瞳仁反射着两点不灭的火光,像天边的晨星一样闪亮。

    不安的声音越来越多,到最后,被怀疑和猜忌折磨的人们开始怨声载道。

    大雨倾盆。

    绯世微怔,几秒之后才慢慢阖上眼,低声说:“啊,你说的没错。”

    他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是的,我还活着。”

    只可惜,他在这个【空间】已经没有时间了。

    夜斗猛地怔住了。

    这孩子……已经……

    祸津神是喜好灾祸的卑贱之神,不论多么遭忌讳的事情,都能替人实现。

    “清……麻?”她愣愣的,神志不清的发出喃喃低唤。

    拉住兆麻带着他躲过攻击的绯世立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这场残杀,眼中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她身上染着斑驳的恙,在接连不断的嘶吼和哭喊中眼睫轻颤,慢慢醒了过来。

    毘沙门没有察觉到他隐藏的话,而是被他越来越糟糕的状态弄得愈发慌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不会死吗?!那你为什么还会吐血?!”

    ——残杀开始了。

    “清麻……清麻!我们该怎么办?主人还在最里面的内室……我们得救救她!!”

    “这个……”绯世用耳语一般的声音呢喃着,拿刀的手渐渐不稳,原本坚硬的境界也一点点变得微弱,最终消隐于无。

    绯世指尖微颤。

    毘沙门咬着唇狠狠摇头,清泪顺着脸颊滑下,稍微清去了些许的恙,但到底于事无补。

    他最终停在金发神明身边,跪下身,将她颤抖的身体不带一丝狎昵的搂在怀里。

    “不是我啊!”

    如此说着的宇智波绯世,眼神也好表情也好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冷漠,但那已经蔓延了半张脸的不详印记,却触目惊心的昭示着他此刻糟糕的状态。

    “——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

    因为他快要【死去】,所以才渐渐苏醒。

    狰狞血光映衬下,面容如月光般皎洁神圣的青年朝他缓缓点头,碧眸中沉淀着令他心安的宁静。

    蓦地,惊惶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绯世眼帘一动,重新睁开眼,缓缓转头,死水一片的双眼对上了兆麻的目光,渐渐浮现出点点微光来。

    已经没救了。

    神明特有的、对妖怪来说比任何东西都更美味的香味在空中扩散。

    巨大怪物的嘴中,已经完全被恙和邪气所吞噬,表情呆滞如行尸走肉的神器们不断涌上前,试图走向他们曾经最敬爱的神主。

    绯世任由她动作,平静的应道:“嗯,最近我好像总是做些傻事。虽说是为了当初和那家伙定下的日行一善的约定,但做到这种地步,好像也太拼命了点。”

    棕红色头发的青年捂住耳朵,心里因为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控制不住的生出悲愤,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的压下去。

    他抬步迈向眼前的地狱,踏过鲜血与尸首,对闪过眼前的利刃视而不见,似乎眼中只剩下了那位竹帘后痛苦低吟着的、比谁都温柔的神明。

    有化作妖怪的神器朝他袭来,他没有施舍一个眼神,面无表情的抬手,使出一记锋利的白光,瞬间便将其劈成两半。

    毘沙门的瞳孔剧烈收缩起来。她立起身想要赶到他身边,却因为全身的恙而无力摔倒,但她没有半分迟疑,一点一点挣扎着爬到了青年身旁,纤纤玉手颤抖的抚上了他的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碧绿的眼眸便已经转化为瑰丽的红色,华美的指针像是要蛊惑人心一般纷杂转动。

    突然,房门被拉开,眼神冷漠的樱发青年走了进来,在关上门坐下之后,脸上才缓缓地、稍微地露出了些许人前没有露出的疲惫。

    纯白的纸门猛地溅上鲜血,混乱和尖叫响彻天空,让兆麻狠狠一颤,飞快的跑到门边拉开了门,却不想差点被冲着面门袭来的锋利一线砍伤。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残酷的人间惨剧。

    这里是地狱。

    犯人迟迟没能找到,就算拔褉也不见任何好转,随着时间的过去,毘沙门的症状愈发严重。

    毘沙门的眼里开始盈出泪水。

    没有人回答他,响彻在空气中的只有凄厉的惨叫。

    毘沙门的眼睛瞪大了。

    不详的印记在扩大,但与此同时,一直尘封在体内的某种他熟悉的力量却在渐渐苏醒。

    即使沾染了恙,美貌也不损分毫的青年垂眸看着她,目光平和。

    “烦死了,不会是你吧?”

    毘沙门无尽慌乱的接住朝她倒下的青年,连声音都在抖:“清麻?!”

    “我不会死的,姐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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