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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第一天,麻将馆歇业一天。

    还多管闲事尽安排些破事儿。

    不是要划清界限吗?

    “闻屿择!”

    只有闻屿择的手机响个不停。不用看,全是贺涛发来的。

    【贺涛:不是,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你答应每天要送我回家。”“你什么你。”

    “对不起…”

    楚璃睫毛轻颤,来不及多作幻想,闻屿择已经长腿一迈,膝盖抵着前排坐了下去。

    屏幕的白光一闪而过。

    楚璃提着面包袋子往里边走。她身心俱疲,肚子又饿,这会儿是真的想坐下来休息。

    少年靠后仰着,脖颈修长,巴掌大的脸比女生都小。深邃眉眼下鼻梁高挺,下颌绷成一条线,削瘦又锋利。

    偏不巧,空出来的座位是坏的,中间破了个巴掌大的窟窿,露出土黄色的,脏兮兮的海绵。

    现在几个意思?他跟这妹子认识?

    刚一松开手,公交车突然转弯,还来了个紧急刹车。

    闻屿择喉结滑动,盯着楚璃脖子那一撮毛茸茸的碎发。

    还特么是每天送回家的关系?

    闻屿择站在她身后。少年身高腿长,得勾着腰才不被拉环打到脑袋。

    楚璃猝不及防,垫着脚尖旋了半圈儿,最后重心不稳地跌了下去。

    “没吃晚饭?”闻屿择淡声。

    “我现在不想说话。”

    楚璃抬起头,马尾扎在脑后,这会儿有点散了,松松垮垮的显得柔软。

    一双淡色的眼睛又隐忍,又期待,委屈吧啦的,连带眼尾都泛着红。

    楚璃看着那道破口,无语地抿唇。

    老天偏跟她作对。

    察觉到有东西坐到腿上,他睁开眼,下意识想去扶。隔着布料感觉凹陷的腰侧,还没真的按下去,手指过电般地抽开。

    想些什么呢。

    她低着头,自我安慰一番。

    两人沉默走了一阵,到了公交站台。而且运气好,不尴不尬等了五分钟,车就来了。

    他见楚璃不说话,低头一看,笑了。

    还可以

    三秒…

    他嗓音低低的,散漫得很,“别一会儿又扑过来。”

什么意思,真不管啊?

    他的书包一向空空如也。今天不知道装了本儿什么不正经的书,薄薄一本,厚度刚合适。

    ……

    离得近了,灼热呼吸打在头顶,弄得人耳朵发痒。

    邵俊文就站旁边,扭头想去看,又被楚璃抬手移开。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楚璃闭了闭眼。

    还想着跟两个后辈聚聚,一起过新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鼻尖渗出细小汗珠,嘴角绷着。

    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没吃晚饭。

    不止手指,整个手臂都被电流窜过,顺着神经蔓延到太阳穴。

    楚璃摇了摇脑袋,打算站到后面去。

    闻琳发的,大前天。

    吵得人眼睛疼。

    “嫌弃啊?”

    “你自己看。”她镇静下来,说得煞有介事。

    “我不想坐。”

    有她这样介绍自己亲侄子的?

    再不济,两人也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还有他小姑那层关系,闻屿择还不至于让那帮人欺负楚璃。

    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不想坐你一上车就往这里窜?

    网吧暂时是去不了了。就楚璃这个状态,他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没事,又不麻烦,反正那小子不务正业每天在都外面瞎晃悠,顺路而已,他不会拒绝的。】

    自己一定是饿很了,脑袋变迟钝了,才会僵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还不起来?”

    被点名,闻屿择停下脚,站在背光处。没走,也没回头。

    她想到潘朵对他夸张的形容。

    楚璃倏地弹了起来,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一张小脸白生生的,眼皮耷拉着,没什么情绪。

    ……

    “那走呗,楚大小姐。”-

    ……

    车厢内抱怨声起。闻屿择一句都没听见。

    难道吓着了?

    公交车重新起步,开始慢悠悠摇晃。

    楚璃闷着,闻屿择也闷着。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开口。

    “站着干嘛,坐啊。”

    扯远了。

    他没看到发件人,只扫到几个关键字:【不安全…阿择…送你…】

    【贺涛:到底什么时候的事?网吧还来不来?!!】

    闻屿择皱了下眉,视线下移,看到后面的回复。

    手里还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肉松面包。

    “”

    “……”

    两秒…

    闻屿择张了张嘴,又觉得乏味,最后什么都没说。

    宁县的公交车都是N年前的淘汰款。座椅是深蓝色的合成革,中间夹着海绵垫,薄薄一层。

    楚璃脸涨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砰”地摔门离开。

    “大马路上都敢逆向超车,脑子有病吧!”

    不是顺了她的意,陪着演了一出嘛。

    少女发丝柔软,扫过他的脸。身体轻盈温软,香气扑满怀。

    闻屿择移开眼,舌尖抵了下牙齿。

    见她不敢拿眼睛看他,那股恶劣的性子又钻出来。掐她的话问:

    对话没结束,但显示不完整。闻屿择垂着眼,轻轻往下一划。

    刚才遇到的那帮人才是真正的噩梦,她的手腕儿现在都疼。相比之下,被闻屿择奚落两句,实在没什么所谓。

    不是说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吗?

    公交车上人不少,只有一个空座位。

    不是说我自甘堕落吗?

    这会儿焉了吧唧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把她怎么样了。

    闻屿择索性摁了静音,手机揣进兜里。

    闻屿择眯了眯眼,将斜跨的书包甩到腰后。他走过去,拿过手机,屏幕光线打在他脸上,映出睫毛的阴影。

    垫着坐?

    她的脸此刻像个桃子。睫毛长翘,耳廓的皮肤很薄,很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楚璃抓着扶手,轻轻眨眼。

    她鼓着脸,一字一顿回:“放心

    她也懒得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都能猜到他的潜台词——

    哦。

    闻屿择双手揣在兜里,走了几步停下脚,回头。

    出声儿了,嗓子都哑了,情绪淡得很。

    校草应该长什么样,楚璃不知道。从来都是别人探究她,很少有她去观察别人的。

    闻屿择啧了声。

    第 52 章 第 52 章

    【谢谢琳姨,不用了。】

    “对面出租车搞什么啊。”

    他确实看楚璃不爽,还不是之前被她堵的。不过想逼她一下,磨一磨她身上的傲气。

    【贺涛:真送她回家了?你知道她家住哪儿???】

    其实他没打算真丢下她。

    而闻屿择的确长得好看。若不是不学无术脾气又臭,或许会更受欢迎。

    再抬起,看到闻屿择双手环在胸前,过分修长的腿憋屈地抵在座位上,睫毛垂着,睡了。

    闻屿择挑眉,将手机还给楚璃,本想说点什么。后者接过,没说话,微微仰着下巴。

    小巷路灯昏黄,电线黑压压地缠在头顶。

    怎么就委屈上了。

    楚璃局促,咬了下嘴唇,“刚才急刹车,我没站稳。”

    会不会哪天又突然发神经,跑来找他们翻旧账啊?

    楚璃摇头,仍是不说话。

    【阿璃,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我去给阿择说,让他送你回来。】

    穿着校服的两道身影隔了一段距离,缓慢往公交车站走。

    “能走快点儿吗?”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下,轻微发软。

    闻屿择吊儿郎当:“我要换裤子了,你还站在这?”

    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又不想说了。

    【真的不用了,校门口就可以坐公交车。我和他不熟,也没话说,一起回家太奇怪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

    满腹疑惑的不止邵俊文一人。

    “以后少去那边儿,隔壁——”

    “……”

    闻琳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去市场多买了几个菜。

    几人正愣着,一旁的少女捏紧手心,从喉咙里逼出一道声音:

    她是嫌弃。海绵看着很脏,中间还凹那么大一个洞,坐着也不会不舒服。

    一秒…

    闻屿择没说破,修长手指抓住肩带,扯下书包直接扔在座位上。

    楚璃听得耳热,恨不得捂上他的嘴。

    这只高傲的白天鹅,低下脖颈,无声地向他求助。

    闻屿择缓过劲儿,抄起手,好整以暇盯着楚璃。

    夜色更深了一层。

    “实在想坐我就让给你。”

    “到底想坐还是不想坐?”

    公交车在路上摇晃。楚璃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紧抓扶手。

    楚璃不自在,往前移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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