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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儿……”冉秀玲猛地抓住云冲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此刻却抖得厉害,“你真是……真是云家的骄傲!你爹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掀翻棺材板来给你喝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姬家的天下,彻底成了过往云烟。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混着血腥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呵……呵呵……”

    那声浪震得梁上积灰簌簌直掉,落在他的龙冠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屈辱。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冉秀玲骤然失色的脸,一字一句道,“往后,朕就是大夏天子,我云家,便是天下至尊的皇室!”

    说话的正是孙丽萍,她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沉静却带着穿透力:“母亲是太后,那我们这些人……你总不会忘了吧?”

    姬空北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云冲接受百官朝拜,看着那张虚伪的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恨意像毒藤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这番话掷地有声,阶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云相圣明!”

    他抬手,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指向满殿俯首的官员:“满朝文武都在劝进,这难道不是众望所归?你的才能,是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是朕……哦不,是吾远不能及的。”

    她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却带着滚烫的骄傲,“你和云辉,虽不是我亲生,可在我心里,比亲儿子还亲!我……我真是为你们自豪啊!”

    三年……不过短短三年。

    云冲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放在桌上,忽然朗笑一声:“捡金元宝算什么?咱们云家的最终目标,今儿个总算成了!”

    “呵呵,不是不愿意吗,这么快就改了自称,乱臣贼子,狼子野心!!”

    姬空北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荒芜,“你想要这皇位,朕给你。玉玺在案上,国祚在你手,你还想怎么样?非要看着朕跪死在你面前,才算称心如意吗?”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殿中每一张脸——有谄媚的笑,有虚伪的叹,有躲闪的眼,独独没有一丝怜悯。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只剩下呼啸的冷风。

    云冲回头,只见几个身影俏生生立在月洞门边——大嫂孙丽萍穿着石青色褙子,手里还捏着本兵书,二嫂郭可盈一身绯红罗裙,双手叉腰,眉眼间带着泼辣,四嫂刘瑞奉和五嫂袁瑞瑞也到了;

    “这个混蛋!!”

    “臣等遵旨!”

    冉秀玲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紫檀木珠子在掌心硌出红痕。

    这怎么可能?姬空北那老狐狸,二度称皇,雄心壮志,怎么会甘心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太后?”

    他撑着龙椅扶手缓缓起身,龙袍的十二章纹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春蚕在啃噬最后的桑叶。

    还有二姨娘颜青云,个个都望着他,眼里藏着期待与不安。

    话音落,他提着龙袍下摆,一步一步走下丹陛。『科幻战争史诗:七味书屋』那明黄色的袍子拖在地上,沾了灰尘,像一面被踩脏的旗帜。

    “行了,别装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只有姬空北那声“求”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昔日九五之尊,竟卑微至此。

    姬空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火已被一片死寂的悲凉覆盖,像烧尽的灰烬,连火星都透着绝望。

    云冲见火候已到,终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扶起姬空北,声音沉痛又坚定:“既然众卿盛意拳拳,天下百姓期盼殷殷,朕若再推辞,便是辜负了这份信任。”他转向百官,拱手朗声道,“云冲,今日便僭越了!定当以性命守护大夏疆土,以心血安抚四海万民,若有半分懈怠,天诛地灭!”

    姬裕在他身后,死死咬着嘴唇,少年人的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憋着不敢出声,眼泪砸在龙袍的下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走到云冲面前时,他缓缓屈膝,脊梁弯成一道屈辱的弧线,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金砖:“求云相,应了吧。”

    她这辈子最高的奢望,不过是云家能洗刷冤屈,哪敢想过“太后”二字?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蜜一样的甜。

    每说一个字,都像有针在扎他的喉咙,姬空北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话吐出来:“吾有错,吾姬家有罪!错在除了昏庸无道的不孝子,守不住祖宗基业,致使大夏分裂,天下大乱,万民生灵涂炭……”

    几个影帝甚至抹着眼泪,哽咽着说“大夏有救了”。

    冉秀玲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猛地后退半步,扶着桌沿才站稳。

    旁边几个妯娌也跟着笑,三姨娘白欣欣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递过去:“是啊大少爷,往常下朝回来不是蹙眉就是沉思,今儿个倒像捡着金元宝了。”

    “我得意的笑,得意地笑……”

    刚穿过抄手游廊,就忍不住哼起了江南小调,那调子婉转轻快,把廊下侍立的丫鬟仆妇都听得一愣,相爷今天很开心啊。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紧张。

    云冲挑眉,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母亲猜得半点没错。今日早朝,姬空北已将皇位禅让于我,三日后便是登基大典。”

    姬空北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琉璃顶,指节死死掐进龙椅扶手上的蟠龙雕花里,那温润的和田玉竟被他捏出几道白痕,指骨泛白得像冻裂的冰棱,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皮肉里凸出来。【在线阅读精选:三顾书屋】

    他缓缓抬眼,看向阶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此刻整齐划一地跪着,山呼“云相登基,天下太平”,

    “皇爷爷……”

    片刻后,云冲抬手示意百官安静,声音沉稳地发号施令:“传朕旨意——即刻派八百里加急前往西夏,昭告天下无上皇禅让之事;三日后在天坛举行登基大典,着钦天监即刻筹备;令白虎大将军率领白虎圣军诸将进京,共襄盛举,钦此!”

    她还记得云辉身死,禁军闯入云家的那个雨夜,老爷子被高头大马直接撞死;记得举家流放时,全城对头冷嘲热讽的目光;记得在边陲小镇,被朝廷杀手截杀的惊险……从权倾朝野到沦为罪奴,再到今日君临天下,这起落快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目光落在阶下那个身着紫袍、面容“惶恐”的男人身上,姬空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云丞相,你看——”

    “那我们呢?”

    “皇爷爷……”姬裕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他死死抓着姬空北的龙袍衣袖,指缝里都泛出青白,“他们……他们分明是在侮辱!我们……我们不能认啊!”少年天子的脸惨白如纸,眼角沁出的湿意混着恐惧,顺着颤抖的下颌往下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里,姬空北缓缓闭上眼。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暖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哐当——”冉秀玲手里的佛珠串掉在青砖地上,滚得七零八落。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滚烫的泪。

    不能认?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把那句“绝没有脸面继续坐这个位置”从牙缝里挤出来,“普天之下,只有你云冲,仁圣贤德,英明神武的云丞相配坐这龙椅,你就别再辜负天下人的期望,当仁不让吧!”

    禅让已是剜心剔骨的奇耻大辱,如今却要他放下最后一丝帝王尊严,去求一个乱臣贼子接受——这哪里是让他活,分明是要把他的骨头碾碎了,和着血泥往尘埃里踩!

    云冲迈过相府朱漆大门时,腰间玉带还随着轻快的步伐晃悠,嘴角噙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云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冉秀玲的颤抖:“母亲说的什么话?您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这份恩,比生身母亲还重。往后我是皇帝,您自然是大夏太后,享万代尊崇。”

    云冲适时地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微蹙,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他抬眼望向姬空北,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挣扎”:“无上皇陛下,臣……臣何德何能啊?这龙椅是姬家太祖皇帝传下的基业,臣不过是尽忠职守,万万不敢……”

    正坐在花厅里捻着佛珠的冉秀玲听见动静,抬眼便见儿子一身紫袍玉带,满面春风地跨进门来。她搁下佛珠,笑着打趣:“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瞧你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她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惊雷劈中,声音都发了颤:“你……你说什么?最终目标?难道……难道那姓姬的……他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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