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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空北却没看他,只是定定望着云冲:“朕德薄才疏,登基以来,内不能安黎民,外不能御强敌,实在难当此任。丞相英明神武,乃是众望所归的绝代雄主,朕……愿将皇位禅让于你。”

    “丞相?”姬空北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连被羞辱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坐下时,甚至还惬意地调整了一下袍角,指尖拂过椅背上精致的缠枝莲纹。阳光从殿外斜斜切进来,在他紫袍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衬得龙椅上的祖孙俩愈发苍白。

    “谢陛下,谢无上皇。”

    “臣不过是尽人臣本分,”云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怎敢有此非分之想?陛下乃天命所归,这龙椅,自然该由您坐着。”

    内侍搬来的紫檀木椅很快落在龙椅侧下方,椅脚与金砖碰撞的脆响,像敲在姬空北的心上。

    “阿裕,”姬空北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给云丞相赐座。”

    吼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撞出回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没能惊起。

    “皇爷爷!”姬裕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怎么能……”

    “皇爷爷!!”

    想到这里,姬空北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最后几个字落地时,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噼啪声。姬空北垂下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屈辱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云冲这才缓缓直起身,动作从容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可当目光再次落在姬空北身上时,那温和之下,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对失败者的审视,有对过往的唏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然。

    可云冲却忽然沉默了,他微微蹙起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姬裕看着他咬牙切齿,喉间涌上一股又苦又涩的滋味。他曾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这里,梦见自己振臂一呼,朝臣云集,将这篡权的奸臣斩于阶下。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敲得姬空北心头发紧。他抬眼望去,只见云冲垂着眼,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像是在深思熟虑着什么重大抉择。

    云冲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僭越的得意,仿佛这赐座本就是寻常礼节。

    “天子?”姬空北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姬裕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看见皇爷爷鬓角的白发在殿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翳。

    姬空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一层死寂的悲凉覆盖,被孙儿怒吼点燃的愤怒,此刻都化作了喉头的砂砾,硌得他发疼。

    难道……他还有更狠的打算?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赶尽杀绝不成?

    他等着云冲迫不及待地应下,等着那些旁观的朝臣们山呼万岁,等着这场闹剧彻底落幕。

    “赐座。”姬空北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太清楚了,云冲费尽心机把他们爷孙俩从那座形同囚笼的别宫带到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看他们失态怒吼。

    韩断章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姬裕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AI人工智能小说:凯翼文学]是啊,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连站在这里,都是被人押来的,还算个屁的皇帝,有个屁的权威。

    他瞥了眼身旁气得浑身发抖的姬裕——这孩子自小养在深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还以为龙椅上的身份能压得住谁。

    金銮殿的金砖地光可鉴人,映得姬裕稚嫩却涨红的脸格外清晰。他攥着拳,龙纹锦袍的袖口被指甲掐出几道褶皱,声音里满是少年人未经世事的愤怒:“云冲!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姬空北彻底僵住了。他看着云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毛骨悚然。

    “皇爷爷!”姬裕还在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这是明摆着欺负人!我们可是天子!”

    他缓缓抬手,按住姬裕攥紧的拳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的颤抖。指尖划过孙儿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姬空北的目光掠过阶下躬身的云冲,掠过两侧肃立的朝臣,他们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漠然的旁观。【星际争霸经典:博凡文轩】

    他是要让自己亲眼看看——这金銮殿的梁柱依旧,可梁柱间的风,早已换了方向。

    可现实是,他穿着象征至尊的龙袍,却连呼吸都要顾忌着侧下方那道闲适的身影。

    姬裕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皇爷爷这是在做什么?难道真要把江山拱手让人?

    “不知二位今日驾临,有何吩咐?”云冲的目光扫过御座,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活像这金銮殿的主人在问两个来访的远客。

    云冲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玄色镶金边的朝服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姬裕的怒吼只是殿外飞过的雀鸣。

    “你说什么?”姬空北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你……不愿?”

    “裕儿,不要这么盯着云丞相!”感受到孙儿那已经压不住的怒火,姬空北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云丞相你辅佐大夏,在战乱中力挽狂澜,保住了大夏半壁江山,造福百姓,治国有方,你的功德,早已盖过日月,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无不信服。”

    不对,这不对。云冲费尽心机架空皇权,将他们逼到绝境,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权臣?他要的明明是这大夏的万里江山,是这龙椅上的至尊之位啊!

    那双深邃的眼,自始至终只定定落在御座上的姬空北身上,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水,沉默却带着千钧之力。

    云冲这才抬眼,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复杂的神色更深了些。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陛下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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