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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你对他忠心耿耿,他儿子杀你的时候他却无动于衷,嘿,可笑啊!”

    “丞相大人!”一个个黑色衣袍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向云冲叩首。

    “快走吧,老东西!”

    姬裕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皇爷爷,您快把他抓起来!他还说……还说要废了我,让他自己当皇帝!您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

    殿内光线昏暗,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正是小皇帝姬裕,他身上的龙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当看清来人是姬空北时,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冲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哭泣:“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晦气。”

    云冲嘿嘿笑道:“都是我的人,整个皇宫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在本相的掌控之中!”

    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让你们祖孙团聚,已是本相大发慈悲。识相的,就赶紧准备禅让诏书和罪己诏,乖乖把皇位让出来。”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此等荒谬之事!”姬空北大怒咆哮,皇宫是皇家禁地,岂容他人染指!!

    要不是需要姬家人禅让皇位,恐怕他们爷孙俩现在已经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了,姬家气数已尽的时刻,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指着站在门口的云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就是他!这个乱臣贼子!他把我关在这里,每天都有人盯着我,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生!我想见大臣,他不让,我想见母后,他也不让,每天上朝都不让我说话,否则回来就要打我,实在是太可恶了!”

    云冲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在云府积压的戾气此刻尽数爆发。他上前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盯着姬裕:“小东西,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这些是……”姬空北不明所以。

    “放开他!”姬空北嘶吼着,奋力挣扎,铁链勒得他手腕血肉模糊,“云冲!有什么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说完,云冲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三天后,本相会召集天下诸侯、文武百官,在太和殿举行禅让大典。你们最好祈祷,那天别出什么岔子。”

    姬空北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卫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踉跄着扑过去,将姬裕紧紧搂在怀里。“裕儿,别怕,爷爷在……”话未说完,自己已是老泪纵横。

    黑衣卫推搡着姬空北穿过御花园,那些曾被他亲手栽种的奇花异草,如今依旧开得繁盛,只是看花的人,再也不会是他们姬家了。

    姬裕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但想到有皇爷爷撑腰,又鼓起勇气,再次伸出小手指着他:“我就说!皇爷爷回来了,你就是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老皇帝,瞧见了?”云冲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抬手重重拍在孙丽萍肩头,那力道让她踉跄了一下,却挺直了脊背。(网文界的扛鼎之作:孤灯阁)

    孙丽萍捂着方才打在姬空北脸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一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此刻掌心又麻又烫,可看着姬空北那张写满屈辱的老脸,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怨愤竟奇异地消散了些。她男人,那个曾为大夏镇守边关的青龙大将军,就是因为不想掺和他们皇家篡位的烂事,就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斩于闹市。

    祖孙俩相拥而泣,哭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们曾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如今却像丧家之犬般,只能在仇敌的眼皮底下互相取暖。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走上前,那孩子不过四五岁,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妇人指着姬空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哦不,老东西!你竟然还活着,哈哈哈,苍天有眼,辉哥你看到了吗!”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明君,那些被他随手抹去的性命,不过是王朝更迭中微不足道的尘埃,却没想过,每一条人命背后,都有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楚。

    姬空北被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淹没,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新书速递:文月书屋】他想反驳,想说那些都是姬岜偳那个孽子做的,和他没有关系,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殿门再次关上,将祖孙俩独自留在这片冰冷的辉煌中。姬空北抱着还在抽泣的姬裕,只觉得浑身冰冷。他抬头望着殿顶的盘龙藻井,那金龙曾象征着姬家至高无上的权力,如今看来,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与惨败。

    “皇爷爷!真的是您!”

    “到了。”黑衣卫停下脚步,踹开了一扇偏殿的门。

    他拼命朝姬空北望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姬空北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和他眼中同样的绝望。那一刻,姬裕才明白,他的皇爷爷,早已不是那个生杀予夺的天子了。

    “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云冲看得满意,挥了挥手:“大嫂,去把府里的姐妹们都叫来。让她们也来瞧瞧,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子,如今是何等模样。”

    “皇爷爷?”姬裕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找死!”云冲的声音骤然变冷,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猛地抬手,快如闪电般抓住姬裕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孩童的骨头。“本相说了,再敢指我一下,就剁了你的手指头!”

    皇宫的白玉甬道依旧光洁如镜,却映照不出姬空北昔日的威仪,他那身满是污浊的龙袍,与这金碧辉煌的宫宇格格不入。

    云冲顿了顿,眼神扫过姬空北:“罪己诏要写得诚恳,把你们姬家的那些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写清楚……少了一件,别怪本相不客气。”

    “妇孺?”孙丽萍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姬空北脸上,“当年我男人被押赴刑场时,你们姬家可曾想过他也是有妻有子的人?现在你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格,不过是我冲弟的阶下囚罢了!”

    “放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脖颈上青筋暴起,“一个妇孺也敢在此叫嚣,云家真是教出了好东西!”

    姬裕这下确认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被挡在两人中间的黑衣卫拦住,“您终于回来了!孙儿好想您!孙儿委屈死了!”

    姬空北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迸出怒火,锁链在他挣扎间发出“哗啦”的脆响。

    不多时,云府的女眷们便簇拥着来了。有年过半百的老妪,拄着拐杖,看见姬空北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那是云家的主母冉秀,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妇人,她们都是青龙云辉的夫人。

    云冲嗤笑一声,甩开姬裕的手。姬裕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五道青紫的指痕。他看着姬空北,又看看云冲,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云冲冷笑:“哼哼,都什么时候了,还摆皇帝架子,给他带上链子,看看小皇帝去!”

    “啊——疼!”姬裕疼得惨叫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惊恐地看着云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皇爷爷!救我!皇爷爷!”

    “够了。”云冲不耐烦地打断,“气也出了,恨也泄了,别耽误了正事。”

    “你!!”姬空北暴怒,又无可奈何。

    “皇爷爷……”姬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我们还有希望吗?”

    “这才是我云家人的骨气!你那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破烂规矩,早该拿去填茅厕了!”

    姬空北的心猛地一揪。这孩子自小在他膝下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他想上前,却被黑衣卫死死按住肩膀。

    一阵白芒闪过,景象大变,已经到了皇宫。

    姬空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希望?在哪里,一天前,他还手握白虎朱雀两大圣军,雄霸西夏,意气风发,还想着收服东夏,让云冲俯首称臣,并大发慈悲任他为相呢,可没想到短短一天不到,最强大的白虎圣军怂了,最忠心的朱雀死了,他也成了阶下囚,云冲登上皇位的工具。

    他又看向姬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至于你,小皇帝,好好配合,或许还能留条小命。不然,本相不介意让禅让大典,变成一场断头宴。”

    然后拽着姬空北被离开云府。路过那扇朱漆大门时,他最后望了一眼,孙丽萍正抱着老夫人,年轻的妇人们围在一旁,没有人再看他,她们的脸上,是卸下重负后的疲惫,而非复仇的快意。

    “是他……真的是他……”老夫人颤巍巍地举起拐杖,却在离姬空北寸许的地方停住,终究是没打下去,只是泪水汹涌,“我儿……我儿死得好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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