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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得看看第六茬儿的果子怎么样了。

    于金人而言,湿粮不好带。www.nianping.me

    可有水果吃总比啥吃的都没有强。

    “此前多番叫你单独外出,是想叫你走的,你咋不走呢?”陆君实直白的问道:

    不然就算背了粮食过来,他们也不敢生火,怕烟火会将金人给引过来。

    拂去表面烧焦的,底下还有浅浅一层半糊的麦子。

    绝望就是在你满怀希望时,突然给你来这么一遭。

    于是金人往盐豆坑里倾倒了满满的马粪。

    陆小暖忽然来到陆君实面前,将半糊的麦子拖了过来。

    余下那些没被抢走的,也被放火烧了个干净。

    但不知是什么缘故,树倒是长出来了,就是不结果子,或者结出来的果子还没枣子大,干巴巴的酸涩无比。

    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能就是种子不行。

    哭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提前为自己的身后哭丧。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会儿再想走,你又能走多远?”

    “求我有啥用?真以为我会变戏法啊?能变出粮食来啊?”

    “你再也走不了了。”

    “就剩这些了,一顿都不够。”

    这下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且动静越来越大。

    陆君实不仅是他们的村正,更是他们的救命神呐!

    “呜哇!这天杀的金贼呀!!”

    摘下一个青不拉叽苹果,尝一口,还是酸比甜多。

    这天,一人半碗麦子稀饭,又一人分了俩苹果或酸梨。

    “……”陆君实麻了:

    于是又试着种了第三茬儿、第四茬儿,第五茬儿。

    陆君实有些恍神,这好像是陆小暖第一次叫他爹爹。

    茫然交谈间,陆君实才知晓,原来是州城附近的几个村子也遭了难。

    或者瞧见了,也不得不开腔求救。

    应是被篝火吸引过来的。

    不过,躲在这儿不挨饿,也亏得他陆君实会戏法出豆子来了。

    陆君实气呼呼的往山的方向走去。

    第二茬儿的果子勉强像样了,可还是酸涩,根本不能吃。

    靠着豆子又煎熬过去了三天,藏起来的独食渐渐见底。

    远处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天杀的金贼啊!怎能这么糟践粮食啊!”

    夺走你的一切,夺走你的命。

    很快,小小的愚公村,竟涌进来了成百上千各个村子过来的人。

    好像瞧不见愚公村也被烧得一无所有了一样。

    他抬眼伸手,手心落下片片雪花。

    天寒地冻,大家都是一身单衣,想必不出几日,待气候再冷一些。

    雪越下越大,大地很快就覆上一层薄薄的洁白。

    打开盖子一瞧,她险些昏死过去——

    仿佛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从不挑明。

    他随意寻了个树荫底下躲雪,尔后进入系统农田。

    “留下年岁尚小的娃儿也好。”

    又是一个骷髅老头站出来,眼泪汪汪的弓着腰,朝陆君实不停作揖乞求。

    “完了,咱们完了。”

    百倍加速下,四天等于一年,半个月等于四年。

    这年代,十五六岁已是能单独成家的年纪,那么多次叫她走,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爹爹,您去哪儿?”陆小暖却在身后唤了一声。

    空旷阴凉的天空,忽然飘落下来白花花的片片儿。

    朱大姐的呐喊冲破穹仓:

    此刻却也被抢了个一片狼藉。

    陆小暖并没有在库房处瞧一眼就走,而是等火势消停了之后,进去了里头找寻了一会儿。

    接近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瞧见村口、后山、以及正北方向,皆有窸窣的动静渐行渐近。

    此前桃桃等丫头找回来的那些水果种子,他早就种上了。

    陆君实初时还没怎么在意,直到步履走出荒山时,他才瞧见愚公村的方向,还冒着大片黑烟。

    “呜呜呜……”

    肉疼。

    而众人更是疑心他那口袋咋回事,难不成是个会变戏法的。

    外头的动静时而消停,时而又卷土重来,一天反复两三次。www.cuichuan.me

    尔后眼巴巴的看着陆君实:

    不论什么果树,撑死种个四年也该结果了。

    国家动荡,平民百姓也不得安生。

    陆小暖好像被他吓着了,又不说话了。

    更要命的是那一百多亩田里,跟老天爷抢时间种的粟谷,眼瞅着已成熟八成了。

    “我……我不走。”

    仿若脊梁骨被突然敲断,不少新村民受不住眼前的刺激,身子一下子就没了气力。

    勉强也算对付过去了。

    “呵,”陆君实莫名生气道: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那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着急忙慌又想逃难时,刘有根率先发现这动静跟金人的动静不太一样。

    傍晚时分,众人都不知如何于这寒冷冬夜下榻之时。

    他就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没那能

    新一天长出来的粮食不能吃了,得留着当种子。

    掳嚯掳嚯,也集起了约莫五六十斤。

    下雪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满眼都是空洞的绝望。

    头半个月时,见这些果树长得不太对劲,于是他将果子收集起来,又重新种了一茬儿。

    陆君实再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也不知如何描述当下的心情。

    死寂间,不远处传来朱大姐哭腔浓烈的凄厉叫骂。

    他这一带头,周围作揖乞求的就越来越多。

    金人都是骑马的,而这些动静,都是徒步的,虽然数目有些多得吓人。

    熊熊烈火又烧了一日一夜。

    “你们村儿没遭掳嚯干净吗?还有粮食吗?”

    不妙的预感压上每个人的心头。

    夜里,众人都依偎在原本住的屋子外,感受着屋子最后能带给他们的庇护。

    就像只要求到他点头,他就能凭空掏出救命粮一样。

    陆君实几番深呼吸,给自己一些气力。

    “就是你想走,你还走得了?”

    陆君实那间存放全村口粮的库房也被抢了个干干净净,抢完了之后,库房也被烧了。

    此时,刘有根凑了过来,瞧见库房里弄出来的就这么点儿,他的脸拧巴作一团。

    从农田里头抖落出来一大堆水果,再回村里叫人过去拉,佯称是在后山偶然找到的。

    陆君实都没劲儿去想对策了,只想死了算了。

    男女老少,有些农妇甚至连条裤子都没得穿,皆被冻得瑟瑟发抖。

    “你叫我啥?”

    陆小暖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对陆君实的话也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村里原本一百九十口,一下子又多出来上千口人。

    而硬着头皮开腔说话的,第一句话就求借粮食。

    陆君实最终还是将豆子给一人分了一把,一把有约小二两。

    村民们被吓着了,莫不是金人还没走?

    刘有根这才有胆子提议,他带上几个老村民先回去瞧瞧,确认安全了再回来叫他们。

    而杏子更是比杂草还绿,一口咬去,脸都给他酸变形了。

    早晚分一把,一百九十口人一下子就分走了近八十斤。

    这些人都是从自个儿村子里向南逃出来的,而愚公村就在州府南边。

    ……

    “爹爹,还有一些麦子。”

    而陆小暖局促的左右手互握着,垂头嘟囔般:

    随后转身就走。

    “能否接济些粮食?求求诸位行个好心,实在是遭不住了。”

    “求您了村正老爷,金人还在州城里头肆虐,咱回不去了。”

    一把回到解放前。

    朱大姐回村儿之后,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闷卤着盐豆的地坑。

    煎熬的一天过去后,大家都饥渴得不行了。

    陆君实实在是遭不住。

    沿着农田边上种的苹果树、桃树、梨树和杏子,早就长出来了。

    村民包括他和便宜子嗣们,都要陆续遭冻死。

    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长得并不太高,同时也瞧不见果子该有的红色。

    山下的动静也终于彻底消停。

    陆君实压在心里的委屈仿若被这二字戳破,本能自行消化掉,却抑制不住的往外涌。

    粗鲁的金人抢走粮食后,地面儿还撒出来了不少。

    第一次主动过来找他。

    田里冒着黑烟,简陋的屋舍也冒着黑烟。

    却见村里,到处都被烧得焦黑。

    刘有根等村民根本遭不住这些人的乞求,主要是心里受不住,听不多会儿就背过了身去。

    这乌泱泱的,本就遭了难。

    “他是咱愚公村的村正,你们求他去。”

    抱团求生是人的天性,他理解,但为难。

    黄豆悄悄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告诉大家,土洞往西走个十几步,就有道挂在山壁上的垂直小沟,沟里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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