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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则光阴皆为我用，而披衣起舞，偏有时乎？……吾安得鸡鸣而起者之，共此心也。”
“得此吉穴，也是天见我沈家遭逢大劫，所作的补偿吧。”
半月前，他们收到宗相信函，知已查明事实，凶犯巫良羁押县衙，暂未伏法，无不愤慨。又知廷贵已葬于粤省长江横山甲，王青娘更是哀伤和无奈。
宗相从包裹中取出父亲的灵牌，恭恭敬敬供于堂前。宗高点起三支香，兄弟几人跪地叩头。
“好，就依宗儿所说，再等上几日。”廷岳说道。
“立冬已过，小雪即近，转眼便到腊月。下年契约，你等兄弟议过否？”廷岳接下廷梅的话头，说道。
大门被推开，王青娘、张曼娘看到抱着传学的宗相，均是心里一颤。
仲冬下澣，金牌山。沈家大宅门前石岩缝里，两树映山红，今日全开了，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祷毕，宗高、宗灏几人起身，拜谢道长。
黄昏时分，众人登上金顶。峰顶茅草丛蒙，上有石砌穹顶石坛三座，分祀葛仙、汪仙。
“大哥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人死不能复生，你等当节哀顺变。”良久，六叔廷标出言安慰宗高几个侄儿道。
她看学子身形颀长，容貌俊朗，温润可亲。一时，竟有些心动。
五人进到大厅，见到大哥廷贵灵牌，摆在堂前上席，便上前齐齐鞠了一躬。
“嗯。”廷岳兄弟几人听了，点了点头。
她与宗相，初识于萍城的鳌洲书院。那还是先皇乾隆五十六年秋月，大哥约了人，拿着时文（科举时代的八股文），去书院找夫子评点。她跟着进去，见大哥进院去找先生，便独自来到冠山阁深院，名“观水”。记得那日秋日初芙，绿意红情，美不胜收。
很快，宗高、宗灏、宗魁先后推门进来。
“嗯。”廷岳赞道。
往年年前，大哥与他们兄弟预先议妥，而后再与钱掌柜签订合约。如今，大哥弃尘而去，他们自然要操心此事，几个侄儿，也不能看着不管。
立冬刚过，连日大晴，白天山上暖如晚春，向阳坡面的映山红竞相开放。早晚却极寒，寒风一来，吹得脸颊作疼。几场暮雨撒过，山沟里结起了冰棱，越结越长。
“长契？”宗相扭过头，眼光自下而上注视大哥宗高。
夕阳西下，张曼娘眼望山路，依依不舍退回屋里。
“好孙儿——好孙儿——难为你了。”沈兼三唏嘘不已。
学子目不斜视，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到来，接着又高声诵读道：
欲成善果
戌时初，白鹤观大殿，青烟缭绕。鼓声响过之后，宗高兄弟五人手持香烛，次序进殿，跪于武功王爷神像前，道长诵经、拜忏毕，几人垂首默祷忏罪表，曰：
“奶奶，不孝孙儿回来了。父亲——父亲他——”宗相放下儿子，两眼一红，双膝跪向母祖母。
宗相待诸位叔父坐下后，将他在大庾县衙见官、粤省长江横山甲葬父两事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伤感万分，久久不语。
“小妹，你怎么啦？怎不进院？”张静轩见小妹呆立一旁，问道。
“诸位叔父，先严蒙难数月，至今魂游大庾、仁化，是侄等不孝所致，侄等惶恐难安，已定于明日往武功仙山朝谒忏罪，超度先严亡灵。”宗相看了廷岳几人一眼，回答道。
“莫管事那日上山，提出与我们议签长契，你等意下如何？”廷岳道。
“曼儿，快些回屋。风起了，别寒着了。”祖母王青娘推开宅门，喊着。
“大哥命亡大庾，魂魄遨游于外，业已三月。你等兄弟，近日可择出行吉日，前往武功仙山，拜请道长主持荐亡法事。”五叔廷彩说道。
“叔父，此事——此事——相弟昨晚才回，我们几个暂未议过。”宗高道。
“相公。”张曼娘两眼通红，看到宗相回来，也是激动不已。
吴宗师，讳襄邻，他大哥书院的授业恩师，学问精深，尤善策论、诗词。
她待要抬步而进，耳边传来诵读之声。“大贤，借鸡鸣以醒世。其起者，若感而通焉。夫起者，不一人，而鸡鸣而起者，非因无因也，故孟子首揭之……”
“宗相，大庾之事，你处理得甚为妥当。大哥有你这般麒麟儿，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二叔廷岳说道。
“相儿，相儿回来了。”祖父兼三在宗琦搀扶下，也走进大厅。
沈廷岳、廷梅、廷标几人，又提起需为大哥荐亡超度之事。
“来了，来了。”眼前学子纵身飞跑，几步到了讲堂门口，瞬间不见人影。
“娘——娘——爹爹，爹爹回来了。”门外，传来儿子传学的喊声。
“叔父，祖产乃祖宗心血，当世代守之。”宗相道。
此时，夜已深。白鹤观外，狂风呼啸，浓雾奔腾，寒气从门缝挤进屋内，众人挤在一起，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宗相又把大庾祖产重新佃租一事，告诉了诸位叔父。
她连忙侧身躲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青娘一把抱住宗相，两眼垂泪。
后来，他大哥告诉她，宗相的《孟子曰：鸡鸣而起》被收入书院课艺（习作八股文范本），供学子研读。
“学子若至此，见一叶一文心，一花一诗味，于此中寻活泼，就如许问源头，真是顺导性情之佳地。”她想。
后来，听大哥说，宗相姓沈，来自萍东雪竹垇，她那天听过的那篇《孟子曰：鸡鸣而起》时文，是宗相的窗课（习作）。吴宗师看后，大赞，提笔评点曰：黏定“鸡鸣”二字，烘染紧切。无意不搜，令天下起者，不得不于兹陡耸精神。
宗相等人，拈香进坛，一一礼拜。
“既是莫云找过多次，想来这事，他比我们更急，侄儿建议静观其变。说不定，等上几日，莫云还会再来。”宗相道。
宗相又提到高若无，那个真正的堪舆仙师，一手寻龙点穴之术，神奇无比。
道长吩咐小童，引众人先去歇息。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说道，“走吧，大哥，小妹陪你去看芙蓉。”
“宗相，你怎的还不来？吴宗师都快发火了。”她大哥张静轩匆匆而出，对着学子喊道。
一个学子，从院中踱步而出。声音清朗，旁若无人。
她要亲眼看着她的相公回家。
申时三刻，沈宗相之妻张曼娘站在石岩前，望向山下的石路，心里暗想：“相公出门，明日就一月了。不知先父之事，办妥了没有？”
“宗高、宗灏、宗相、宗魁、宗琦，大哥命陨大庾，由祖产租佃而起，如今此事已毕，你兄弟几人，对此有何计议？”三叔廷华问道。
此刻，看到宗相平安归来，众人皆是稍稍安心。
“诸位叔父——”宗相见到五人，鼻中又是一阵发酸。
翌日一早，沈宗相甫一起床，便见廷岳、廷华、廷梅、廷彩、廷标五位叔父从门外走进屋来。
峰腰有茅庵一座，即为白鹤观前。宗相等人进观，向住持道长言明来意。
“爷爷，孙儿无能，孙儿不孝，没能带回父亲——”宗相双膝跪地，嚎啕大哭。独自在外，奔波一个多月，受尽种种委屈，他都默默承受，此时见到祖父，再也忍不住落泪。
用过早斋，一阵钟声响过，弦声响起，几声爆竹过后，住持道长为亡人沈廷贵进行灵魂超度。
“嗯。那日我与二叔前往宣风，莫云就与我们议过此事。后来他又来家，催促我们与他速签长契。”宗高解释道。
“宗相回来了。”廷岳推门就喊。
宗相先把凶犯羁押一事，细细说了一遍。得知案卷已呈省垣，需呈刑部核查无误后，凶犯方能伏法。众人听后，默然不语。
“晓得，晓得。今年也怪，都立冬了，还开花。”王青娘一脸不解地说。
“莫云如此着急，定是杭城有事发生，年后一探究竟才好。”宗相心想。
世间没有绝对的苦难，也没有绝对的幸运，沈宗相心里暗想。
“我们尚未决定。大哥不在，山上诸般事情，还是一同商议，共进共退的好。”廷岳说道。
沈兼三听到棺木落葬之时，天降小雨，与高仙师预言相符，也是惊叹不已，说道：
父殁三月，子痛益深，回忆抚育劬劳，欲伸荐拔之典，窃恐愆尤丛集，难免沉滞之虞。爰向武功仙山，预陈素悃。伏愿网开三面，泽沛二天。丛镜台前，化无始无生之劫障。涅槃山上，结有根有种之因缘。夙孽全消，仁慈永感。
就那一回，她记住了学子的名字，宗相。
次日寅时刚过，宗高、宗灏、宗相、宗魁、宗琦五人，身穿素衣，脚着布鞋，携着香烛、纸钱，包妥父亲灵牌，启程前往武功金顶。
“诸位贤侄，今日你叔父几人前来，另有一事相商。”四叔廷梅看着宗高兄弟几人，说道。
次日风薄云至，烈烈鼓呼。须臾，云从山谷升腾，弥漫山谷，际天一色，浩若汪洋，人在顶上，犹居海岛之中，渺小如尘埃。
“奶奶，那两树红花，今日全开了。”张曼娘说道。
再后来……再后来……宗相就成了她的夫君、她的相公。
宗相离家半月之始，每日申时，她与婆婆，都往石岩前候着，直到天黑。
“诸位叔父，你们意下如何？年前商签，还是年后再议？”宗相眼望廷岳几人道。
宗相又把得族叔沈开祥、宗亲沈瑞辉相助，葬父于长江横山甲之事，徐徐说出。众人对沈开祥、沈瑞辉两人，顿生敬佩之情。
宗高、宗灏几人跪在武功王爷像前，道长持清水、诵《皇忏》，嘴里念念有词，曰：
] “是则光阴皆为我用，而披衣起舞，偏有时乎？……吾安得鸡鸣而起者之，共此心也。”
“得此吉穴，也是天见我沈家遭逢大劫，所作的补偿吧。”
半月前，他们收到宗相信函，知已查明事实，凶犯巫良羁押县衙，暂未伏法，无不愤慨。又知廷贵已葬于粤省长江横山甲，王青娘更是哀伤和无奈。
宗相从包裹中取出父亲的灵牌，恭恭敬敬供于堂前。宗高点起三支香，兄弟几人跪地叩头。
“好，就依宗儿所说，再等上几日。”廷岳说道。
“立冬已过，小雪即近，转眼便到腊月。下年契约，你等兄弟议过否？”廷岳接下廷梅的话头，说道。
大门被推开，王青娘、张曼娘看到抱着传学的宗相，均是心里一颤。
仲冬下澣，金牌山。沈家大宅门前石岩缝里，两树映山红，今日全开了，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祷毕，宗高、宗灏几人起身，拜谢道长。
黄昏时分，众人登上金顶。峰顶茅草丛蒙，上有石砌穹顶石坛三座，分祀葛仙、汪仙。
“大哥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人死不能复生，你等当节哀顺变。”良久，六叔廷标出言安慰宗高几个侄儿道。
她看学子身形颀长，容貌俊朗，温润可亲。一时，竟有些心动。
五人进到大厅，见到大哥廷贵灵牌，摆在堂前上席，便上前齐齐鞠了一躬。
“嗯。”廷岳兄弟几人听了，点了点头。
她与宗相，初识于萍城的鳌洲书院。那还是先皇乾隆五十六年秋月，大哥约了人，拿着时文（科举时代的八股文），去书院找夫子评点。她跟着进去，见大哥进院去找先生，便独自来到冠山阁深院，名“观水”。记得那日秋日初芙，绿意红情，美不胜收。
很快，宗高、宗灏、宗魁先后推门进来。
“嗯。”廷岳赞道。
往年年前，大哥与他们兄弟预先议妥，而后再与钱掌柜签订合约。如今，大哥弃尘而去，他们自然要操心此事，几个侄儿，也不能看着不管。
立冬刚过，连日大晴，白天山上暖如晚春，向阳坡面的映山红竞相开放。早晚却极寒，寒风一来，吹得脸颊作疼。几场暮雨撒过，山沟里结起了冰棱，越结越长。
“长契？”宗相扭过头，眼光自下而上注视大哥宗高。
夕阳西下，张曼娘眼望山路，依依不舍退回屋里。
“好孙儿——好孙儿——难为你了。”沈兼三唏嘘不已。
学子目不斜视，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到来，接着又高声诵读道：
欲成善果
戌时初，白鹤观大殿，青烟缭绕。鼓声响过之后，宗高兄弟五人手持香烛，次序进殿，跪于武功王爷神像前，道长诵经、拜忏毕，几人垂首默祷忏罪表，曰：
“奶奶，不孝孙儿回来了。父亲——父亲他——”宗相放下儿子，两眼一红，双膝跪向母祖母。
宗相待诸位叔父坐下后，将他在大庾县衙见官、粤省长江横山甲葬父两事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伤感万分，久久不语。
“小妹，你怎么啦？怎不进院？”张静轩见小妹呆立一旁，问道。
“诸位叔父，先严蒙难数月，至今魂游大庾、仁化，是侄等不孝所致，侄等惶恐难安，已定于明日往武功仙山朝谒忏罪，超度先严亡灵。”宗相看了廷岳几人一眼，回答道。
“莫管事那日上山，提出与我们议签长契，你等意下如何？”廷岳道。
“曼儿，快些回屋。风起了，别寒着了。”祖母王青娘推开宅门，喊着。
“大哥命亡大庾，魂魄遨游于外，业已三月。你等兄弟，近日可择出行吉日，前往武功仙山，拜请道长主持荐亡法事。”五叔廷彩说道。
“叔父，此事——此事——相弟昨晚才回，我们几个暂未议过。”宗高道。
“相公。”张曼娘两眼通红，看到宗相回来，也是激动不已。
吴宗师，讳襄邻，他大哥书院的授业恩师，学问精深，尤善策论、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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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相，大庾之事，你处理得甚为妥当。大哥有你这般麒麟儿，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二叔廷岳说道。
“相儿，相儿回来了。”祖父兼三在宗琦搀扶下，也走进大厅。
沈廷岳、廷梅、廷标几人，又提起需为大哥荐亡超度之事。
“来了，来了。”眼前学子纵身飞跑，几步到了讲堂门口，瞬间不见人影。
“娘——娘——爹爹，爹爹回来了。”门外，传来儿子传学的喊声。
“叔父，祖产乃祖宗心血，当世代守之。”宗相道。
此时，夜已深。白鹤观外，狂风呼啸，浓雾奔腾，寒气从门缝挤进屋内，众人挤在一起，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宗相又把大庾祖产重新佃租一事，告诉了诸位叔父。
她连忙侧身躲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青娘一把抱住宗相，两眼垂泪。
后来，他大哥告诉她，宗相的《孟子曰：鸡鸣而起》被收入书院课艺（习作八股文范本），供学子研读。
“学子若至此，见一叶一文心，一花一诗味，于此中寻活泼，就如许问源头，真是顺导性情之佳地。”她想。
后来，听大哥说，宗相姓沈，来自萍东雪竹垇，她那天听过的那篇《孟子曰：鸡鸣而起》时文，是宗相的窗课（习作）。吴宗师看后，大赞，提笔评点曰：黏定“鸡鸣”二字，烘染紧切。无意不搜，令天下起者，不得不于兹陡耸精神。
宗相等人，拈香进坛，一一礼拜。
“既是莫云找过多次，想来这事，他比我们更急，侄儿建议静观其变。说不定，等上几日，莫云还会再来。”宗相道。
宗相又提到高若无，那个真正的堪舆仙师，一手寻龙点穴之术，神奇无比。
道长吩咐小童，引众人先去歇息。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说道，“走吧，大哥，小妹陪你去看芙蓉。”
“宗相，你怎的还不来？吴宗师都快发火了。”她大哥张静轩匆匆而出，对着学子喊道。
一个学子，从院中踱步而出。声音清朗，旁若无人。
她要亲眼看着她的相公回家。
申时三刻，沈宗相之妻张曼娘站在石岩前，望向山下的石路，心里暗想：“相公出门，明日就一月了。不知先父之事，办妥了没有？”
“宗高、宗灏、宗相、宗魁、宗琦，大哥命陨大庾，由祖产租佃而起，如今此事已毕，你兄弟几人，对此有何计议？”三叔廷华问道。
此刻，看到宗相平安归来，众人皆是稍稍安心。
“诸位叔父——”宗相见到五人，鼻中又是一阵发酸。
翌日一早，沈宗相甫一起床，便见廷岳、廷华、廷梅、廷彩、廷标五位叔父从门外走进屋来。
峰腰有茅庵一座，即为白鹤观前。宗相等人进观，向住持道长言明来意。
“爷爷，孙儿无能，孙儿不孝，没能带回父亲——”宗相双膝跪地，嚎啕大哭。独自在外，奔波一个多月，受尽种种委屈，他都默默承受，此时见到祖父，再也忍不住落泪。
用过早斋，一阵钟声响过，弦声响起，几声爆竹过后，住持道长为亡人沈廷贵进行灵魂超度。
“嗯。那日我与二叔前往宣风，莫云就与我们议过此事。后来他又来家，催促我们与他速签长契。”宗高解释道。
“宗相回来了。”廷岳推门就喊。
宗相先把凶犯羁押一事，细细说了一遍。得知案卷已呈省垣，需呈刑部核查无误后，凶犯方能伏法。众人听后，默然不语。
“晓得，晓得。今年也怪，都立冬了，还开花。”王青娘一脸不解地说。
“莫云如此着急，定是杭城有事发生，年后一探究竟才好。”宗相心想。
世间没有绝对的苦难，也没有绝对的幸运，沈宗相心里暗想。
“我们尚未决定。大哥不在，山上诸般事情，还是一同商议，共进共退的好。”廷岳说道。
沈兼三听到棺木落葬之时，天降小雨，与高仙师预言相符，也是惊叹不已，说道：
父殁三月，子痛益深，回忆抚育劬劳，欲伸荐拔之典，窃恐愆尤丛集，难免沉滞之虞。爰向武功仙山，预陈素悃。伏愿网开三面，泽沛二天。丛镜台前，化无始无生之劫障。涅槃山上，结有根有种之因缘。夙孽全消，仁慈永感。
就那一回，她记住了学子的名字，宗相。
次日寅时刚过，宗高、宗灏、宗相、宗魁、宗琦五人，身穿素衣，脚着布鞋，携着香烛、纸钱，包妥父亲灵牌，启程前往武功金顶。
“诸位贤侄，今日你叔父几人前来，另有一事相商。”四叔廷梅看着宗高兄弟几人，说道。
次日风薄云至，烈烈鼓呼。须臾，云从山谷升腾，弥漫山谷，际天一色，浩若汪洋，人在顶上，犹居海岛之中，渺小如尘埃。
“奶奶，那两树红花，今日全开了。”张曼娘说道。
再后来……再后来……宗相就成了她的夫君、她的相公。
宗相离家半月之始，每日申时，她与婆婆，都往石岩前候着，直到天黑。
“诸位叔父，你们意下如何？年前商签，还是年后再议？”宗相眼望廷岳几人道。
宗相又把得族叔沈开祥、宗亲沈瑞辉相助，葬父于长江横山甲之事，徐徐说出。众人对沈开祥、沈瑞辉两人，顿生敬佩之情。
宗高、宗灏几人跪在武功王爷像前，道长持清水、诵《皇忏》，嘴里念念有词，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