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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们拐了一个弯,走向左侧的台阶,杏里小跑两步,一个小跳,跳下了最后两层,背过手,站在仿古风格的路灯旁,回头看着斑。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没有。”

    “不不不,”她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小跑两步,跟上他,“别人就算了,但我了解悟和九十九——他们俩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绝对会往死里起哄——甚至会把这件事发展为每年必说的段子,动不动就拎出来寻开心——那太社死了,我会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斑:“……一点儿也不。”

    “那就随便再挑一只。”

    她回答了方才那个问题,“我是说,大家都在忙,又是抓咒灵,又是对付高层,还想着净化诅咒,改变世界……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说‘我们在一起了’……总觉得很不合时宜——就是那种突然冒出来说‘薯片半价’的感觉。”

    他不是个只看眼前,不看长远的短视之徒。

    斑笑了:“但它能实现很多不切实际的愿望——不是吗?”

    ***

    “等会儿——”

    她的身后就是他们要去的商场,全是宽大的落地玻璃,还有巨幅广告。再往上,就是深蓝色的大楼玻璃幕墙,光滑如镜,反射着蓝天白云,很是气派。

    斑被逗笑了:“不觉得,我只看到了傻气——而且,就算硬要说像,也应该说‘威风凛凛’。”

    “你是想说很‘傻’吧?”

    相比之下,‘月之眼计划’还更踏实一些——当然,前提是没有被黑绝篡改过的版本。

    斑与杏里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他的一只手搭在杏里的肩膀上。

    他从杏里的怀里抽走白猫玩偶,嫌弃地晃了晃:“为什么要送他这个?”

    这样的背景,时尚繁荣,极富生命力,很适合拍照留念,发在社交平台,作为私下交往的证据,等着别人过来八卦。

    “眼神。”

    玩偶旁边的广告词写着:战国猫猫系列——限量发售,欢迎选购。

    斑这才发现白色玩偶的身上穿了件绿油油的马甲,如果再手工缝制一个黑口罩戴上,就更像了。

    “……他们哪有那么幼稚?你这是恶意揣测。”

    “怎么了?”

    杏里也没躲,讨好地拿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示意他先进商场。

    

    “为什么要送卡卡西?我觉得带土不仅不会感动,还会偷偷把它丢掉。”

    “像我?”

    “为什么?”

    他们就走在人潮之中,往片区最大的购物中心走去。

    杏里的声音有些意外,“要不要一起买了?”

    因为有外人在场,他没有点的很明确。

    商场内部有冷气,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骤降的温度。

    他们结了账,离开了玩偶店。

    “所以这个咒具的最大价值,就是让它变成‘净水器的滤芯’,然后送到远离‘人欲’污染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发挥作用,其它的……就随缘吧。”杏里道。

    有音乐声从街角传来。他们走上阶梯,正好穿过音乐公园广场。

    “都还没收工呢,怎么能说‘烂尾’?又不是真的甩手不干了。”

    ——这个造型,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友人。

    斑很清楚,利用“特异点”来实现理想不过是饮鸩止渴。

    “我曾经想偷偷制造一个覆盖全日本的‘特异点’,修改关于自己的‘规则’。”

    杏里松开手,脚跟着地,又恢复了正常音量:“事到如今,我也想通了很多事,这个咒具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必需品了。”

    “这个是买给带土的,”她指了指怀里的玩偶,“他也算帮了我们不少忙,来这里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送过他礼物。”

    导购员小姐见他们如此关注玩偶,立马围过来,介绍道:“这个系列的玩偶很受欢迎呢!两位有喜欢的猫猫吗?”

    “买两只有折扣。”

    “鬼鬼祟祟的跟踪,叫哪门子的在意?都可以报警抓起来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

    “你这个说教的腔调真的好古板哦!”

    事情就是这么赶巧,他们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带土——现在的他看起来相当不一样。

    不过说归说,这会儿斑没有强制要退这个玩偶了。他很想看看带土收到这东西是个什么表情。

    斑停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几个‘特级’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咒术高层居然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也是个未解之谜。”

    “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吗?”

    那是一只棕色的猫玩偶,也是所谓的“战国猫猫系列”。它穿着红色铠甲,背着一个比玩偶本体还大的卷轴。

    她边说,边用指腹提了提眼角,模仿玩偶,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高调?那是你自我意识过剩。”他故意加快了脚步。

    “你不觉得它像你吗?”

    “算了,就黑色那只,打包吧。”他把卷轴棕猫放回原处。

    这东西就跟“癌细胞”差不多,很难控制边界和侵蚀速度,一旦贪心不足,“特异点”就会发生扩散和转移,将原本的世界一点点杀死。

    不知为何,见到玩偶,他就想起了那天在五条主家,见到的少女卧室——卧室中央的床上全是花里胡哨的玩偶,摆的满满当当,想来是日常陪睡用的。

    他一把拉住杏里,皱眉道,“那个晦气……那只白的是怎么回事?”

    杏里轻晃着挂在腕上的手机,说起了其它的事——

    “……也不是。”

    这里很繁华,十字路口的绿灯一亮,人潮汹涌,从马路的两头交汇,又四散开来。

    不得已,她抓着斑的胳膊,微微踮脚,余下的一只手侧挡着嘴,贴着他的耳边道:“我之所以不想答应甚尔,是因为这里高手如云,我怕改动的‘规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打算先做出咒具,再跟他讨价还价……大概是报应吧,没等我提出条件,计划就出了变故。”

十九噗嗤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然后她就挨了杏里一记白眼。

    斑:“……”

    斑扭过头,看向商城对面那架人头攒动的电梯,发了会儿呆。再一回头,他就发现杏里的怀里又多了一只玩偶,是白色的短毛猫……

    “嗯。”

    话音刚落,乐队也一曲终了。

    杏里指了指那只红色铠甲的黑猫,导购员立马过去,帮她取了下来。而斑视线一扫,忽然蹲下来,抓住了最底下的一只,拎到跟前。

    “你喜欢这个?”

    杏里把两只玩偶都抱在怀里,打算去付款。

    斑说的是“百鬼夜行”。

    “关于这点,我也疑惑了很久,你就当我们负负得正吧。”

    “理由和你一样,假的成不了真。”

    “哪里像?”

    “不,我这是经验之谈。”

    她的眼神躲闪,明摆着在说——如果换做是别人,突然在这种关键时期公开恋情,她绝对会把这对“恋爱脑”的情侣当傻子唠一辈子,“就是……稍微有点太高调了。”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拿手肘轻顶他的腰,反问道,“既然这东西那么神,你有想过拿来用吗?”

    他没有掏出手机合影,而是往前一步,单刀直入地问了。

    但——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偷偷摸摸的事?

    “真的不要?”

    “是啊。”

    杏里的视线看向站在对面台阶上卖唱的乐队——那里聚集了不少人,音箱声开的很大,观众有老有少,个个欢呼雀跃。表演的乐队穿着高中生校服,稚嫩的脸庞带着陶醉,也带着初次上台的紧张,应该是哪所高校的音乐社团。

    “后来,因为与甚尔合作,又多了一条需要修改的‘规则’,但我其实不太想这么做……”

    她扯住了斑的袖子,指着最顶上的玩偶道:“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它长得像卡卡西,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她的声音淹没在喧闹激昂的旋律中,就是抬高音量也不起作用。

    ——那副没睡醒的蠢样到底哪里像了?

    ——一想到她可能抱着形似柱间的玩偶睡觉,他就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斑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变化,也停下脚步。

    斑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说话间,他们路过一家大型玩偶商城。杏子见到展示柜的架子上摆着几款新品玩偶,瞬间停下了脚步。

    “眼熟什么?”他感到不解。

    杏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道:“但你之前也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吧?光是你那个‘烂尾项目’都快给他折腾死了。”

    “就是因为‘不切实际’,所以才可有可无。”

    “不要。”

    “你真的打算把咒具拿出来,做成净化诅咒的工具?”

    “送什么礼物?之前那起事故不就是他折腾出来的?我不信你这么快就忘了。”

    “带土应该还是在意卡卡西的吧?不然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跟踪人家?”

    “这么豪爽?”

    斑抬头一看——那是个穿着红色铠甲的黑猫玩偶,还是只长毛猫,眼睛做成了扁扁的紫色半圆,整只玩偶看起来很蓬松,很肥大,呆头呆脑的,还有点邋遢。

    “好吧。”

    白色,短毛……大概是柱间玩偶……不对,是卷轴棕猫玩偶的锅,这只玩偶的模样让他无可避免地联想到了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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