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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老人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自己和姝兰。

    她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拄着拐,走到了自己床榻前。

    她总是要想很多事,要照顾很多人,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

    弘曦来了,他也穿着一身明黄的衣裳。

    孩子就是希望,能看到孩子,便能对来日,生出一些希冀。

    一一

    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富察扯出最后一抹笑意:“还有人为我哭,真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有时候听着姝兰一声声地喊着晴儿,自己都会生出一些错觉。

    胧月出嫁,接走了敬太妃。

    一一

    她想要在一个吃饱的午后,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没有一点痛苦地离开。

    富察说着,去拉姝兰的手:“别哭,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比起宫里许多早早殒命的人来说,她或许是幸运的。

    咱们都是没有福气的,下辈子,换个人间吧,这个人间不好。”

    或者像是有孩子姝兰,在故人离去的悲凉里,还能掺杂一些孙儿降生的喜悦。

    富察心里想着,嘴里也说出来了。

    富察一直到上了年纪,才想明白。

    看着晴儿一天天长大,富察总是会晃神。

    上次皇祖母的母亲进宫,还将我认成皇祖母了。”

    富察说到最后,已经气若游丝。

    富察:“别叫了,我就是刚才梦到咱们当年一起住在延禧宫的时候,可是我好像记不清你和陵容的样子了。

接走了端太妃。

    说完,便泄了最后一丝力气,坠进了无底的黑暗里。

    在看不到来日的生活里,背负着沉重的姓氏,蹉跎了所有的光阴。

    然后父亲离世、母亲离世。

    世上逐渐就剩下一个孤独的自己。

    富察看着眼前一老一少顶着同一张脸的两人。

    富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真诚的笑意,浑浊的眼里是看得到的满足。

    可是对富察来说,这一生真是极其煎熬的一生。

    不然临死之前,床边连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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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笑着开口:“是我老了吗?你若是我,看着你们俩这副一样的面孔,才知道什么叫岁月匆匆。”

    富察很早就想过自己要怎么死了。

    快去,你们几个,去公主府,去请公主进宫。”

    身后的亡灵念叨着:“她喝的好干脆,竟一点牵挂也没有。”

    可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不遂自己的心意。

    最后才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已经记不清了。”

    缠绵病榻,药石无医。

    短到只言片语便能概括的一生。

    幸好啊!幸好自己比姝兰走的早。

    弘曕立府,接走了甄嬛。

    到了生命的后半程,先是看着故人一个个离去。

    姝兰摇头:“哀家派人去喊皇帝了。”

    一一

    富察开口:“你喊他做什么?那是你儿子,我也要去找我的孩子了。”

    小姑娘笑着说:“我和皇祖母果真这么像吗?

    若是我的孩子还在,大概她今日会在床前喊我一声额娘。”

    一一

    富察开口:“真好,弘曦,你愿意来看我。”

    姝兰的手上已经有些皱纹。

    姝兰连忙开口:“哀家现在就派人去叫。

    富察笑笑:“这个云字,当年还是因为你,先帝才赐给我的。

    姝兰伸手,理理晴儿额前的碎发。

    弘曦的大公主养在姝兰那里。

    小姑娘眨着和姝兰一样的眼睛开口:“是吗?哪里不一样?”

    就像是上了年纪的姝兰在喊从前的自己一样。

    她喝够了苦的反胃的汤药,只想痛痛快快地离开。

    富察努力想要睁眼看清弘曦的样子,却怎么都有些模糊。

    富察笑着说:“很像,简直一样,又不太一样。”

    说着,她走过奈何桥,拿起孟婆汤一饮而下。

    晴儿出嫁的时候,姝兰很舍不得,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孩。

    你要是丢下我先走了,来日连个坐我床头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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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好像走到了奈何桥头,她伸头往河里望去。

    富察:“太后年轻的时候,没有你这么开心。

    大概是让后半场的生命里,除了离别的悲凉,还能生出一些希望吧。

    姝兰好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听说晴儿过些日子要带孩子来宫里谢恩,可惜见不到了。”

    她握着自己的手,还在喊自己姐姐。

    姝兰:“你也是老了,怎么如今这么爱说从前。”

    几个小太监连忙应声出门。

    看到晴儿,才能想起当年的你。

    富察也很喜欢这个和姝兰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富察看完,摇头笑了笑:“真是个可怜的女子。”

    “若是你没有进宫,大概穿上嫁衣就是这个样子吧。”

    就像是没有孩子的富察。

    所以生养孩子的意义是什么呢?

    看她穿着大红的嫁衣上了喜轿,富察轻轻开口。

    姝兰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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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曦好像也有些难过:“云娘娘。”

    最后是筱庆和静和,带走了陵容和沈眉庄。

    倒影中是另一个女子短暂的故事。

    富察笑着开口:“你哭什么?我很高兴,死在你前面,起码有你给我送终。

    深宫里的富察就这么过完了自己平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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