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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后来才明白,这才是她们生命里所有苦难的开始。

    在某些方面,她和自己很像,虽然出身比自己高一点。

    后来,陵容想起自己离家选秀的那一天。

    看到甄嬛垫子上的血。

    母亲揉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离开时的模样,可是最终却只能记下女儿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过。

    陵容有时候觉得,幸好有她。

    她爬不上去,她就希望能把甄嬛拉下泥潭,和自己一样。

    小时候的陵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欢宜香里的麝香,放的实在不高明。

    爹爹这里有新出的香料,你喜欢吗?”

    她也乖乖按照要求调配好了香料。

    还有把她放在心上的皇帝。

    【是太阳,像是潮湿闷热、暗无天日的森林里照进来的一束光。】

    这时候,她爹爹就会笑呵呵地把罐子给她。

    再看着她洋洋得意,毫不知情的样子,心里却生出一些畅快。

    她想要叮嘱一些什么。

    在富察面前是,在甄嬛面前也是。

    她一点也不卖弄,也不显摆。

    

    陵容觉得,她是最通透的。

    陵容笑着去抓母亲手里的丝线。

    陵容看着已经晕晕沉沉的盛姝兰。

    她喜欢在小厨房里做些吃食,常常会拿给自己尝尝。

    父亲的贪欲越来越重,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为什么可以拥有那么多,那么多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

    ——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今日卖香料多赚了些,加上这些绣品,零零碎碎,后日就能给小陵容多裁一身衣裳了。

    不同于小时候的充满疼爱和温柔的目光。

    一一

    是她的见识跟不上,险些冤枉了一个好人。

    沈眉庄还假模假样地掉了两滴眼泪,可是最后却连一封家书也不愿意写。

    可是又有些嫉妒她,想要让她和自己一样狼狈。

    爹爹:“陵容喜欢,下次爹爹再给你买些来。”

    母亲说:“从此以后,咱们陵容也是官家的小姐了。”

    母亲笑笑:“好,那母亲明天去扯一些粉色的布回来,给陵容绣海棠花好不好?”

    那只猫不出意外地扑向富察的肚子。

    富察贵人对她冷嘲热讽,她笑眯眯地开口,仿佛她嘲讽的不是自己一样。

    偏信偏宠让陵容和母亲在这个家里一点点失去了立足之地。

    命运的折磨并没有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阴暗。

    母亲是身影也越来越忙碌,常常不分白昼黑夜地做绣活。

    第一次见到盛姝兰的时候,她带着侍女正认真地收拾屋子。

    原来这件衣裳的花样,几年前就过时了。

    她在任何境遇里,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不想害盛姝兰。

    她颤抖着掏出自己早已调配好的香料,放到松子的眼前。

    陵容拍手说好。

    她让盛姝兰留在宫里养胎。

    她说不清自己对甄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永远不会有孩子的,她所期盼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

    不过这样的忽视和轻慢,她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

    把她当姐姐一样的淳儿。

    新衣裳在包袱里,那是选秀那天才要穿的。

    母亲把她抱上膝盖:“陵容想要新衣裳吗?”

    一面又希望盛姝兰好好的,不要出事。

    她当时只以为她说的一点没错。

    一一

    她说,人人都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这世上欲壑难填,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可是甄嬛身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

    一一

    她对富察的刻薄置若罔闻,甚至还能稀松平常地和她打交道。

    直到有一天,母亲拿出了所有的钱,帮父亲捐了个小官。

    陵容被这样的眼光看的难受,她想要逃避,却挪动不了一点点。

    后来是甄嬛带着她去求了皇后。

    所以不同于甄嬛的是,她和盛姝兰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真正的平静。

    爹爹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家里突然多了好多姨娘,多了很多弟弟妹妹。

    甄嬛和盛姝兰被罚跪在翊坤宫门口的时候。

    她越好,自己和她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小小的陵容就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家里慢慢长大了。

    可是回宫后,盛常在仔仔细细地和自己分析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可是在要下手的那一天,她迟疑了。

    原来不是沈眉庄虚伪,朝堂上的事,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是从小疼爱她的爹爹和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母亲虽然疲惫,可是她和爹爹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不过一两次,陵容就闻出来了。

    是不自觉地被吸引,想要和她亲近一点。

    一一

    她笑呵呵地说,皇帝不喜欢也好啊,自己乐得清静,华妃也不会来给自己找茬。

    一一

    然而她和自己又好像不一样。

    常常会帮着母亲做些简单的绣活。

    马车颠簸,付不起钱自然也收不到什么好脸色。

    “送她去吧!皇上面前好好表现!”

    她一面希望甄嬛就这么流产,掩盖自己舒痕胶的罪证。

    是母亲打听了好久,打听出京城时兴的款式。

    陵容:“想要粉色的,要绣海棠花!”

    她懂得好多,明明是深闺里的小姐,却能把朝堂上的事也说的头头是道。

    她恨极了华妃,可是当她闻到这欢宜香的时候。

    夏冬春发出刺耳嘲笑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光第一次全部落在她身上。

    皇后暗示她,要除掉富察和盛姝兰的孩子。

    没人心里比她更复杂。

    她和母亲曾经无比深信,这是她们往后平坦人生的开始。

    一一

    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遥远的紫禁城是什么样的风光华丽,她也不知道选秀的门道。

    可是她从小失去母亲,又是家里的不起眼的小女儿。

    她一面担心甄嬛受伤,一面又见不得她好。

    十里八乡好多人斥重金,就为了求购她的一件绣品。

    她又做了舒痕胶。

    她经常耐着性子和陵容一点点讲解其中的门道。

    甄嬛晕倒了,果郡王把她带走了。

    她就像是太阳,照进了她原本阴暗潮湿的生命里。

    陵容小时候,最常做的事,便是看着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刺绣。

    富察的孩子果然没留住,可是甄嬛怀孕了。

    她没想过害甄嬛的,她只是.......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她做的很好,很成功。

    她从前以为,自己在宫里最亲近的,会是甄嬛。

    陵容点点头,她身上还是那件旧衣裳。

    一一

    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盛姝兰的名字。

    一一

    她眼泪汪汪地去求甄嬛和沈眉庄。

    是戏谑、是嘲讽。

    选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父亲第一次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最大的女儿。

    如果让陵容说,她的生命里,除了母亲和筱庆以外,最重要的人是谁?

    可是甄嬛怎么会扑出去救人?

    为什么连素不相识的人,也只能看到甄嬛?

    如果宫里没有盛姝兰,她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在这宫里落得什么下场。

    她好像告诉自己,还有另一种不卑不亢的生活态度。

    猫的利爪划伤了她的脖子。

    那时她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意,仔细盘算着每日的营收。

    陵容觉得,她天生就适合做个坏人。

    烈日灼烧,陵容瞧着两人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然后再凭借这副姿色获宠,给自己谋求更高的官位。

    自己诅咒华妃的东西被皇后发现了,她不得已成了皇后的人。

    那时的陵容已经能握得住针了。

    圆明园,自己的父亲出事。

    盛常在笑着安慰她:“宫里有交好的姐妹不容易,若是因为误会而失去一个好姐妹,反而不值得了。”

    又熬了许多个日夜,才做好了这件衣裳。

    后来母亲的绣活越做越好,越来越有名。

    嗫嚅到最后,她终于只说了一句:“路上走慢些,要平平安安的。”

    剪秋说,皇后开口,那皇上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有时候父亲也会把她抱在膝上:“我的小陵容怎么这么漂亮呀!

    他如今凝视陵容的目光,是打量,是评价,像是在心里揣测,她能不能凭借这份姿色入选。

    刚到桌沿的小陵容伸手去够桌上的瓶瓶罐罐,挨个闻一遍之后,举起一个小盒子道:“我要这个!”

    ——

    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沈眉庄。

    很久之后,她想起自己这一生的时候,才恍若发现,自己所有的自卑敏感,都来自这段没有安全感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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